葬剑骨 · 第十六章：生死状

　　死一般的寂静。　　几千双眼睛死死盯着擂台上那三具穿着血红衣衫的尸体。　　那是血衣楼的标志。在正道宗门的地盘上，出现这种被明令禁止的邪道杀手，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丑闻。　　“这……这是血衣楼的金牌杀手‘蝰蛇’？纳气六重的高手？” 　　有人眼尖，认出了那具少了半边肩膀的尸体，声音发颤。　　“竟然死得这么惨……像是被巨兽踩碎的一样。” 　　擂台中央，赵刚那张原本英俊儒雅的脸，此刻扭曲得有些狰狞。　　他没想到秦野不仅没死，还敢在大比之日，当着所有长老的面把这些烂肉扔到他脸上！　　这是在打他的脸！更是在质疑青云宗执法堂的威信！　　“大胆狂徒！！” 　　赵刚根本不给秦野说话的机会，手中折扇猛地合拢，指向秦野，厉声喝道：　　“秦野！你勾结魔教妖人，残害同门刘三在先，如今又带这种污秽之物闯入大比现场，扰乱宗门秩序！简直罪该万死！” 　　他转过身，对着高台上的执法长老深深一拜，声音悲切：　　“师尊！此子已堕入魔道，弟子请求当场将其格杀，以正视听！” 　　“准！” 　　高台上，那位须发皆白的执法长老吴沧海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他看来，一个毫无背景的外门弟子和一个即将神阙的天才亲传，根本不需要选择。　　更何况，秦野此举，是在挑衅他的权威。　　轰！　　一股属于神阙期强者的恐怖威压，如泰山压顶般瞬间笼罩了秦野！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纳气期的弟子们甚至觉得呼吸困难，纷纷后退。　　“跪下！受死！” 　　吴沧海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秦野耳膜溢血。　　若是半个月前的秦野，恐怕在这股威压下早已骨骼尽碎。　　但现在…… 　　咔咔咔。　　秦野的膝盖微微弯曲，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但他没有跪。　　不仅没跪，他还缓缓挺直了脊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直视着高高在上的长老：　　“这就是……青云宗的道理？” 　　“原来，只要我想杀人，对方就是魔教；只要我想灭口，对方就是勾结妖人。” 　　“好一个名门正派。好一个……执法堂！” 　　“放肆！！” 　　吴沧海大怒，正要抬手直接镇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高喊：　　“慢着！！我有证据！！” 　　嗖！　　一枚留影石被人狠狠扔向了擂台半空。　　紧接着，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从弟子群中钻了出来。正是韩枫。　　此刻的韩枫虽然浑身颤抖，满头大汗，但他依然死死咬着牙，打出一道灵力激活了留影石。　　嗡—— 　　半空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虽然有些模糊，但那是血衣楼接单的密信，以及赵刚亲信与红玉交易时的侧影。　　虽然不能作为铁证，但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足以引爆舆论。　　“那是赵刚师兄身边的人！” 　　“天哪……难道真的是赵师兄买凶杀人？” 　　“嘘！别乱说，小心没命！”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吴沧海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当着数千弟子和几位其他峰长老的面，他如果强行杀人，那才是真的坐实了“杀人灭口”的罪名。执法堂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你……”赵刚脸色铁青，恨不得生吞了韩枫。　　秦野却在这时笑了。　　他无视了长老的威压，一步步走到赵刚面前，距离他只有不到三尺。　　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几乎冲进了赵刚的鼻腔。　　“师兄。” 　　秦野的声音很轻，却传遍了全场，“既然你说我是魔道，你是正道。” 　　“既然你说我勾结妖人，该死。” 　　“那不如……我们来赌命吧。” 　　锵！　　秦野猛地将背上的黑布扯下。　　那柄如门板般漆黑、厚重、无锋的巨剑“镇狱”，重重地砸在擂台的青石地板上。　　轰隆！　　坚硬的金刚岩擂台，竟被这简单的一砸，裂开了蛛网般的缝隙！碎石激射！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武器？这得多重？！　　秦野单手扶着剑柄，另一只手指了指脚下的擂台，又指了指赵刚：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生死状，敢签吗？” 　　“如果你赢了，我的命，还有这把疑似‘魔兵’的剑，都是你的。没人会再说你买凶杀人。” 　　“如果你输了……” 　　秦野眼中寒光一闪，“那你这条命，就是我的。” 　　逼宫！　　赤裸裸的逼宫！　　当着全宗门的面，将被动化为主动！　　赵刚的眼角狂跳。　　理智告诉他，秦野有古怪，那把剑更是透着诡异。　　但看着台下数千双期待、怀疑、甚至有些是幸灾乐祸的眼睛，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如果不接，他这个“外门第一人”的心魔就会种下，神阙无望！　　而且…… 　　赵刚感知了一下秦野的气息。　　“纳气三重……顶多四重。” 　　赵刚心中冷笑。就算你天生神力，就算你有什么奇遇。　　我是纳气九重巅峰！差了足足五个小境界！　　这要是都不敢打，我还修什么仙？　　“好。” 　　赵刚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复了那副傲然的神色，“既然师弟一心找死，师兄成全你。” 　　“长老，请立生死状！” 　　高台上，吴沧海目光阴沉地看了秦野一眼，最后冷哼一声：　　“签！生死勿论！” 　　很快，一张血红色的契约书飘落。　　两人各自逼出一滴指尖血，按在上面。　　血光一闪，契约生效！　　这一刻，擂台周围的阵法缓缓在大阵升起，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干扰。　　这是真正的死斗场。除非一方死亡，否则阵法不会打开。　　“秦野。” 　　赵刚缓缓展开折扇，扇面上灵光流转，每一根扇骨都弹出了锋利的毒刃。　　他的眼神变得阴毒无比：　　“你会后悔没有死在矿洞里的。” 　　“我会一寸寸敲碎你的骨头，让你知道，废物永远是废物。” 　　秦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握住了“镇狱”那粗糙的剑柄。　　体内的《燃血崩劲》开始低沉地咆哮，心脏跳动的速度逐渐加快，如同战鼓擂动。　　“废话真多。” 　　秦野猛地抬头，脚下的地面瞬间崩碎。　　“我要……开饭了。” 　　（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