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都京,太子府。 夜,袭来。 戌时的梆子且刚敲过,便吹起了寒风,都城便挨家挨户陆陆续续关紧门窗,熄灭了烛火。 “什么,神都的那位殿下。” “可不就是嘛,越过皇上,直接来的太子府。” “胆子也太大了吧。” 皇城中,一处红藕香残莲花湖中,此时,月光皎洁浸人,洒满这西边一处独倚的亭楼。 “你们不想活了,敢议论殿下。” “姑姑,她们新来的,不懂规矩,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不懂规矩,以后便好好教她们九刹皇室的规矩,下次勿要再说这么蠢的话,哪怕殿下越九州所有的皇权,别说我们楼都,整个华刹,谁敢多说半个不字。” “是,谨遵姑姑教会,回去我便好好教教她们,全部人惩半个月俸禄,我也是一样。”那人朝着领头姑姑行礼。 “下次再有半分对神都那位殿下不敬,可不是俸禄那么简单,丝掌,祸从口出,若连累了整个楼州,那就不是我们这几条不值钱的命这么简单了。” “明白,明白,多谢姑姑指点。” 亭搂中,宫女低着头,不敢再说话,提着灯笼,端着十几个托盘,急促的步伐向太子殿走去。 “殿下,你要的东西,全部都齐了。” “杀七。”谢景战的声音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阴戾感。 “全部退下。” “咯吱!主,我就在门口。”关门声都带着诡异,杀七退在门口守着。 屋内,一片死寂,唯独碳火噼里啪啦作响。 “醒了。”谢景战坐在床边,手拿手帕,擦拭着她的汗珠。 “疼。” “我知道,我知道。”谢景战握着拳的手指嵌进掌心。 “筝钉,必须要清醒,才能拔,你可知。”谢景战道。 “知道,封喉说过,没事,十八支筝钉罢了,我做好准备了。”蒋娇娇给谢景战一个放心的笑容。 “吃下它,能保命。”谢景战将一颗绿豆大小的红色颗粒送入口中。 蒋娇娇吞了进去,并无任何不适:“还挺甜。” “放心,我会一直在。”谢景战抚摸着蒋娇娇脑袋,递上一团棉花布:“疼就喊出来。” “嗯。”蒋娇娇咬上棉花布。 “我一直都在。”一双瞳色极浅的眸子,对视上蒋娇娇。 屋内,烛火摇曳,碳火时而噼啪响。 不知,过了多久。 “叮!”的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那是筝钉碰撞的声音。 “好了。”谢景战扔下最后一根筝钉,起身,消毒,擦药,包扎,每一步皆是小心翼翼。 “呼。”谢景战洗了洗手,取下棉花布,擦了擦蒋娇娇额头上布满的汗珠,吹了又吹:“很痛,是不是,下次可不许这般,明白。” “~”蒋娇娇未言语,只是冲着谢景战笑了笑。看着那双修长白皙被血染指的双手,心,好似在抽搐般的疼。 过了许久,蒋娇娇看给她擦拭身子的谢景战:“对不起,没保护好你的棠梨。” 谢景战挺住手中动作,没有说话,洗了洗手帕,继续擦拭着蒋娇娇身上凝固的血迹。 “谢渊,我,不知该如何,只能跟你说对不起和谢谢你,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蒋娇娇艰难的伸出手,去够谢景战的衣服任何一角。 “你总是让我生气,特别生气。”谢景战坐了下来,继续擦拭着她身上的沙子和血迹。 “渊,疼,我最怕疼了~”蒋娇娇立马蹙眉,准备要哭的节奏。 “现在知道疼了。”谢景战立马拉着蒋娇娇手,那绷带上浸透的扎眼的血迹弄失了神。 “十八根。”谢景战看向盆中一根根筝钉,顿时戾气四起。 “渊~我好累,我想睡会,别走~”蒋娇娇拉着谢景战,睡了过去。 “七!” “主子!” “再安排一间干净的房间。” “主,早就已经安排好了,就在隔壁,床上垫了好几层棉花。”杀七轻开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主,王妃他。”杀七见谢景战一身是血,从房间走了出来,立马上前扶着。 “无碍,筝钉只对妖有钉魂之力,她只是失血过多,睡着了,什么时辰了。”谢景战道。 “主,你坐会,刚过丑时,天快亮了。”杀七立马倒上一杯茶水上前。 “收拾一下。”谢景战喝了一口茶,进屋将床上人抱了起来。 “我先送你们过去。”杀七见状立马撩开流苏纱幔。 “这次,真是苦了咋家王妃了,那群杀千刀的,这是对王妃下了死手啊;还好有那群沙狼狐,王妃家那个小封喉还是挺厉害的,居然能召唤这诡异的沙狼和沙狐。”杀七紧紧跟着谢景战身后:“就在前面那个房间。” “咯吱!”杀七小跑在前,轻开双门。 “七,守了一夜,早点休息。”谢景战将蒋娇娇轻放在床上,那床下的棉花很是轻厚,软软的。 “那主,你也早点休息,你再喝点,一直都温着呢。”杀七匆忙忙的从厅内倒一盏茶,轻走入房,递给了坐在床边的谢景战。 “今日,不用起早,好好睡一觉。”谢景战喝的一滴不剩,将盏递了过去。 “是,王妃睡的这么香,应该没事,杀七告退。”杀七接过盏,打了一个哈欠,挨个开着窗户,放下薄薄窗纱幔,退出房间,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