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眼目睹蛟龙盘踞地球

第2章 忍受不了直线的天才

  东阳市西北角,青山,绿水,农田,蛙声…   某农家小别野,一楼。   “啊…”   随着一串连天的哈欠声,磨白了一大片的米黄色杉木办公桌旁,15英寸二手电脑显示屏幕前,一个头顶一头卷发的年轻人正在肆无忌惮地伸着懒腰,释放着一身的慵懒。   他就是南帆,一个月前刚从东阳大学毕业,在很拽地炒了世界排名前十的金阳集团的鱿鱼后,为了自由,选择了这样一个身处世外桃源的小公司上班。   南帆伸了足足1分钟懒腰,打了足足20个哈欠,眼前的景象总算越来越清晰了:   斑驳的墙壁,污渍明显的天花板,卷皮的铁皮文件柜,灰蒙蒙的瓷砖地板…   另一方面,鼻子灵敏的嗅觉,让他嗅到了灰尘就在鼻尖打转。   “阿丘…”   南帆揉了揉鼻子,刚感觉舒服了许多,突然一阵风招呼都不打,“呼”地一声就闯了进来。   “哗哗哗…”办公桌上的纸张像个淘气的孩子一样应声落地,又在地上翻了个身,很是得意地展示出了它原本白净的纸面如何染上了一片黑点…   南帆不想理会这些孩子气十足的纸张,继续睁大迷离的双眼,努力适应着这个世界。   却不曾想,一道径直的寒光乘机刺入了眼睛。   “哎呀,眼睛要被刺瞎了。”   南帆赶紧用双手捂住眼睛保护了起来,随后再慢慢地、很小心地隔着指缝睁开了眼睛。   但是一睁开反而更是不自在,因为无数道刀光剑影劈头盖脸刺了过来。   南帆顿时头晕目眩。   “哦,天哪,我受不了了。”   南帆双手抱头,紧闭眼睛,表情极其痛苦。   “你没事吧?”   邻座戴着大边框眼镜的同事侧过身,不解询问了起来。   随之,地板上传来了椅子拖拉地面的撕心裂肺的声音:   “夯…”   后座的胖子听得一阵心绞痛,于是捂着胸部也看了过来。   “我见不得它,它,还有它…”   南帆左手捂着眼睛,提起右手在面前一通乱指。   大边框眼镜循着南帆的右手迷茫地寻找着。   “蚊子?”   “不是”   “臭虫?”   “不是”   “蟑螂?”   “不是”   大边框眼镜急了,左右看了看:“你到底受不了什么?难道是屎壳郎?哪里有喔?”   “新来的,你就忍忍吧,谁叫咱们要背景没背景,要money没money,学历又不高,只能来这犄角旮旯的地方上班,你就不要眼高手低了。”   胖子在后面揶揄道。   说完胖子无奈地通过全身长满羽毛一样的铝合金门窗,向外瞅了瞅:   败草凌乱、乱尘飞扬。   再往远处看,青青的山脚、绿油油的农田依稀可辨。   似乎田里戴着草帽的农民正裂开着树根盘错的嘴,朝他憨笑呢。   胖子摇摇头,对着大边框眼镜吐槽:   “老板怎么想的,怎么在这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开金融公司?看起来农家乐一个模样,金主没几个,倒招惹了一批又一批打不死的小强。”   说罢,“啪”的一脚,一阵灰尘腾空而起。   一只大摇大摆在眼皮底下图谋不轨的小强被胖子肮脏的球鞋给爆浆了。   但脱离身体的小强脑袋,却瞅准时机逃跑了。   不愧是打不死的小强!   “老板很会精打细算,这地方房租白菜价,再说现在农村也有企业,农民也在理财,未来潜力巨大,我看老板眼光行。”   大边框眼镜推了推鼻托,向后竖起了大拇指,抖了三抖后,坚定地钉在了半空中。   “老板的眼光好?”   胖子眉头紧蹙地瞅了瞅钉在半空中的大拇指,感受到了大边框眼镜跟老板一样的脑路清奇,他真怀疑大边框眼镜就是老板的私生子。   无语……   胖子百无聊赖地瞅了一阵,突然想起什么,于是对着前方的南帆喊话:   “我说新来的,到底什么东西害了你的眼?”   一句话又将不在状态的南帆拉回了现实:   “就是它,它,它…”   边说边捂紧了眼睛,身体极速摇晃着。   “啥啊?你用嘴说明白,不要乱指。”   大边框眼镜和胖子齐齐凑了过来,恼怒地呵斥着。   南帆仍旧不说明白,但手指头触碰到了桌面。   “你说的是桌子?”   南帆点点头,手指头随后触碰到了电脑屏幕。   “电脑?”   南帆再点点头,手指头紧接着触碰到了办公桌上透明玻璃隔板。   “玻璃?”   南帆满意地又点点头,正要继续指向窗户时。   大边框眼镜和胖子感到被戏弄了:   “它们怎么招惹你了?”   南帆胆颤心惊地说:“他们的边沿…怎么…怎么都这么直啊?”   “桌子的边沿?很直?”   两人很茫然,纷纷摇头,表示不懂。   “你们看,你们看,这么直,像刀切过一样,我感觉到了肃杀的刀光剑影,还有一股径直向前的蛮力…唉呀,我受不了直线。”   南帆说着说着捂住了眼睛,表情极其痛苦。   “受不了直线?”两人东看看西看看,窗子边沿、窗户口、墙壁、窗外的电线杆…哪个不是直线状?   两人立马明白了,这小子八成有点“作”,更是无语,于是唏嘘了一阵,陆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嘴里依次吐出两个词:   “矫情”   “神经病”   南帆听后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无以争辩。   望着随处可见的直线,南帆知道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为此,看过当下时尚穿越小说的他,在心里盘算了很久,得到了一个他自己都不相信的结论:   他应该是从别的时空穿越过来的。   只是让他困惑的是:   他到底从哪个世界,哪个时空穿越过来的?   因为自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前世的记忆似乎被刻意抹掉了一样,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但另一方面,他却拥有这个世界无与伦比的技能和语言能力。   滑雪,攀岩,滑板车,走钢丝,格斗,跆拳道…   貌似是人会做的,他全会。   一颗子壳子米,塞油啦啦,服啦菊,休休,诺…   貌似这个世界上只要是人能讲的语言,他似乎都会讲。   哦不对,动物界的语言也包括在内:   喵喵,汪汪,嘶嘶,呱呱…   这些听起来很简单的音符所表达的复杂意思,自己居然一清二楚。   至于记忆,虽然前世不剩一丁点,但有关这个身体的记忆,他可完全拥有。   不论是上大学记忆,还是穿开裆裤的小屁孩时代,他全知道。   甚至作为受精卵,在母胎中生活的点滴细节,他居然都拥有。   我靠,这也太过火了吧。   想到这,南帆心里不由自主升起了一丝得意,嘴角也禁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看来病得不轻啊!”   见南帆无端发出笑声,身后的胖子很自信自己的判断。   笑了一会,南帆笑容僵住了,并且面色逐渐凝重了起来,因为他想到了一个严重问题:   抹掉前世记忆,突然之间就拥有了这个世界的全部记忆和技能。   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比方说,你原本在工地搬砖,每天只拿100块钱,突然某一天,有人塞给你10亿钞票,你敢拿吗?   这天下就没有免费的午餐,从来都是等价交换。你拿了人家10亿,说不定哪天人家就来索命。   细思极恐啊!   南帆后背立马传来了刺骨冰凉,身体跟着打了个寒颤…   短暂的“冷静”过后,他转念一想:穿越也就算了,居然还来自别的时空,这未免也太滑稽了吧。   但记忆和语言爱欺骗人,身体反应却是实诚的。   作为在这个世界生存了22年的地球人,怎么见到笔直的直线、有规则外形的东西,会表现得如此难以忍受?   答案只有一种:   他之前生活的世界跟现在的截然不同。   至少没有这些直直的玩意儿。   另外,自己对这副身体也很不适应,就像穿着一副小号的靴子一样,被束缚得实在难受。   好在这一头卷曲的头发,自己还顺眼点,看到它仿佛看到了一种久违的、柔软的、游动的存在。   这种感觉竟让自己萌发出了一种奇妙的思乡情愫。   妈呀,自己到底是从哪个时空来的?肩负着啥任务使命?   南帆忍不住心底大喊了一句。   无人应。   …   算了,在它明晰之前,先老老实实做个合格的地球人吧。   想到这里,南帆再见到迸发着刀光剑影的直线时,只好自我鼓励:   作为新人初来乍到这个世界,一定要学会低调,凡事该忍则忍!   今天的任务是把财务报表整理好,赶紧的吧。   南帆眼睛看向了面前跳动的电脑屏幕和满屏模糊不清的数据,开始了一系列娴熟的操作:   求和,求平均值,归类,统计,假设检验,卡方检验…   36.5*5.5=200.75   p小于0.05,显著性检验成立。   印象中自己没学过这些地球上的数学知识啊,怎么啥都会?   再试试物理。   叮咚…叮咚…叮咚…   随着一连串的声音,大脑弹出了一个又一个物理定律:   牛顿运动定律、亥姆霍兹定律、麦克斯韦方程、薛定谔方程,相对论…   靠,好神奇!   再来试试化学。   叮咚…叮咚…叮咚…   原子,分子,离子…   元素周期律…   氧化还原反应、复分解反应…   无机化学…   有机化学…   哟呵,我咋这个也懂?   我的大脑,难道装了一部百科全书?   不,是一台存储容量超过100万亿T,运算速度超过100万亿次的超级计算机。   ……   南帆不禁得意了起来,对着办公室天花板都要膜拜起来了:   “谢谢你,未曾谋面的组织,给我安排得这么周到,我在这个世界恐怕就是所谓的天才吧。”   目测,应该是超越了所有人类的天才,嘻嘻。   难怪金阳集团董事长点名要我,我这么牛X,别说一个小小的金阳集团,怕是美国总统听了我的大名,也要死乞白赖地聘我为助理吧。   嘻嘻…   等等…   美国总统是啥?我脑子里怎么会有这么个词?   赶紧查一查。   叮咚   哦,地球上最大的打砸抢组织的头目。   这不是恐怖组织的黑帮老大吗?但为何听起来这么顺耳呢?   甭管了,既然组织按插入脑,肯定有它的用处。   嘻嘻…   想到这,南帆再次沉浸在智商碾压一切人类的喜悦之中。   回想起金阳集团主管那张乞求嘴脸,南帆感觉可以再拽一点:   越求我,我偏不去。   有这么求人的吗?   制订了那么多条条框框,连走个路都有个二十一步礼仪规范。   你累不累啊?   南帆不禁暗暗骂了一句,随后又继续陶醉了一会儿。   得嘞,干活了。   五分钟过去了,搞定了十张表格。   瞧瞧,什么叫做超级计算机的速度!   “啊…”   南帆再次伸了个懒腰,打了一连串的哈欠。   随后,微微睁开眼。   桌子、窗子、墙面上刀笔锋利的直纹纷纷有如尖刺一般刺入眼中,让南帆好一阵痛苦:   “啊,忍了好久,受不了了,真受不了了。”   同时,目睹四十平米办公间四周坚硬厚实的墙壁,南帆感觉如同牢笼一样,阻碍着视野的辽阔延展。   一种压抑、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劈头盖脸扑了过来。   “我喘不过气来,要憋死了。”   南帆似要发疯一般尖叫起来。   四周静悄悄的…   南帆有点纳闷:大边框眼镜和胖子这次咋不把脑袋伸过来?   再等一会…   还是毫无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