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岁签约魔法少女

第二十六章 胡乱的推理

　　“所以，为什么要用跑的？” 　　小芽气喘吁吁地问，双手撑在膝盖上，胸口起伏，碎花裙被风吹得贴在腿上。她追了整整九条街，从小吃街一路跟到手工文创区，差点在拐角撞上开电动车的阿姨。 　　小芬在前面，也上气不接下气，扶着墙停下。 　　她转过身，脸颊绯红，嘴角却扬起一抹孩子气的笑：“既然是魔法少女，那肯定是——用跑的啊！” 　　“什么狗屁歪理啊！”小芽气坏了，但是气还喘不上来。 　　“我只是怕，万一你骗我，你并不是魔法少女，起码我就能甩掉你。”小芬一本正经地继续喘着粗气。 　　“但是你跑这么慢，能甩掉谁？”丘特忍不住发问。 　　“闭嘴。” 　　“……” 　　午后的阳光铺在湖面上，如碎金般晃动。 　　微风拂过岸上的杂草，沙沙作响，像低语着某个未完的故事。 　　两人跑了一路，气喘吁吁地停在湖边—— 　　湖边站着一个人，那名漆黑的少女。 　　少女全身黑漆漆的，像被浓夜浸透的剪影，轮廓边缘不时滴落着某种暗色的液。 　　她感知到有人前来，缓缓转过身。 　　胸口嵌着的那颗核心，正泛着柔和的粉红色光芒，像一颗被小心藏起的心脏，微弱却执着地跳动着。 　　没有五官的脸朝向小芬与小芽的方向，那片空白中仿佛有无数未说出口的话语在涌动。粉红核心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闪烁，像在回应某种久违的共鸣。 　　“呼呼……你还在……就好了。”小芬不慌不忙地喘着，“我还担心，你要是跑了，又不知道去哪里找你。” 　　小芽本能地后退半步，摆出战斗的姿势。 　　“你能变身吧？”小芬看着眼前漆黑的少女，侧头问了问小芽。 　　“可以，但是也不可以。”小芽轻声回应。 　　“果然，你没有了使魔……”丘特谨慎地质问道，“你是‘魔女’吧？” 　　“闭嘴。” 　　“你们倒是让我好好说话啊。”丘特表示无奈。 　　“暂时，再借我一用吧？”小芬说完，胸口开始聚集出魔法核心，“你会愿意帮我吧？果果？” 　　——少女举起着扫帚轩昂着。 　　——少女坐在霓虹之上彷徨着。 　　——少女托付生命，燃起未熄的心火。 　　“变——身！” 　　一道柔和的光芒从小芬脚下升起，如花瓣绽放。白光与粉霞交织旋转，碎花裙化作光点消散，再聚拢成粉白相间的蓬蓬裙，裙摆层层叠叠，边缘缀着细碎的星芒； 　　腰间系着蝴蝶结缎带，随风轻轻飘动；胸口的位置，浮现出一颗小小的、与黑衣少女同源的粉红核心，正温柔地搏动着，与她的心跳同步。 　　她的发丝被光晕托起，自然垂落成柔顺的波浪，额前别着一枚水晶发卡，折射出彩虹般的斑纹。 　　“你真的，超——级好看啊。”小芽不自觉地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眼角却悄悄泛起一点湿润的光。“这么多年，一点没变。” 　　——少女在无光中回望。 　　——少女在绚烂中祈盼。 　　——于是少女，倒转了时间。 　　“变——身！” 　　一道漆黑的雾，如夜潮般从地底升起，无声无息地缠绕上小芽的脚踝。那不是吞噬光明的黑暗，而是深邃、沉静、带着星尘质感的暗色流光。 　　“小芽？”小芬一惊，下意识回过头。 　　“嘘~”小芽把食指按在嘴边，声音里有种从未有过的沉稳，“我也想，和那时候一样，一起变身嘛~” 　　黑雾盘旋而上，包裹住她娇小的身体。碎花裙在光晕中化作点点萤火，消散又重组。当雾气缓缓散开—— 　　一袭黑色晚礼裙曳地而开，裙摆如夜色下的海浪，缀满细碎的银线，仿佛将整片星空缝进了布料；腰间束着暗红丝带，勾勒出纤细却坚定的轮廓；她的双臂戴着半透明的黑纱长手套，指尖微微泛着幽蓝的光。 　　“果然啊！你是魔女啊！”丘特激动起来，“我就说你总是哪里怪怪的！” 　　“你那么有钱，不会是抢的吧？”小芬也随之激动起来，“不要干坏事啊！” 　　“哪里来的刻板印象啊！”小芽急坏了，“我一直都是靠自己努力的好吗？” 　　“真的吗？我不信！” 　　小芬和丘特异口同声地反驳。 　　小芽跺了跺脚，脸上气鼓鼓的，头上也冒着怒火憋出来的气。 　　被晾在一边的黑色少女，胸口的粉红核心剧烈闪烁，光芒忽明忽暗，像一颗濒临碎裂的心（其实是生气了）。 　　“……为……什么？” 　　少女发出声响，湖水骤然翻涌！ 　　从漆黑的湖底深处，无数黑色触手破水而出——不是实体，而是由残影编织而成。它们带着刺骨的寒意，如毒蛇般疾射而来。 　　但目标，不是小芬。 　　而是——小芽。 　　小芬紧张地朝着小芽大喊：“果然！连她都看不下了！” 　　“什么跟什么啊！穿成这样有什么错啊？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小芽抬手，一柄由影子凝成的短杖在掌心浮现，顶端悬浮着一颗小小的、不断旋转的黑洞，边缘却溢出柔和的星光。 　　手杖的黑洞弹出粒子，四散而出，不停击断伸向小芽的触手。 　　“你倒是想办法啊！不是骗我来和她硬刚的吧？” 　　小芽的动作虽然显得游刃有余，但依旧仍不足朝小芬发问。 　　“其实……”小芬看着小芽笑了笑，“我也没想好。” 　　“果然啊！你就只会乱来啊！”小芽和丘特异口同声地大喊。 　　“奇怪，”小芬突然正经起来，“丘特你怎么还在？” 　　“这个重要吗？”小芽不停挥舞手杖，击退不断涌来的触手，“当然是因为我压制住那股魔力啊！她恨死使魔了。” 　　“恨使魔？”小芬疑问，“为什么？不应该我救了她吗？” 　　“有没有可能你不是使魔啊！”小芽急赤白脸，“你的猜想到底准不准啊！你要是使魔，早就被撕碎了啊！” 　　“不应该啊？”小芬看向不停攻击小芽的少女，“我不应该是丘特吗？” 　　“不要管这么多了啊！”小芽有点招架不住，“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等一下！林素芬！”小芬大喊，“我们先聊聊啊！我把身体还你！” 　　听到林素芬三个字，那名少女停止了攻击。 　　还没小芬反应，一道黑影就闪到面前。 　　“危险啊！” 　　小芽高喊，一脚踢开小芬，少女的手窝了个空，小芬则在地上滚了两圈。 　　“有这么救人的吗？我都不知道我是被谁打的！”小芬有点不满，迅速站了起来。 　　少女恶狠狠地扭过头，看着小芽。 　　“她不一定是攻击我啊！”小芬快速跑到俩个中间，调和道，“对吧？这次我会好好帮你的，我大概知道真相了，你只是想拿会身体，对吧？” 　　没等话说完，少女的手变出长刀的形状，直接朝着小芬脑袋削去，小芬手疾眼快，立马蹲下躲开。 　　“你到底准不准的啊？”小芽怒火中烧，“她明显是要取你命啊！” 　　“不可能！”小芬眼神坚定，“你只是想要回身体，但是又害怕失去我，对吧？” 　　少女顿了顿，紧接着又挥下长刀。小芬眼疾手快，立马侧身躲开。 　　“很明显不是啊！”小芽急眼，魔杖打出一发更大的黑色粒子，直接消掉了少女半个脑袋。“你到底懂不懂的啊？” 　　黑色的液体奔涌而出，不一会，就把脑袋补好了。 　　“她是不是生气了？”丘特问。 　　“这么明显的事实就不要硬问啊！”小芽独自扛起和少女对打的重任，两人挥手速度极快，几乎看不到影。 　　“我是说，她生气我们理解错了？”丘特补充。 　　“理解错了？”小芬陷入沉思，“身体不在我这里……难道在商场被处理了？”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实吗？”丘特说，“你那天早上不是还在场吗？” 　　“对啊！”小芬缓过来，“所以本体不在我这里，本体在她那里！” 　　抬眼望去，小芽与那漆黑少女—— 　　两个身披黑暗的少女，对峙着。 　　她们身后，长出数根触手。 　　小芽的触手由影焰织成，幽蓝泛紫，边缘闪烁着星屑般的微光；而黑色少女的触手则漆黑粘稠，尖端滴落着黑液。 　　黑影交错，触手如巨蟒绞杀。 　　一根刺向小芽咽喉，却被她侧身闪避，反手一抓，影焰顺着敌方触手逆燃而上； 　　另一根直取黑色少女心口核心，却被她以触手挡住，飞散的黑水化作万千针刺反扑。 　　她们翻腾、格挡、撕扯，像两股同源却相斥的暗流。 　　每一次碰撞，都激起一圈黑色的涟漪。 　　“不是，这怎么看两边都不像好人啊。”小芬碎碎念。 　　“不都是你的问题！”小芽一边招架一边分心骂小芬，“你真的不是故意坑害我的吧？你马上要失去你的女朋友了！” 　　“等下，为什么是女朋友？”小芬不解。 　　“这个重要吗？”小芽咬着牙，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为了发力抵挡少女的攻势。 　　“不过我总算是弄懂了”小芬慢慢走向前去，翻飞的触手掠过，在她身上划出一条条血痕。“我才是林素芬，对吧？” 　　“不要说废话啊！”小芽的声音压得很低，就像是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自己照照镜子，你就是我的林素芬啊！” 　　“所以，我还给你的，不是身体，是生命。”小芬忍着疼痛，走到了少女身旁，触手袭来，直接贯穿了她的肩膀。“对不起啊……是我，抢走了你的生命。” 　　小芬其实也有猜到这个可能，只是一直不敢往这个方向想。 　　眼前的黑色少女，是她的使魔…… 　　那天夜里，悲伤过度的林素芬就在天台边坐着，正在和手机里的使魔签订契约。 　　“哈哈，这么长的合同，确定不是打黑工吗？”小芬一边笑着，一边抹着眼泪。“不过，无所谓了。” 　　“真的好吗？”手机里的使魔问，“真的可以吗？一旦成为魔法少女，就会有生命危险。” 　　“无所谓啦！我的命，早就无所谓了。”小芬在手机里输入着名字，“我就叫你……” 　　一双手推了过来—— 　　没有声音，没有人影，连风都没动一下。 　　刚站起身的小芬毫无防备，脚下一空，身体猛地后仰。 　　“咦？”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轻呼，瞳孔骤缩。 　　后背撞上虚空的瞬间，她才意识到： 　　“我已经翻过了天台护栏！” 　　时间仿佛被拉长。 　　她甚至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咚”——然后，踏了空。 　　小芬本能地找回平衡，身体在坠落的刹那弓起，像一只受惊的猫。她拼命伸手去抓—— 　　抓空气，抓风，抓墙根，抓任何能留住她的东西。 　　可指尖划过的，只有一片虚无。 　　小芬在那一刻才觉得，自己是多么渴望活着。 　　时间在下坠中变得粘稠。 　　耳边是呼啸的风，眼前是翻转颠倒的天空，那双推她的“手”，早已消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我要保护你！” 　　小芬听到了来自使魔的呼喊……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好好活下去！” 　　“嗯，好好活下去吧！” 　　“可是我已经……” 　　“我把所有的魔力都给你，这样，你就可以变成我，好好活下去了！” 　　“那你呢？” 　　“我会一直，守护在你身边，因为我，是你的使魔嘛。” 　　光芒包裹了小芬，她发现自己奇迹般地站了起来。 　　“这……是真的吗？” 　　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那晚， 　　小芬的脚步越来越沉，那股支撑她的魔力也在缓缓消散，双腿开始发麻，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可她咬紧牙关，一步一步挪向家的方向。 　　因为小芬决定了，要好好活下去。 　　“谢谢你啊！一直守护着我，我却把你忘了。” 　　无数的触手袭来，它们精准地避开了她的心脏、咽喉、头颅——没有致命一击，却残忍地贯穿她的肩膀、腹部、大腿……血花在空中绽开，像被撕碎的花瓣。 　　小芬闷哼一声，身体被钉在半空，鲜血顺着触手滴落，她咬破了嘴唇，却仍努力睁着眼——那双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倔强的光。 　　“我把核心，还给你。”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微弱却坚定。 　　不远处，小芽被数条粗壮触手死死缠打在一块，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她眼中怒火翻腾，却不敢催动全力。 　　粉红色的光芒初绽，自小芬胸口的核心迸发而出，那光缓缓注入被黑泥缠绕的少女体内。 　　“我已经，可以熟练操纵魔力了！”小芬自豪而坚定。 　　黑色少女——林素芬——身体剧烈颤抖。她双眼发亮，嘶吼着、挣扎着，像是被千万根针扎穿灵魂。但那粉光如细密的丝线，一寸寸剥开她身上厚重的灾厄之泥，将扭曲的怨念、被吞噬的记忆、被封印的自我，一点点温柔地归还。 　　“不……救救……我……我是谁？”她声音破碎，泪混着黑泥滑落。 　　“辛苦你了”小芬声音虚弱，嘴角带着笑，“愿意保护我这么久。” 　　“等下！你这是？”丘特试图阻止，“如果本体没了，使魔的生命也没有意义啊？” 　　最后一片黑泥剥落，露出少女苍白却干净的脸庞。她失去所有力气，晕倒在了小芽的怀里。 　　而小芬的身体已开始崩解。她的指尖化作光粒，随风飘散。 　　“我还留有一手！”小芽朝着小芬发动魔力，一道深紫色的魔力自掌心迸发，如锁链般缠绕住那些正在飘散的光点。 　　丘特急问： 　　“怎么样？” 　　“咦？” 　　“到底怎么样了？” 　　“不应该啊？” 　　“不应该是怎么样了？” 　　“我的魔力，不起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