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破的消息,如同一场燎原大火,在短短一日之内烧遍中原九州,震动整个天下。 周承业战死、蝎尾伏诛、鬼手叟被斩、天机阁中原分部被连根拔起——这一连串消息,先是让天下各方势力惊骇,随即变成沸腾般的震动。谁也没有想到,那个从青云寨尸堆里爬出来的孤子,竟能一路从北疆杀到洛阳,连破数城,斩将夺关,势如破竹。 更让天下震动的是,谢危当众亮明先帝遗皇子身份,出示先帝亲铸青铜令,将当年青云寨被屠的全部真相公之于众:伪帝萧景渊杀兄夺位,联合天机阁屠戮忠良,镇北侯、慕容绝、周承业之流,不过是他们手中的屠刀。 真相一出,天下哗然。 原本还在观望的中原士族、州县官吏、江湖门派、边关守军,在看清伪帝与天机阁的真面目后,纷纷派人前往洛阳,表示愿意归附。短短五日之间,前来投诚、送礼、表忠心的使者,几乎踏破了守将府的门槛。 有人献上粮草辎重,有人献出城池关隘,有人直接率领兵马前来投奔,更有不少江湖侠客、热血男儿,不远万里奔赴洛阳,自愿加入谢危大军,只为追随这位为天下讨公道的少主。 谢危的兵力,从最初的数万,一路暴涨至十五万。 粮草堆积如山,军械充足完备,民心士气,都达到了顶点。 守将府大堂,已被改为临时中军大殿。 这日清晨,大殿内文武分列,秩序井然。左侧是萧惊尘率领的影卫与青云寨旧部,右侧是归降的将领、官吏,人人神色恭敬,等待谢危下令。 谢危端坐主位,一身黑色锦袍,腰悬青铜令,神情沉静威严。短短数月,他已从一个独行复仇者,蜕变成一位真正能执掌三军、安定一方的雄主。眉宇间的杀伐之气依旧,却多了几分沉稳与大气。 “少主,五日期限已到。”萧惊尘上前一步,躬身禀报,“全军整编完毕,共计十五万精锐,分为前、中、后、左、右五军,粮草、军械、医药、营帐全部备齐,只待少主一声令下,便可即刻北上,直取京城。” 谢危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摊在案上的天下疆域图,视线最终定格在最中央那座金碧辉煌的城池——京城。 那里,是皇权中心。 那里,是阴谋源头。 那里,住着他此生最恨的两个人: 伪帝——萧景渊。 天机阁主——玄机子。 十五年前,正是这两人一手策划了青云寨惨案,用三百二十一条人命,铺就了萧景渊的登基之路。 十五年后,他谢危,提着刀,来了。 “大皇子萧景龙,率领三十万禁军,现在到了哪里?”谢危开口,声音平静。 “回少主,萧景龙仗着兵多将广,轻敌冒进,已经离开京城,进驻黑石坡。”萧惊尘指着地图上一处险要地势,“黑石坡地势狭窄,易进难退,正是伏击歼敌的绝佳地点。” 一旁,归降的老将、前洛阳副将秦坤也上前一步,抱拳道:“少主,萧景龙自幼生长深宫,娇生惯养,从未上过战场,只会骄横跋扈,鞭打士卒,三十万禁军看似庞大,实则军心涣散,不堪一击。只要我们出奇兵,突袭黑石坡,必能一战击溃禁军主力,直逼京城!” 众将纷纷点头,士气高涨,都主张立刻出兵,突袭黑石坡。 谢危却没有立刻下令,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 萧景龙蠢,不代表萧景渊蠢。 玄机子更是老奸巨猾,活了近百年,心机深不可测。 这一切,会不会太顺利了? 萧景龙偏偏在这个时候轻敌冒进,进驻黑石坡这等绝地,未免太过巧合。 “天机阁有什么动静?”谢危忽然问道。 萧惊尘神色一凛:“少主,此事确实蹊跷。玄机子自从下令召集天下势力后,便彻底隐匿行踪,京城内外虽然戒备森严,却没有大规模调动兵力的迹象,像是……在故意把主力交给萧景龙,让他做诱饵。” “诱饵。”谢危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冷笑,“果然不出我所料。萧景渊与玄机子,是想牺牲萧景龙这三十万禁军,消耗我军实力,再在京城之下,以天地绝杀阵,与我们决一死战。” 伪帝与天机阁的算盘打得很精: 黑石坡一战,无论胜负,谢危大军必定损耗严重。等到他们兵临京城,早已疲惫不堪,那时,玄机子再出动天机阁全部力量,发动天地绝杀阵,一网打尽。 好一条,以退为进、借刀杀人的毒计。 “少主,那我们……还要不要打黑石坡?”秦坤有些犹豫,“若是不打,错失良机;若是打,又怕中了敌人奸计。” “打。”谢危语气坚定,“为什么不打?他们想让我中计,我便偏偏将计就计。他们想消耗我军实力,我便一战击溃禁军主力,斩断萧景渊的左膀右臂,让京城变成一座孤城!” 众将眼睛一亮。 “少主妙计!” 谢危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铿锵有力,开始下达军令: “秦坤!” “末将在!” “命你率领五万步兵,正面进军黑石坡,大张旗鼓,与禁军对峙,只许守,不许攻,引诱萧景龙主动出击!” “末将遵命!” “赵武!” “末将在!” “命你率领三万骑兵,绕道黑石坡后侧,埋伏于山林之中,待我信号一起,立刻截断禁军退路,火烧敌营!” “末将遵命!” “萧惊尘!” “属下在!” “你率领全部影卫,潜入黑石坡,刺杀禁军主将,扰乱军心,散播谣言,让萧景龙众叛亲离,不战自乱!” “属下遵命!” 三路军令下达,条理清晰,分工明确,环环相扣。 最后,谢危握住案上的玄铁阔背刀,眸中寒光一闪: “剩下两万精锐,由我亲自率领,埋伏于侧翼。 待萧景龙被诱出,军心大乱之际,我亲自上阵,一刀破阵,斩萧景龙首级!” “这一战,我要让天下人知道。 伪帝的三十万禁军,在我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犬! 天机阁的阴谋诡计,在我刀下,不堪一击!” “遵少主令!” 众将轰然应诺,声震大殿,人人热血沸腾。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一声通报: “少主,京城三皇子萧景琰,派遣密使,冒死前来,有要事相告!” 萧景琰。 谢危眸中微动。 这位伪帝最小的儿子,也是皇室之中,唯一心怀百姓、不满父皇与天机阁勾结的人。之前,萧景琰便多次暗中联络,想要里应外合,推翻伪帝。 “带进来。” 片刻后,一名身着黑衣、面容坚毅的密使,被带到大殿之中。他不跪不拜,只是拱手行礼,从怀中取出一封蜡封密信,双手奉上:“谢少主,此乃我家三皇子亲笔密信,事关天地绝杀阵与京城布防,还请少主亲启。” 萧惊尘上前接过密信,检查无误后,递到谢危手中。 谢危拆开密信,快速浏览。 信上内容,让他眸中冷意更盛。 萧景琰在信中写道: 1. 天地绝杀阵,乃是天机阁镇阁大阵,以万人精血为引,借星辰之力,一旦发动,困于阵中者,九死一生。 2. 玄机子并非人类肉身,而是修炼百年的邪修,靠吸食人血维持生机,实力深不可测。 3. 京城皇宫之内,还囚禁着数十位青云寨幸存者,皆是当年被天机阁抓走的老人与孩子,萧景琰冒死保护,等待谢危前来营救。 4. 三日后,是先帝祭日,萧景渊与玄机子必定会在天坛祭天,防备最为松懈,那是攻入皇宫的最佳时机。 5. 萧景琰愿做内应,届时打开皇宫城门,接应谢危大军。 信末,萧景琰写下八个字: 除奸安良,还政正统。 看完密信,谢危将信缓缓合上,心中思绪翻涌。 青云寨,还有幸存者。 这个消息,让他冰冷的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你回去告诉三皇子。”谢危看向密使,语气平静,“他的心意,我领了。三日后,天坛祭天,我会准时抵达京城。我不夺皇位,不掌皇权,我只诛首恶,只雪沉冤。待大事一成,天下谁属,交由万民抉择。” 密使眼中闪过一丝敬佩,躬身行礼:“属下一定将少主的话,原封不动带给三皇子!少主高义,天下敬佩!” 密使退下后。 大殿之内,众将皆已明白,最终决战,近在眼前。 谢危走到大殿门口,仰望天空,阳光洒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眸中的决绝。 十五年了。 为了这一天,他忍辱负重,颠沛流离,刀尖舔血,从不敢忘。 养父的头颅, 乡亲们的尸骨, 十五年的血海深仇, 天下百姓的苦难…… 所有的一切,都将在三日后的京城,做一个了断。 “传我最后一道命令。”谢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全军拔营,北上黑石坡!” “斩龙破阵,兵临京城!” “三日后,天坛之上,我要血债血偿!” “遵令!” 呼声震天,响彻洛阳城。 半个时辰后,洛阳城门大开。 十五万大军,整齐列队,旌旗蔽日,“谢”字大旗与先帝龙旗迎风飘扬,气势冲天。 谢危一身黑衣,骑乘白马,手提玄铁阔背刀,立于阵前。 他回头,望了一眼洛阳城内安稳生活的百姓,望了一眼院落中平安无恙的母亲,眼神最终坚定地投向北方。 “出发!” 一声令下,鼓声震天。 大军开拔,马蹄轰鸣,脚步声整齐划一,如同滚滚惊雷,向着北方,向着京城,向着那个埋藏了十五年真相与仇恨的终点,全速挺进。 龙旗指处,皆是王土。 孤刀所向,皆为公道。 黑石坡的三十万禁军, 京城的天地绝杀阵, 皇宫里的伪帝与天机阁主…… 你们,准备好了吗? 我谢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