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土掩埋的岁月

第0006 谷大明二姐

　　而大明的二姐二姐夫，真是一对苦命的鸳鸯！ 　　本以为大明的二姐性子烈，虽说做了童养媳倒是泼辣的很，一般人家早早看不顺眼可能会打死，谁料二姐夫不光性格温和，待二姐极好！ 　　婚后，大明的二姐从未感受过原来日子还能如此幸福，如此温暖，与二姐夫做了一对恩爱夫妻好些年！ 　　二姐夫也总偷摸的将爹娘给自己偷攒的荤菜带给她吃，干活挣点钱兑成各种小玩意儿给大明二姐开心！ 　　与动不动就对童养媳拳打脚踢的那些家不一样！ 　　二姐夫尊重二姐所思所想，喜欢她的倔强，可能又刚好差不多年纪，对她百般呵护！ 　　一个倔犟的小女孩，也许最缺的就是温柔的疼惜！ 　　可鬼子来了后，一切都颠覆了！ 　　二姐夫所在的东边镇子上，虽没有巷河镇繁荣，倒也有些物件，鬼子势必要杀光，抢光，烧光所有的一切！ 　　后来，二姐夫与村里差不多年纪的一些年轻人加入了抗日的步伐，平日里在家的日子越来越少，尽管他舍不得离开二姐，但是鬼子已经杀到了家门口，再不反抗就不是血性男儿！ 　　温和的二姐夫，杀起鬼子双眼通红，他恨透了这些为非作歹的鬼魅们！ 　　经常与家门口的青年们结伴各处找鬼子暗杀！ 　　后来更是加入了当地的游击队，给鬼子们偷偷制造伏击！ 　　有时候要晚上趁着夜色，才能偷摸回村里，翻墙回家见见自己日思夜想的妻子！ 　　或者偷打点儿山里的野味带回来，共度一段短暂的温存后，随后又翻墙出去，躲进了村后的山里！ 　　白日里，二姐与公婆们用锅灶的黑灰抹满身体外露出来的地方！ 　　公婆拿上家里值钱的首饰钱，攥在手里！ 　　天蒙蒙亮时，吃点冷水，冷馍，偷摸开了家门，再躲在家里的牛棚草里，假装家里已经被鬼子扫荡过。 　　深夜悄摸摸的又关上家门，躲在床底下睡去！ 　　有时候甚至直接在乌漆麻黑的牛棚的干草里睡了去！ 　　而二姐夫偶尔在山里带回来的野味就放在草垛子后面，放个铁盆子装着！ 　　直到有一天，二姐夫偷摸跑回牛棚里，藏在草里等，那时天蒙蒙亮，公婆与二姐看到了他，惊喜的很！ 　　二姐夫暗示他们别声张，一边捂着肚子，一边蜷着腿，拿出给二姐带的一件鲜红色的毛衣，公婆都识趣的蹲在草垛子里藏身！ 　　看着小两口郎情妾意！ 　　二姐夫说，这件衣服是自己打游击时捡来的，没有弄脏，你穿着一定好看！ 　　那天不冷，也不热！ 　　二姐开心的笑靥如花！“你别总透露行踪，我穿这么亮色的还不招鬼子啊！” 　　二姐夫连忙捂着二姐的嘴巴，“别瞎说，这话不能说！” 　　嘴里憋着笑，又有些羞涩的二姐说道：“那我还不能穿呢！” 　　二姐夫看着面前的人娇笑的模样，脸上全是黑灰，只有牙齿格外的白！“别急，抗战胜利后洗洗穿，肯定好看......好看！” 　　趁着天没亮，二姐夫说自己要走了，在这里久了不行，还有很多事等着自己去做。 　　嘱咐爹娘和二姐在家照顾好自己！ 　　说完便不舍得起身离开了！ 　　出了门，二姐夫看着自己的手心，早已经溢出来了血！ 　　二姐趴在门口往外看着男人的背影，男人不舍得摆手！ 　　短暂的共处时光，一家人心里都不舍得！ 　　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二姐夫再也没有回来过。 　　直到有一天，村里的另一个青年回来，满脸汗水，语气喘着不停！ 　　虽说全身都是伤口，但还是忍着痛，顺着浩子哥的话，偷摸的在夜里翻墙来到二姐家，未出声便哭出来，小声的在黑黢黢的房里说出了一个消息！ 　　“浩子哥......呜呜...走了！他说你们别为他哭，日子还要继续过...... 　　他舍不得爹娘，舍不得......说到这，青年抬头咽了咽疼痛的嗓子，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舍不得谷二姐...浩子哥说想看你穿他送的红毛衣......下辈子一定还来找你！”压着哽咽的嗓子，说完了所有的话。 　　二姐像是听了一个别人的故事，许久没有缓过神...... 　　青年说完便唉了一声转头翻墙离开了！ 　　二姐公婆直接瘫软在地上，夜里没有点灯，两个老人白发人送黑发人！ 　　没有谁看到此时谷二姐脸上的眼泪，今夜，一家人的泪水决堤，三个心脏沉痛的拧在一起，交织错乱！ 　　在黑暗的房间里，小声的哀嚎，痛苦的呻吟着！ 　　这一夜，这个房间里充斥着痛心疾首的血腥味…… 　　第二日，天刚泛了一点点白！ 　　谷二姐从院子的缸里打了点水，将脸洗了干净，白净的面庞一下子露了出来，身形消瘦，却日渐高挑，镜子里的面庞看着稚嫩又青涩！ 　　她梳了一个拖尾的麻花辫子，不长也不短，刚好到背上。 　　头发不黑，倒是有些绒毛！ 　　洁净的脸庞，白净的皮肤，看起来精神抖擞，双眸熠熠生辉！ 　　从床底下带出来的黑皮袋子里，缓慢的解开是一件红色的毛衣，领子高高的，材质柔软！ 　　谷二姐将红毛衣套在身上，又在镜中仔细看了看！的确不错！ 　　自己的身子比较瘦，这件毛衣倒是不贴身，很舒服！ 　　嘴上挤出一个苦苦的微笑，“浩哥，挺合适的...真的......我喜欢！” 　　说完出了门，谁也不知道她做什么去了！ 　　这一刻，谷二姐心里觉得无比舒畅！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像要赴一场美丽浪漫的约会！ 　　这些都是后来听他同村里差不多年岁的人道给谷大明听的！ 　　谷二姐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在河里漂了起来，穿着那件红色的毛衣！ 　　有些人说看到她一路都是笑着的，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她是去投河的！ 　　都吓坏了，认为她天大的胆子，敢这样青天白日的往外面跑，还穿的亮堂堂的！ 　　也许对于二姐来说，这样自由自在的样子，才是她所向往的，后来想想，这也她是最好的一个结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