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罗观天录 · 第四十八章裂痕

　　虚无中，九个人围坐在一盏灯旁。　　盘古的呼噜声依旧震天。女娲手里的泥人捏了又化，化了又捏。伏羲的手指在虚空中划着永远划不完的卦象。老子抱着酒葫芦，偶尔喝一口，然后继续发呆。释迦嘴角的笑意从未消失。太一的眼睛始终看着那盏灯。　　陈抟在睡觉。　　灵华子在发呆。　　林远在看着那颗星——那颗唯一的星。　　小远——新来的第九人——在看着满天的星。　　不对。　　满天的星？　　他揉了揉眼睛。　　虚无深处，不知何时出现了无数颗星。密密麻麻，明明灭灭，像是有人在一夜之间撒了一把星种。　　“那是什么？”小远问。　　灵华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愣住了。　　那些星……什么时候有的？　　他站起来，走到太一身边。　　“太一，”他问，“那些星是哪儿来的？” 　　太一抬起头，看着那些星。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这是灵华子第一次看见太一皱眉。　　“不该有。”太一说。　　“什么？” 　　太一的声音变得低沉。　　“不该有这么多星。”他说，“只有一颗。永远只有一颗。” 　　灵华子心中一凛。　　他看着那些星，忽然发现——它们不是静静地亮着，而是在动。　　不是在移动，而是在……跳动。　　像是在呼吸。　　又像是在挣扎。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虚无深处传来。　　不是“喂”，不是问候，而是一声低沉的轰鸣。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十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盘古的呼噜声停了。女娲手里的泥人碎了。伏羲的手指停在半空。老子放下酒葫芦。释迦的笑容消失了。太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光芒。　　陈抟睁开眼。　　“来了。”他说。　　灵华子问：“什么来了？” 　　陈抟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些跳动的星，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　　轰鸣声越来越近。　　那些星开始坠落。　　不是慢慢落下，而是像雨点一样，朝着他们砸下来。　　一颗，两颗，十颗，百颗—— 　　满天星雨。　　盘古大喝一声，伸手一抓，虚空中凭空出现一柄巨斧。他挥斧上劈，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将最先落下的十几颗星劈成齑粉。　　但星太多了。　　女娲双手结印，泥土从虚空中涌出，在她头顶凝成一面巨大的盾牌。星雨砸在盾牌上，炸成无数光点。　　伏羲手指连点，无数卦象从他指尖飞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将一片星雨兜住。　　老子举起酒葫芦，葫芦口喷出一道白光，所过之处，星雨尽数消融。　　释迦双手合十，身后现出一尊金色巨佛，佛掌轻推，一片星雨倒卷而回。　　太一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盏灯前，护着那盏灯。　　陈抟也没有动。他只是看着那些星雨，眉头紧锁。　　灵华子想帮忙，却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　　林远和小远更是什么都不会，只能躲在盘古身后。　　两只猫头鹰炸了毛，发出尖锐的警告声。　　星雨持续了整整一炷香。　　当最后一颗星落下，虚无终于安静下来。　　但没有人松一口气。　　因为在那些星雨落下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黑色的，蠕动的，像是活着的影子。　　它们从虚无中爬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最后，整个虚无都被这些黑色的影子填满了。　　十个人围成圈，背靠着背，面对着那些影子。　　盘古握紧巨斧，沉声问：“这是什么？” 　　太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出一个名字—— 　　“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