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薄雾,洒在洛阳城外的旷野上。 一边是八万甲光向日、严阵以待的朝廷精锐,一边是连夜奔袭、略显疲惫的谢危大军。而在两军之间,那一道黑衣单骑,正以一种近乎找死的姿态,朝着敌阵中央悍然冲锋。 整个战场,在这一刻诡异的寂静。 周承业愣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他征战沙场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打法——主将单人独骑,冲向八万大军。 “这小崽子是吓疯了?”周承业浓眉一掀,随即仰天狂笑,“好!既然你急着投胎,我就成全你!” 他双手一紧,紫金瓜棱锤重重一撞,发出震耳金鸣:“弓箭手准备!射!把他射成刺猬!” 一声令下! 阵前数千弓箭手同时弯弓搭箭,箭尖泛着冷光,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朝着冲在最前的谢危狂射而去! 箭雨如蝗,气势骇人,就算是铜皮铁骨,也要瞬间被射成筛子。 谢危坐在马背上,眼神没有半分波动。 他不闪,不避,不退。 就在箭雨即将临身的刹那,他猛地握住腰间玄铁阔背刀,手腕一翻,刀,终于完全出鞘! 嗡——! 刀鸣清越,直冲九霄。 漆黑刀光在晨光下骤然炸开,不是狂暴,不是凌厉,而是一种厚重如大地、决绝如深渊的气势。谢危手腕轻抖,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浑圆如满月的弧线。 孤刃诀·千军挡! 嘭——嘭——嘭——! 所有射来的箭矢,在靠近谢危周身三丈之内,尽数被那股无匹刀气震成粉碎!木屑与铁屑漫天飞舞,如同暴雨落地,却连谢危的衣角都碰不到。 一人,一刀,硬生生挡下数千弓箭手齐射! 这一幕,彻底击穿了前方士兵的胆魄。 “不……不可能!”周承业脸上的狂笑骤然凝固,瞳孔骤缩。 蝎尾更是脸色惨白如纸,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终于明白,慕容绝为什么会死,上官鸿为什么会败。 谢危的强大,早已超出人力范畴。 “杀!谁能斩下谢危首级,赏万金,封万户侯!”周承业嘶吼着下令。 重盾兵、长枪兵、刀斧手,如同潮水一般,朝着谢危扑去。铁甲碰撞,喊杀震天,大地都在颤抖。 可谢危依旧只是策马前冲,眼神锁定两人——周承业、蝎尾。 谁挡,谁死。 他手腕再翻,刀势再变。 孤刃诀·一线杀! 漆黑刀光化作一道笔直如线的寒光,笔直向前,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变化。 噗嗤——噗嗤——噗嗤——! 前排重盾兵的盾牌如同纸片般被切开,长枪断裂,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一刀两断。刀气所过之处,无人能挡,无人可敌,硬生生在八万大军阵中,杀出一条血淋淋的坦途。 一人一骑,如入无人之境。 鲜血喷溅在黑衣上,顺着刀锋滴落,谢危却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他的眼中,只有那两个欠了青云寨无数血债的人。 “挡住他!快挡住他!”蝎尾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 “想跑?” 谢危眸中寒光一闪,脚下猛地一踹马镫。 战马人立而起,谢危借着这股力道,身形凌空跃起,黑衣凌空,如大鹏展翅,瞬间越过重重兵阵,直接落在蝎尾身后。 速度之快,只留下一道残影。 蝎尾只觉得后颈一凉,一股刺骨寒意锁住全身,双腿瞬间发软,再也迈不动一步。 “你……你别过来!”蝎尾颤抖着从怀中摸出一瓶绿色解药,“七绝噬心散的解药在我这!你敢杀我,你娘和那些人,全都得死!” 他以为,这是保命符。 却不知,这一句话,彻底点燃了谢危最后一丝理智。 “你用他们的命威胁我时,就该想好下场。”谢危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告诉你,威胁我者——” “杀无赦!” 最后一字落下。 刀光一闪。 快到极致,静到极致。 噗嗤。 蝎尾握解药的手臂,连同半个肩膀,一起飞了出去。鲜血狂喷,凄厉惨叫响彻战场。 “啊——!我的手!解药……解药给你!求你饶我……” 蝎尾痛得满地打滚,将解药瓶扔向谢危,拼命求饶。 谢危看都没看那瓶解药一眼。 他要的,从来不是求饶。 是血债血偿。 “你下毒的时候,没想过今天吧。” 谢危脚步一踏,来到蝎尾面前,刀锋轻轻抵住他的咽喉。 “青云寨三十七口,因你这等毒狗惨死。” “我娘,因为你,躺卧生死边缘。” “你这种人,活着,就是天下公害。” 刀锋微送。 噗嗤。 惨叫戛然而止。 天机阁毒士——蝎尾,当场毙命。 谢危弯腰,从蝎尾怀中搜出解药秘方与几瓶成品解药,随手丢给身后冲来的萧惊尘:“立刻送去给娘和乡亲们服用,确保无碍。” “是!”萧惊尘接过解药,火速退走。 短短数十息之间。 谢危单人独骑,破箭阵,穿大军,斩蝎尾。 八万朝廷精兵,如同泥塑纸糊,根本拦不住他一刀。战场上一片死寂,所有士兵都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谢危缓缓转身,持刀,一步步走向周承业。 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周承业的心口上。 “周承业。” 谢危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十五年前,青云寨,你亲手杀我养父谢青云,对不对。” 不是问句,是宣判。 周承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惊又怒,又怕又恨。他手握重兵,麾下八万大军,却被对方一人一刀,逼到如此境地。 “是又如何!”周承业咬牙嘶吼,强行壮胆,“谢青云那等反贼,人人得而诛之!我奉朝廷之命,剿匪安民,何错之有!今日,我就要替天行道,斩了你这余孽!” 他怒吼一声,不再犹豫,提着紫金瓜棱锤,纵身扑杀而上! 双锤挥舞,劲风呼啸,力大无穷,砸得空气都在爆鸣。周承业号称中原第一猛将,一身横练功夫,刀枪难入,力量恐怖,一锤之下,千斤巨石都能砸碎。 “受死吧!” 谢危眼神淡漠。 在他眼中,周承业的招式,太慢,太糙,太弱。 十五年的恨,十五年的痛,全部凝聚在这一刀之中。 谢危没有闪避,只是轻轻抬起刀。 “十五年前,你杀我爹。” “今日,我用你的头,祭奠他在天之灵。” 话音落。 刀光起。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风雷激荡。 只有一道清澈、干净、带着无尽悲凉与怒火的刀光。 孤刃诀·斩仇! 铛——! 紫金瓜棱锤应声断裂。 下一刻。 噗嗤。 一颗狰狞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从脖颈狂喷而出,溅起丈高血柱。 周承业,这位镇守洛阳、双手沾满青云寨鲜血的屠夫,连一招都没撑过,便被谢危一刀枭首。 头颅落地,滚了几圈,双目圆瞪,死不瞑目。 全场死寂。 八万大军,看着自家主将被一刀斩首,吓得魂飞魄散,战意彻底崩溃。 “将军死了!” “周将军被斩了!” “逃啊!”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八万精兵瞬间溃散,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再也没有半分抵抗之力。 谢危收刀,立于满地尸骸之中,黑衣染血,身姿孤绝。 他抬头,望向城墙上那一道道隐藏的黑影,声音冰冷,响彻洛阳城: “鬼手叟,天机阁的鼠辈们。” “你们躲在墙上,看够了吗。” “要么,滚下来受死。” “要么,我踏平洛阳城,一个不留。” 城墙上。 鬼手叟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身后三百天机阁高手,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原本以为是瓮中捉鳖。 现在才知道,是引虎入羊群。 谢危一刀之威,恐怖如斯。 “撤!快撤!退回总坛!”鬼手叟嘶吼一声,转身就要逃。 “想走?” 谢危冷笑一声,脚下一踏,身形腾空而起,踏着溃兵的头顶,如履平地,直奔城墙而去。 “今日,洛阳城下,天机阁的狗,一个都别想走!” 孤刀凌空,杀意再燃。 洛阳城,即将迎来一场彻底的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