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镇北侯府。 这座矗立在边关数十年的府邸,气势恢宏,青砖黛瓦之间,处处透着铁血与威严。府内戒备森严,甲士林立,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正厅之内,镇北侯萧烈端坐于主位之上。 他年约五旬,面容刚毅,鬓角微霜,一身蟒袍加身,不怒自威。那双眸子如同深潭,蕴藏着无尽的权谋与杀意,仅仅是端坐于此,便让整个大厅的气温都下降了数分。 下方,两名浑身是伤的亲兵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头也不敢抬。 他们是从凉州逃回来的残兵,带来了凌烈重伤、三千铁骑溃散、三派首脑被斩、鬼手门全军覆没的消息。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砸在萧烈的心上。 良久,萧烈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你是说,谢危一人,一刀,破了我三千边军铁骑,斩了清玄、玄机子、苏万苍三人,还灭了我整个鬼手门?” “是……是……”亲兵声音颤抖,几乎要哭出来,“谢危的刀……太强了,我们根本不是对手……凌参将被他一刀重伤,鬼手老怪也死在了他的刀下……” “废物!全都是废物!” 萧烈猛地一拍桌案,紫檀木桌案瞬间裂开一道缝隙,杯盏弹跳而起,碎了一地。 滔天的怒火,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席卷整个大厅。 跟随他数十年的心腹谋士,此刻也站在一旁,面色凝重,不敢多言。 他们都知道,镇北侯怒了。 萧烈执掌北疆二十年,权倾朝野,手握重兵,从未有人敢如此挑衅他的权威。一个从尸堆里爬出来的余孽,竟然接二连三破坏他的计划,斩杀他的人手,毁了他的布局,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好一个谢危,好一个青云寨余孽。”萧烈眸中杀意翻腾,咬牙切齿,“十五年前,我一时大意,让你逃出生天。十五年后,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几条命,敢跟我作对!” 谋士上前一步,低声道:“侯爷,息怒。谢危如今在凉州声名大噪,百姓拥戴,幽冥谷也死心塌地跟随他,已然成了气候。我们接连出手,刺杀、围杀、边军围剿,全都失败,可见此人武功之高,远超我们的预料。” “那又如何?”萧烈冷声道,“在绝对的兵力面前,他再强,也不过是一介武夫,能挡千人,能挡万人,能挡我十万大军吗?” 谋士心中一凛:“侯爷的意思是……” “传我命令。”萧烈站起身,背负双手,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凉州城的位置,“调遣北疆三万精锐铁骑,由我亲弟萧虎统领,全速赶往凉州,踏平凉州城,将谢危碎尸万段!” “另外,传令京城,让我安插在朝中的人手,立刻上奏皇上,就说谢危勾结黑道,谋反叛乱,血洗凉州,请求皇上下旨,天下通缉,格杀勿论!” “我要让他谢危,走到哪里,都是死路一条!” 谋士连忙躬身:“属下遵命!只是侯爷,三万铁骑出动,动静太大,会不会引起朝廷的注意?毕竟,皇上一直对侯爷手握重兵心存忌惮……” “注意?”萧烈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皇上那个昏君,整日沉迷酒色,不理朝政,就算知道了,又能奈我何?这北疆的天,是我萧烈的天!这天下的权,迟早也是我萧烈的权!” “一个谢危,正好给我一个借口,挥兵南下,直取京城!” 谋士心中巨震,这才明白,侯爷早已不满足于镇守北疆,而是有了谋朝篡位的野心!谢危的出现,不过是点燃这盘大旗的一颗火星而已。 “属下立刻去办!”谋士不敢多言,快步退下。 大厅之内,只剩下萧烈一人。 他抬头望向凉州的方向,眸中杀意与野心交织,如同烈火燃烧。 “谢危,你以为你是在复仇?你以为你是在讨公道?” “你错了。” “你不过是我登顶九五之尊的一块垫脚石而已。” “三万铁骑,踏平凉州。我倒要看看,你这柄孤刀,能不能挡得住我的千军万马!”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一股强横的真气爆发而出,将桌案上的碎瓷尽数震飞。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北疆酝酿。 三万精锐铁骑,是镇北侯麾下最核心的兵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征战北疆多年,未尝一败。比起之前凌烈带来的三千边军,强了不止十倍。 而这一次,统领大军的,是镇北侯的亲弟,萧虎。 此人天生神力,武功高强,性情残暴,杀人如麻,是北疆出了名的煞神。当年青云寨屠寨,他便是主帅,是双手沾满最多鲜血的元凶之一。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速传遍北疆。 三万铁骑,整装待发,旌旗蔽日,杀气冲天。 马蹄声震动大地,朝着凉州城,全速推进。 而此时的凉州城,谢危刚刚结束调息,内力已然恢复九成。 萧千绝快步走入密室,手中拿着一封加急情报,神色凝重到了极致:“谢兄弟,大事不好!镇北侯动真格的了!” 谢危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说。” “镇北侯调遣了三万北疆精锐铁骑,由他亲弟萧虎统领,正朝着凉州杀来!预计三日之内,便会抵达城下!而且,镇北侯已经在京城动手,给你安上了谋反叛乱的罪名,皇上下旨,天下通缉!” 谢危闻言,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慌乱。 萧虎。 三万铁骑。 天下通缉。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缓缓站起身,手提玄铁阔背刀,走到窗前,望向城外的远方。 那里,烟尘滚滚,杀机渐来。 “萧虎……”谢危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眸中刀意瞬间暴涨,“十五年前,他是屠寨的主帅。十五年后,他送上门来,正好,让他第一个给青云寨的乡亲偿命。” “三万铁骑,也好。” “我便在凉州城下,再破他三万大军。” “让天下人都看看,镇北侯的狼子野心,看看这所谓的王法,到底是谁的工具!” 声音铿锵,掷地有声。 窗外,风起云涌。 一场比上一次更加惨烈、更加震撼的大战,即将在凉州城下爆发。 一人,一刀。 对三万铁骑,对镇北侯的滔天权欲。 孤刃,依旧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