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道独尊:从噬鬼开始称霸诸天

第43章 圣地天骄下阴间

  幽冥鬼城,永夜宫深处。   林夜高踞于由森白骸骨与漆黑冥石构筑的王座之上。这王座并非静止,无数细微的、哀嚎挣扎的魂影在其表面流转、沉浮,如同活物,又似凝固的痛苦画卷。浓郁的阴煞之气化作实质的黑雾,在他周身盘旋、吞吐,每一次呼吸,都牵引着整个鬼城庞大阴脉的律动。他闭着双目,眉心一道竖状的幽暗纹路若隐若现,散发着吞噬一切光线的气息。   下方的“噬渊”——一个深不见底、仿佛通往九幽核心的巨大坑洞——正翻滚着粘稠如墨的液态阴煞。数百名气息强悍、最低也是鬼将巅峰的鬼修,正环绕噬渊边缘盘坐。他们神情肃穆,甚至带着一丝狂热,将自身精纯的鬼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那翻滚的墨池。池中,影影绰绰,无数扭曲的面孔、挣扎的肢体轮廓在其中沉浮、聚合、嘶吼,每一次聚合,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凶戾波动。这是林夜以《噬魂鬼典》秘法,结合自身鬼帝本源,正在血炼的核心战兵——噬魂阴煞卫!每一尊成型,都将拥有匹敌鬼帅初期的恐怖战力,更兼具吞噬、污秽法宝元神的邪异特性。   突然,林夜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那双眸中,没有眼白与瞳孔的区分,只有一片深邃、旋转的幽暗漩涡,仿佛两个微型的黑洞,吞噬着殿内本就微弱的光线。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意志瞬间扫过整个幽冥鬼城,甚至穿透了坚固的冥石壁垒,辐射向更遥远的阴间荒原。   “嗯?”   一声低沉的轻哼,如同九幽深处的寒风刮过骨髓,让下方正在凝神炼兵的鬼将们齐齐一颤,体内鬼力都出现了瞬间的紊乱,噬渊中的墨浪翻腾得更加剧烈。   就在刚才那一刹那,林夜那覆盖极广的鬼帝意志感知网,被一股极其锐利、炽热、带着堂皇正大却又冰冷杀意的力量,狠狠“刺”了一下!那感觉,就像黑暗中沉睡的巨龙,被一根烧红的烙铁骤然烫伤。   “如此精纯的九阳玄脉气息…还有这令人作呕的‘正气’…”林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那笑容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刻骨的杀意与一丝…玩味。“秦烈…玄天宗的乖宝宝圣子,终于忍不住,亲自来这污秽之地‘除魔卫道’了么?”   那股气息他太熟悉了!当年在人间界,无数次追杀与反追杀,那柄煌煌如日的仙剑,那身正气凛然却视鬼修为天地至邪的固执,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鬼道本源之中。宿敌的味道,隔着无尽的阴风与煞气,依旧清晰无比。   几乎同时,王座旁侍立的幽璃,冰冷的魂体也微微一震。她依旧是一身残破染血的古老剑袍,勾勒出清冷孤绝的身姿,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空洞的眼眸深处,一丝极其细微、源于本能的战意与忌惮混合的光芒一闪而逝。她手中的古剑“残魂”,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清鸣,剑鞘上凝固的暗红色血痕似乎都微微亮了一下。   “圣子…秦烈。”幽璃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清冷,不带丝毫波澜,却点出了那个名字。   “不止他一个。”林夜的声音恢复了淡漠,幽深的眼眸望向永夜宫那由巨大凶兽颅骨构成的穹顶,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阻隔,落在了那片永恒的阴霾天空之下。“还有几只…嗯,味道不错的小虫子。玄天宗这次,倒是下了点本钱。看来上次阴兵借道,踏碎他们几个附庸仙门,戳到痛处了。”   他微微抬起一只手。那手苍白、修长,指甲呈现出一种冰冷的墨玉色泽。随着他的动作,下方噬渊中翻滚的墨色阴煞骤然平息,数百名鬼将如蒙大赦,立刻停止输送鬼力,恭敬地匍匐在地,大气不敢出。   “墨老。”林夜在心中默念。   “嘿嘿嘿…”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浓浓幸灾乐祸和一丝不易察觉凝重的笑声,直接在林夜识海深处响起。寄居在神秘玉佩中的墨老残魂显化出一张模糊的、布满皱纹的虚幻面孔。“感受到了,小家伙。玄天宗当代最杰出的几个苗子,全下来了。领头那小子,秦烈,九阳玄脉,天生克制阴邪,修为…啧啧,怕是已触摸到化神门槛了。旁边那个穿月白袍、拿玉尺的小子,气息中正平和却隐含星斗之力,应该是星衍峰的传人,擅长推演布阵。还有那个背着药篓的女娃娃,身上草木清气浓郁得化不开,百草园的心肝宝贝,疗伤解毒的本事一流。哦,还有个秃头的…嗯?不对,是个带发修行的女尼,那念珠…嘶,是‘小雷音寺’的‘伏魔金刚珠’!这帮牛鼻子,为了对付你,连那群秃驴都拉拢了?真是豁出去了!”   墨老如数家珍,语气戏谑,但最后提到那带发女尼时,明显多了一丝忌惮。佛力,尤其是蕴含伏魔真意的佛门法器,对鬼修的克制,比纯粹的道家仙力更甚。   “化神门槛?伏魔金刚珠?”林夜眼中幽芒更盛,非但没有惧意,反而升腾起一股灼热的战意与…食欲!吞噬一个即将踏入化神期的九阳玄脉圣子,掠夺其磅礴精纯的阳元气血和天赋神通,对他的鬼帝之躯,将是何等的大补?至于佛门法器…他舔了舔嘴唇,冰冷的触感带着血腥味,“正好,试试本尊新炼的‘万魂蚀佛煞’滋味如何。”   他豁然起身!   轰——!   整个永夜宫仿佛都随着他的动作下沉了一瞬!磅礴如渊似海的鬼帝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宫殿四壁镌刻的无数痛苦魂影发出无声的尖啸,下方匍匐的鬼将们更是将头颅死死抵在冰冷的冥石地面上,魂体瑟瑟发抖。   “幽璃。”   “在。”幽璃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王座之下,单膝跪地。   “传令:鬼城九门,幽冥玄煞大阵,启!”   “是。”   “唤,赤瞳、骨枭、阴十三前来听令!”   “遵命!”   三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幽璃身后,气息皆在鬼帅巅峰,凶戾滔天。赤瞳鬼帅双目赤红如血,骨枭鬼帅浑身覆盖森白骨甲,阴十三则是一团不断扭曲变化的浓郁黑影。   “随本尊,”林夜一步踏出王座,身影已出现在永夜宫那由巨大肋骨构成的宏伟门前,冰冷的声音回荡在死寂的大殿,“去‘迎接’我们的…‘贵客’!”   阴间,血骨荒原边缘。   这里的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沉甸甸地压在头顶,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弥漫的、带着铁锈和腐肉味道的阴风在凄厉地呼啸。大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仿佛被干涸的血液浸透了千万年,踩上去松软粘腻,偶尔裸露出的嶙峋怪石,形状扭曲如厉鬼的爪牙。   五道身影,如同投入污浊泥潭的五颗明珠,散发着与这片死亡大地格格不入的清光与生气,正艰难地跋涉着。   为首者,正是玄天圣子,秦烈!   他身姿挺拔如松,一袭玄天宗标志性的玄青色云纹道袍,在这昏暗的环境下,依旧流转着莹莹宝光,将试图侵蚀过来的阴煞之气隔绝在外。他面容俊朗,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一双星眸此刻却锐利如鹰,紧抿的薄唇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毅。他周身并无刻意散发威压,但那股源自九阳玄脉的至阳至刚气息,如同一个无形的熔炉,将靠近他三丈之内的阴气怨念直接灼烧成缕缕青烟,发出“嗤嗤”的声响。他手中并未持剑,但那股凌厉无匹的剑意,却已引动周围空间发出细微的嗡鸣。   在他身侧稍后,是三位同样气度不凡的年轻修士。   左侧一人,身着月白色星纹道袍,面容清雅,手持一柄非金非玉、其上镶嵌着七颗按北斗方位排列星砂的玄奥玉尺。他双眸开合间,似有星辰生灭,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眉头微蹙。正是星衍峰真传大弟子,洛星河。他手中玉尺名为“量天”,擅推演天机,布阵破障,此刻尺身星砂明灭不定,显然在抵御着阴间混乱法则的干扰。   右侧则是一位身姿婀娜、气质温婉的女子,一袭淡绿罗裙,外罩素纱,背着一个散发着浓郁草木清气的藤编药篓。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此刻俏脸却微微发白,纤纤玉手不断掐诀,一层柔和的碧绿色光晕笼罩着自身和附近几人,驱散着无孔不入的阴寒死气。百草园首席弟子,苏清荷。她药篓中的灵草,是此行重要的补给。   而在秦烈身后一步,却是一个极为引人注目的存在。她并非道装,而是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衣,身形高挑瘦削,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露出一张清丽绝伦却淡漠如冰雪的脸庞。她手中捻动着一串深紫色、非木非石、隐隐有细微金色雷霆纹路流淌的念珠,每一步踏出,脚下都有一朵虚幻的金莲一闪而逝,将脚下污秽的血泥净化。小雷音寺带发修行弟子,法号“净尘”。她手中的“伏魔金刚珠”,散发出一种令周遭阴气本能退避的庄严佛力。   最后一人,则是个身材矮壮、背负着一面巨大青铜塔盾的青年,沉默寡言,眼神却如磐石般沉稳。玄天宗护法殿精英,石坚。他的任务很明确——在最前方抵御可能出现的物理攻击。   “呼…”苏清荷轻轻吐出一口气,碧绿的光晕波动了一下,她秀眉紧蹙,“秦师兄,此地的阴煞死气…比宗门典籍记载的还要浓烈百倍!我的‘回春诀’消耗极大,而且…似乎有某种怨毒之力在侵蚀灵力本源。”   “不止如此,”洛星河手中的量天尺微微震颤,尺端星砂光芒略显晦暗,“此地空间法则混乱不堪,阴阳颠倒,我的星衍之术受到极大压制,只能勉强辨别大方向。而且…总觉得有无数双充满恶意的眼睛,在暗处盯着我们。”   石坚没有说话,只是将背后的青铜塔盾握得更紧,盾面上古朴的符文流转着土黄色的厚重光芒。   “阿弥陀佛。”净尘低诵一声佛号,声音清冷如冰泉,“怨气冲天,孽障深重。此乃真正的大凶绝地。秦师兄,我等行踪,恐怕早已暴露。此地之主,其鬼帝威压…贫尼手中的金刚珠,在微微发热示警。”她捻动念珠的速度快了一丝,那串深紫色的珠子内部的金色雷纹似乎活了过来,发出低沉的嗡鸣。   秦烈脚步未停,目光如电,扫视着前方那片仿佛没有尽头的暗红荒原。他的脸色同样凝重,九阳玄脉在此地如同黑夜中的火炬,固然能驱散靠近的阴邪,却也让他承受着整个阴间环境的巨大压制,体内至阳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清荷师妹,省着点灵力,护住自身和石师弟即可,我与洛师兄、净尘师妹自有护身之法。”秦烈声音沉稳,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暴露是必然的。我们踏入阴间的那一刻,那位‘夜尊’就该知道了。星河,方向可有误?”   洛星河凝神感应片刻,量天尺指向荒原深处一个隐约可见的、更加深邃黑暗的巨大轮廓:“鬼城方向,就在那边。距离…难以精确,阴间距离感是扭曲的。但那股庞大、阴冷、充满吞噬意念的聚合体,错不了。”   “好。”秦烈眼中寒芒一闪,“既来之,则安之。此獠祸乱阴阳,屠戮生灵,以活人炼魂,罪恶滔天!今日,便是我等替天行道之时!加快速度,直取其巢穴!”他心中那股被锁定的冰冷感越来越清晰,仿佛有一条无形的毒蛇缠绕在神魂之上,带着刻骨的恨意与贪婪。林夜!他几乎能肯定,那鬼帝的目光,正跨越空间,落在他身上!   他猛地一挥手,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纯阳剑气透指而出,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在前方开路。剑气所过之处,浓郁的阴风被强行撕裂,发出“嘶啦”的刺耳声响,地面粘稠的血泥也被灼烧出一条焦黑的痕迹。   五人精神一振,紧随那道金色剑光,速度陡然提升,如同五道逆流而上的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荒原深处那片象征着死亡与恐怖的巨大阴影——幽冥鬼城!   越靠近鬼城,环境越发恶劣。   空中开始飘荡起灰白色的、带着刺鼻硫磺味的“鬼雪”,落在护体灵光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地面不再是松软的血泥,而是凝结着厚厚的、暗红色冰晶的冻土,踩上去坚硬冰冷,寒气直透脚底。嶙峋的怪石越来越多,形状也更加狰狞,有些甚至像被冻结在痛苦嘶吼瞬间的鬼怪雕像。   呜——嗷——!   凄厉的鬼啸声开始从四面八方响起,不再是零星的呜咽,而是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交响!灰暗的雾气中,影影绰绰,无数形态各异的鬼物被这五股强大鲜活的生命气息吸引而来。有只剩骨架、眼窝燃着绿火的骷髅兵;有身体肿胀流脓、拖着肠子爬行的溺死鬼;有长舌垂胸、吊在扭曲枯树上的缢鬼;更多的是面目模糊、只有一团怨气支撑的游魂野鬼。   它们贪婪地嗅吸着空气中逸散出的精纯阳气,发出渴望的嘶鸣,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缓缓汇聚,形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散发着绝望与恶意的灰黑色潮汐,朝着五人缓缓挤压过来!数量之多,目光所及,漫山遍野!   “哼!魑魅魍魉,也敢挡道!”石坚低吼一声,猛地踏前一步,将青铜塔盾重重顿在地上!   咚!   一声沉闷巨响,如同巨槌擂鼓!盾面上土黄色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一圈凝实厚重的土黄色光晕瞬间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数丈的防御力场!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只骷髅兵和游魂撞在光晕上,如同撞上铜墙铁壁,瞬间粉身碎骨,化作飞灰!   “阿弥陀佛!”净尘清叱一声,手中伏魔金刚珠光芒大放!她手腕一抖,一颗念珠脱手飞出,迎风便涨,化作车轮大小,表面金色雷纹跳动,发出“噼啪”爆响!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如同惊雷炸响,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破除邪祟、震慑心魄的无上佛力!金色的音波混合着念珠上爆开的纯阳佛雷,呈扇形向前方汹涌的鬼潮轰去!   轰隆隆——!   金光所过之处,如同滚汤泼雪!成百上千的低阶鬼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至阳佛雷和真言梵唱下直接净化、湮灭!污秽的阴气被涤荡一空,清出一大片空地!   “星罗棋布,锁!”洛星河手中量天尺疾点,尺端星砂光芒流转,瞬间飞出七点寒星,精准地落在队伍周围七个方位。寒星落地生根,化作七根由星光构成的锁链,相互交织,形成一个简易却稳固的星斗困阵。阵内阴风减弱,阵外试图靠近的鬼物如同陷入泥沼,动作迟缓僵硬。   苏清荷也没闲着,玉手翻飞,从药篓中洒出点点碧绿色的粉末。粉末融入空气,散发出清新怡人的草木芬芳,迅速驱散了佛雷净化后残留的焦臭和更远处飘来的污秽瘴气,为众人维持住一片相对洁净的呼吸空间,同时温和地滋养着几人消耗的灵力。   秦烈并未出手,他如同定海神针般立于阵中,目光穿透重重鬼影,死死锁定着远方那座在灰暗天幕下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庞大的恐怖巨城!他的九阳玄脉如同感应到宿敌的太阳,在体内剧烈地搏动着,散发出灼热的光芒,将试图侵入的阴寒死气彻底焚毁。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在那座死寂的鬼城中心,一股冰冷、霸道、充满无尽吞噬欲望的目光,正跨越空间,牢牢地钉在他的身上!   “林夜…你果然在等着我!”秦烈心中战意如火,纯阳剑意在他身周凝聚,发出龙吟般的清越剑鸣!   鬼物无穷无尽,悍不畏死地涌来。石坚的塔盾光晕在无数鬼爪、鬼火的冲击下剧烈波动;净尘的佛雷虽然威力巨大,但消耗也极快;洛星河的星斗困阵在鬼潮的持续冲击下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苏清荷的脸色越发苍白,维持净化和灵力补充让她消耗巨大。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鬼物杀之不尽!”洛星河额头见汗,量天尺上的星砂光芒有些摇曳。   秦烈眼神一厉,正要出手强行开辟道路。   就在此时!   呜————!!!   一声苍凉、古老、蕴含着无尽杀伐与死寂的号角声,骤然从幽冥鬼城的方向传来!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深渊,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瞬间压过了荒原上无数鬼物的嘶嚎!   随着号角声响起,前方汹涌的鬼潮,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拨开!   哗啦啦!   灰黑色的鬼潮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笔直的、通往鬼城方向的通道!   通道尽头,灰暗的天光下,一支军队,无声无息地出现了。   没有旌旗招展,没有战马嘶鸣,甚至没有一丝活物的气息。   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的、令人窒息的灰白!   那是一支由骸骨组成的军队!   最前排,是数百名身披破烂骨甲、手持锈迹斑斑骨刀骨矛的骷髅士兵。它们眼窝中燃烧着统一的、冰冷的幽蓝色魂火,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控。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骷髅兵之后,是数十名骑乘着同样由巨大骸骨拼凑而成的、形似梦魇战马的骸骨骑士。骑士们更高大,骨骼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灰黑色泽,手中握着巨大的骨质斩马刀,空洞的眼窝中燃烧着深紫色的火焰,散发出鬼将级别的凶戾波动!   而在骸骨军阵的正前方,三道身影如同三座散发着滔天煞气的墓碑,静静矗立。   左侧,是一个身高近丈的巨人,浑身覆盖着厚重、狰狞、如同无数巨兽骨骼熔铸而成的骨甲,关节处延伸出锋利的骨刺。他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布满尖刺和暗红色血锈的骨质巨斧,头盔下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凝固的血液——鬼帅,骨枭!   右侧,则是一团不断扭曲、翻滚的浓郁黑影,没有固定形态,只有两点如同毒蛇般冰冷的幽绿光芒在黑影深处闪烁。它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在塌陷、被污染,散发出腐蚀灵魂的恶念——鬼帅,阴十三!   而居中者,最为诡异。她身形纤细,穿着一身仿佛由凝固的暗红色血浆编织而成的长裙,裙摆无风自动,滴落着永不干涸的血珠。她有着一张妖异美艳到极致的脸庞,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唯有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缓缓旋转的赤红漩涡!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扯进去碾碎!鬼帅,赤瞳!   赤瞳的目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看蝼蚁般的漠然,缓缓扫过秦烈五人。当那赤红漩涡扫过净尘手中的伏魔金刚珠时,微微一顿,一丝极其隐晦的忌惮和更深的厌恶一闪而逝。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秦烈身上,那漩涡仿佛旋转得更快了,透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   “奉,夜尊法旨。”赤瞳开口了,声音并非从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响彻在五人的神魂深处,冰冷、滑腻,带着血海翻腾的粘稠感,“圣地贵客远道而来,吾主…特备薄礼相迎。”   她那只苍白得近乎透明、指甲却鲜红如血的右手,轻轻抬起,对着秦烈五人所在的方向,优雅地,向下一挥!   “杀!”   “杀!杀!杀!”   没有震天的怒吼,只有无数骸骨摩擦、魂火波动汇聚成的、冰冷单调却充满了无尽杀伐意志的意念咆哮!如同亿万亡魂在深渊中齐声呐喊!   轰!轰!轰!   随着赤瞳的手势落下,前排的数百骷髅兵,整齐划一地向前踏出一步!沉重的骨足踏在暗红冻土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它们眼眶中的幽蓝魂火骤然炽烈,动作由僵硬瞬间变得迅猛如电,如同灰白色的死亡潮水,朝着秦烈五人组成的防御阵型,发起了沉默而狂暴的冲锋!   与此同时,骸骨骑士胯下的骨马眼眶中燃起幽绿火焰,四蹄猛地踏地,庞大的骸骨身躯如同离弦之箭,紧随骷髅兵之后冲锋!骨蹄践踏地面,发出擂鼓般的巨响,声势骇人!   骨枭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挥舞着门板巨斧,大步流星地冲来,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阴十三则化作一道扭曲的、散发着污秽气息的黑影,贴着地面,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急速滑行,目标直指阵型侧翼!赤瞳本人,则依旧站在原地,那双赤红的漩涡之眼死死锁定秦烈,无形的精神冲击如同无形的尖锥,狠狠刺向秦烈识海!她要扰乱这至阳玄脉的核心!   阴兵借道,万鬼冲锋!冰冷、沉默、却带着碾碎一切生机的绝对死亡意志!   真正的考验,降临!幽冥鬼城,张开了它狰狞的獠牙!   “结阵!御敌!”秦烈瞳孔收缩,厉喝出声!纯阳剑意冲天而起,煌煌如日,照亮了周围翻滚的灰暗阴气,也照亮了他眼中燃烧的熊熊战火!手中虽无剑,但那股斩破一切邪祟的剑心,已化作无形的神锋!   “不动如山!”石坚怒吼,青铜塔盾光芒暴涨,土黄色光晕瞬间凝实如城墙,挡在最前方!   “北斗镇邪!”洛星河量天尺疾点,七道星锁光芒大放,交织成网,试图迟滞冲锋的骸骨狂潮!   “佛光普照!”净尘双手合十,伏魔金刚珠悬浮于顶,绽放出万丈金光,梵唱再起!   “生生不息!”苏清荷洒出大片碧绿光点,融入众人护体灵光,竭力维持!   轰隆!!!   灰白色的骸骨狂潮,狠狠撞上了金色的佛光、土黄的壁垒、星光的锁链!   撞击的瞬间,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骨骼碎裂的爆响、佛光净化鬼物的嗤嗤声、星锁崩断的脆响、以及阴兵冲锋那无声却撼动灵魂的杀伐意志,轰然爆发开来!   荒原震动,阴风倒卷!   秦烈死死盯着那骸骨狂潮之后,鬼城深处那仿佛亘古不变的黑暗。他知道,那双幽深的、吞噬一切的眼睛,正冷漠地注视着这里。林夜…这场“迎接”,才刚刚开始!   他猛地踏前一步,无视了赤瞳的精神冲击,纯阳气血如火山般在体内咆哮,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洞穿九幽的纯金色剑罡,在他并拢的指尖吞吐不定,直指那汹涌而来的骸骨骑士中央!宿敌的气息,点燃了他沉寂已久的战血!   “林夜!滚出来受死!”秦烈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裹挟着无匹的剑意与愤怒,撕裂了阴间的死寂,轰然炸响在血骨荒原之上,也清晰地传入了那座巍峨恐怖的幽冥鬼城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