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 神裳翻来覆去,睡不着了,呼叫着:“尸糀,在吗。” “在。”尸糀道。 尸糀见人不说,开口问道:“你,上去过了。” “嗯,放心,只去了神祖殿,没去任何地方。”神裳道。 “没去最好,重仙神魔若察觉到你的存在,会有很大的麻烦,那,神祖他,是不是察觉到你了。”非天飘了出来,道。 神裳沉声:“话说,我去上面,你不拦我。”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无需拦你;只是,现如今你应该担心尸景渊,他此劫~”杀冰風也飘了出来,打了一个哈欠,欲言而止。 “什么意思。”神裳道。 “意思就是,我们,很快便能回去了。”非天道。 “很快?什么意思?”神裳疑惑,她可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答应了他的求婚。 “冥冥之中,早有定数。”杀冰風道。 “傅花朝,死于北凰之乱……” 这一夜,神裳心揪的生痛。 两国联姻,普天同庆。 排场自然应当不小,围观的百姓、参加的宾客络绎不绝,神裳顿时觉得这一切有些可笑。 南蜀,傅府。 虹裳霞帔步摇冠,钿璎累累佩珊珊。 “姑娘,今天真漂亮!”菡萏趴在窗户上,看着神裳。 冰肌藏玉骨,衬领露酥胸,柳眉积翠黛,杏眼闪银星。 “是,是吗?”神裳蓦然道。 “不开心。”菡萏问道。 “没有!人间的凤冠霞帔真的很美。”神裳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娇媚无骨入艳三分,仪态大方,举止投足间平添着一份飘逸,一颦一笑动人心魂,看起来清丽脱俗,眉宇间又不乏妩媚之色。 “这凤鸟和百花步摇多好看啊。”菡萏说完便拿起桌上的一顶步摇,将一旁梳发的尸罗一屁股顶了过去,戴在了神裳的头上。 红纱帐缠绵的梳妆台前,一方葵形铜镜衬映出人儿的倒影,凤冠霞帔,鲜红的红纱凤凰盖头。 傅府。 十里红妆。 “……”尸景渊着一袭血色喜袍,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妖冶的脸庞。 菡萏望着神裳,她,一点也不开心。 “新娘子来了。”只听见菡萏清脆的声音从大殿后传来。 神裳踏进大殿一刹那,总觉得所有的人目光都转向了自己。 因为流苏盖头的原因,神裳只能看见下半身穿红袍的尸景渊。 “对不起。”尸景渊走向神裳,拉着神裳冰冷如霜的手,走近马车,整个人被尸景渊的抱上马车。 尸景渊道:“什么!” 神裳道:“没!” “起!”只听见一声高喊,马车队渐渐向城外走去。 无论在哪里入目,皆是一片的红色,震耳欲聋的喜乐萦绕于整个傅府。 出了傅府便是数十里的红妆。 马车从街头排到街尾,井然有序,路旁铺洒着数不尽的红色傅朵,寒风卷着傅香刺得神裳头直晕。 就连满城的树上都系着无数条红绸带,路旁皆是维持秩序的皇家士兵,涌动的人群络绎不绝,比肩接踵,个个皆伸头探脑去观望这百年难见的婚礼。 放铳,放炮仗,大红灯笼开路。 这便是,人间的婚礼。 十里红妆,整个街道围的水泄不通,少不了的是议论,少不了的是交头接耳的谈论,犹如绯闻一般,那个神速啊。 “殿下还真娶她啊。” “这傅家大小姐,哪里好了,水性杨花,嚣张跋扈。” “可不就是,一点也配不上殿下。” “就是,她府上的幕僚个个都是绝色美男子,整天夜夜笙歌,就她这样的,如何能配得上殿下。” “哎,这傅家跟四大家族对她,也只是宠溺过头罢了。” “谁说不是呢。” 神裳在轿中,听的一清二楚。 当年,依着神裳,将傅花朝,打造成这样的女子。 照理来说,尸景渊应该看不上才对,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尸景渊依旧对自己念念不忘,可,就冲这设定,尸景渊注定爱而不得。 夜袭来。 迎亲队伍,纷纷入住最近的驿站。 刚进屋,神裳一把卸下叮铃铃作响的凤冠,耸耸肩膀,晃晃脑袋。 “凤冠,可是太重了。”尸景渊走进房间,端着饭菜。 “是啊,太重了。”神裳解下叮叮哒哒一身银片的嫁衣,挂在衣架上。 跑向桌边,坐下瞬间,浑身轻松。 “好香,饿死了。”神裳拿起筷子交叉,暴力摩擦:“尸景渊,那个,我就先动筷了。” “好,我这没那么多条条框框的规矩。”尸景渊另拿空碗,盛了一碗鱼头汤递了过去。 “别忙了,坐下一起吃才香。”神裳拉着尸景渊坐在一旁,后为他盛饭,盛汤,夹菜。 饭后,尸景渊收拾。 神裳则,沐浴洗漱了一番。 神裳刚进房间,尸景渊便也去洗漱。 神裳则打地铺,做着瑜伽。 尸景渊回房之际,只见神裳做着奇葩的运动:“朝儿~” 神裳立马下腰,鸭子坐,坐在地铺上:“没擦头发?过来?夜里寒,感冒了怎么办。”神裳小跑拿出浴巾,拉着尸景渊坐下。 尸景渊乖巧的拉着,单点脚坐在地铺上。 “别动。”神裳跪在尸景渊两腿之间,提他擦着湿哒哒的发丝。 “朝儿。”对于尸景渊,这姿势太过暧昧,让他不禁凝固,不敢动弹。 “嗯?”神裳跪坐,拿着微湿的毛巾,轻擦着尸景渊脸颊:“怎么了?” “我怕我忍不住。”尸景渊没闹冒出一句。 “嗯?”神裳看了看尸景渊的目光,一怔,立马拿着浴巾挡着自己的胸部:“那个,那个,我怎么跟你解释这衣服,这就是睡衣。” 尸景渊起身,抱起神裳走向床边,床缓缓而落,暧昧肆意,烛火摇曳,应出神裳绝美的腰线,尸景渊精致的下颌骨。 一月的行程,过的飞快。 很快,便来到了北凰。 北凰城门关上的那一刻,北凰之乱,也随之而来。 一阵飓风席卷整个北凰城,打的迎亲队伍七零八碎。 “北凰之乱,还是来了吗。”神裳坐在花车上,闭上眼睛,消失在花车中。 此刻,城内乱的不可开交。 夜,很快袭来,南蜀国,彻底暴乱。 暴乱中,神裳等到尸景渊的身影。 “朝儿!”尸景渊看见神裳的那抹凌乱不堪的嫁衣,极速的跑去。 “杀!”此刻,杀戮在瞬间爆发。 一把利箭快速飞过。 “渊!”神裳提起裙摆跑了过去,风沙中,她拼了命朝着他奔去。 “小神裳,不能使用法力。”杀冰風提醒道。 大街上,人挤人,神裳眼睁睁的看着利箭穿破他的胸膛。 “渊。”神裳抱着尸景渊,看着手上的血,慌了神,不停的抱歉:“尸景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朝儿,有,有没有受伤。”尸景渊吃力看着神裳,伸出手,吃力的挑起食指,擦去她眼角的泪珠。 “没有,没有,没有~”神裳心慌,心痛的不得了,亲眼看着他死,对于神裳来说,是种煎熬。 “果然是尸景渊,来人,千万别放跑了他们,他们还没洞房花烛呢,哈哈哈哈哈,尸景渊,属于你的,已经结束了。”踏马而过,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人,指刀嘲笑。 “是个美人~”那人,下了马,看着神裳那锁骨,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正向神裳伸出手。 “不许你碰她。”尸景渊气的不轻。 神裳立马将尸景渊定住。 “没想到,尸景渊,长得是挺人模狗样的。”那人道。 此时此刻,大街上四处逃窜,已了无人烟。 那人高大魁梧的体魄直挺挺的站在尸景渊面前:“傅大小姐,你我之间的交易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尸景渊看着神裳:“朝儿!” 神裳:“自然没有忘。” “朝儿~”尸景渊捂住心口,话语未落,神裳手中剑已穿破尸景渊的胸膛。 “啧啧啧,不愧是傅大小姐。” 神裳侧过身,不敢看尸景渊,剑指之处,她狠下心,再次捅去。 尸景渊不可思议看着眼前人:“为何,朝儿。” “还请傅大小姐,快速了断。”那匪人拒刀上马,带着剩下的人马,离开了。 此刻,尸景渊奄奄一息,手握心口剑,不可思议的看着神裳。 神裳叹了口气,问道:“尸景渊,你如今,可恨我。” 尸景渊冷笑。 神裳冰冷道:“我答应嫁给你,只是为了接近你,杀了你。” 尸景渊再次冷哼,身体瘫了下去:“朝儿。” 神裳蹲下身子,神裳捏起尸景渊的那张脸:“尸景渊。” 他,躺在她怀里,那把剑,再次狠狠地刺进了他的胸膛,妖娆的血红,在那一袭红衣上,再次怒放。 一滴泪,从眼里流出。 “……”尸景渊再也没了任何生气,闭上眼睛的瞬间,心脏停止跳动的那一刻。 他看见了神裳吻上他的唇,那滴泪落在他的脸庞。 他带着,疑惑,不解,含怨,和对她无止境的爱,而终。 大街上,神裳一直抱着尸景渊的尸体,直到他尸体彻底凉透。 “我们,回家了。”神裳举剑,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