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物主的困惑？ · 大学

　　秋天，哈工大的一纸入取通知书下来了。对汤平来说，上个大学是早晚的事，但早一点上大学就有机会参与到拯救地球的计划当中。哈工大以航空航天专业领衔国内，所需分数自然是高的。可惜的是，汤平并没达到此专业的入取分数，要知道全国少年里的佼佼者的成绩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汤平有些懊恼，后悔当初考作文时不多写两个字，但毕竟是少年，烦心的事一会儿就忘了，并且调剂的专业也还算大有前景—量子物理专业。汤平的第一感觉，这个专业离拯救地球的计划相去甚远，但命运如此安排，他也得接受。　　汤平把学校后勤部门发的脸盆、脚盆、热水瓶等生活物件在学生公寓自己的套间内摆放妥当，又把蚊帐、枕头、被窝等床上用品铺好摆好，满意地在高架床上颠了颠屁股，心中说，从今天起，爷我就是一名大学生了。　　第二个来套间的是个眼镜男，也十五六岁。身材不高，把自己生活用品处置妥当后，埋头就看笔记。　　汤平想打破沉闷便问：“你在看什么书？” 　　“复习高等数学。” 　　“复习？”汤平记得自己也学过一点高数，求导、微积分什么的，“你都学完了？” 　　“嗯。”眼镜男又回到高数的世界。　　“那你的名字的呢？” 　　“罗韩。” 　　“我记住了，我叫汤平。你也是量子物理的？” 　　“是啊，这个套间都是，你不知道？”罗韩说了最长的一句话。　　正说着，又来了两人。分别叫邓灵和肖佐的。一屋四个人逐渐熟悉了起来。邓灵是个高个子，汤平夸他：“你还会长个子，起码长到1.85米。以后要打篮球比赛就要找你了。”肖佐是个美男，邓灵说他搞不好会伤哪家女孩的心。邓灵是北京人而肖佐是广东人，再加上汤平是上海的，罗韩是当地的，这间寝室是北上广外加地头蛇的组合。　　到了晚上吃饭的点，四个人齐去食堂，汤平还发信息给袭人要求带一队女生新同学一起吃饭，说是认得一下。袭人说，又不是一个系的，带个屁，她来就行了。　　“你知道吗，那个大名鼎鼎李芯也在我们学校任教。”袭人同汤平在哈工大食堂吃饭时一见面就说。　　“就是那个计划失败了的总工？” 　　“可别那样说，人家在工程上还是建树颇丰的。”袭人说。　　“她在哪个院系？”汤平问袭人。　　“我和她一个学院—航空航天学院，我学地面控制，可以经常见到她。” 　　“你考分比我还要高？”汤平纠结起来，“怎么可能？” 　　“哎呀，超常发挥罢了。”袭人笑嘻嘻的说。　　“可以呀，我这控分狂都没考赢你……” 　　“其实她也不怎么教学生的，我听说她经常去你们系听课的。”袭人认真地说。　　“我们系？量子理论？”男生们惊奇道。　　“对，说不定人家在憋大招，哈哈。” 　　晚上还有开学典礼，吃完早晚餐，汤平望了望已经斜下去得太阳，太阳此时的温度正适宜，暖烘烘的阳光让汤平感到很舒服，过不久D-M52就要出来了，想到这件事，每个人的胸口都像横着一把利剑。　　“走吧。”袭人没劲地对汤平说道。　　开学典礼特别邀请了李芯作为教师代表在台上坐着。李芯太有名气了，是校方拿得出手的名片。校长谈话中特别提到D-M52，并相信，这个事件将在这批老师学生里头解决。校长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李芯听了也只是暗地里微微笑了笑。　　按惯例，大一学期开课前需要有一周时间的军训。教官都是部队里挑来的，表面挺严格的，但如果你听过教官与教官之间打招呼，你就不会认为他们难相处。比如，一个教官带队行走碰到另一位教官，打招呼问：“今天中午吃的是什么？”回答是“红烧卵蛋皮！”汤平却暗想这红烧狮子头，就那么像吗？　　出操，立正势，走正步等等一天项目完后，会有一辆冰激淋车驶入操场，毕竟，进入这所大学的都是宝。汤平含着冰棍闲聊打听到，这个带操练的部队是火箭军部队，据说部队长官正酝酿着用核武器摧毁D-M52。　　“这个也太刺激了！”汤平想。　　汤平劳身不劳心的度过了大学的第一周后，在第一堂课上，居然在教室里碰到了李芯，这也证实了传言。李芯坐在最后一排，梳妆整齐，一抹淡紫色的头巾下看不出五十多岁的年纪。她看到汤平看着她，感觉汤平似曾相识，她微微点了点头，朝他笑笑，示意认真听讲。　　汤平接着上课。这次上的是量子理论初步。这些知识，汤平在中学就接触过了，正感到烦厌，汤平看了看李芯，李芯正在认真的做笔记，于是汤平也不得不认真起来。　　下了课，李芯周边围了一大群学生。学生们七嘴八舌的问了许多问题，问了最多的就是D-M52的问题该怎么办以及她为什么要离开航天航空局而来这边学量子物理？　　李芯没给出直接答案，她只是以过来人的身份说明在科学领域，直觉的重要性，并说要不是一个突然的想法她和他的团队也不会发明微重力太空加载技术。　　汤平自报家门地说：“我妈叫蓝兰，您还记得吗？” 　　李芯回忆起年轻时候的邻居，再看了看汤平：“你是蓝兰的儿子？哦……难怪这么像！”李芯唏嘘不已，蓝兰那么好的年纪，却英年早逝，好在她儿子也算挣气，靠自己的本事获得了大学少年班的资格。　　“李老师，您是对量子物理学有什么特别的期待吧？”汤平换了个方式问李芯。　　“呣……这样说吧，量子物理学又称为量子理论或量子力学，是一组在极小尺度上主要应用于原子或更小实体的微粒定律。量子理论的核心是测不准原理和波粒二象性概念的结合，人们可以通过量子纠缠实现量子通信，我是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能通过量子通信，联系到地外文明，高等级的文明应该能解决现在地球面临的问题。”李芯说道。　　如此的身份地位，还在如此低调地做学问，汤平在聆听李芯教诲时，不禁被感动了。“我来帮您！”汤平的滚烫的誓言脱口而出。　　李芯在大学正缺助手，再加上两人的渊源，欣然同意。汤平把袭人也介绍给李芯了，地控是李芯老本行，袭人可以从李芯那里获益良多。　　这天没有课，汤平在公寓套房内冥想。这是平之叔教他一种心理放松法，把自己想象成山脉，河流，大地和其他什么的，让体内感觉到大自然的气息，以图远离尘嚣，进入天人合一的状态。　　汤平冥想了有半个小时，吐纳完毕，手机却突然响了。汤平一看，是平之叔打来的。　　这真是一个怪人！他每年都要去青藏高原晒个把月的太阳；外表也奇怪，历史上只有释迦摩尼会留这样的发髻，双耳大的快要垂肩，眉目清楚，脸上没有一丝会变老的痕迹，身上除了用古怪的胸腔共振发音外，竟然找不出一丝缺点。进食只是例行公事，他可以随意进入这个世界的任意一个终端植入程序而后全身而退。仿佛他身上的科技远超地球文明。　　汤平不敢怠慢，立即接通了电话。平之叔在电话那头首先道了个歉，说万不该在汤平上大学的时候身上缺电了，但现在算缓过来了，在哈尔滨找了份工作，以便就近“照顾”汤平。　　“得了，我都这么大了，谁照顾谁？”汤平给出答案。　　“不，你需要密码。” 　　“什么密码？” 　　“开启这个世界真相的密码。”平之叔言之凿凿。　　平之叔又说：“虽然这个密码将用在你的身上，但你不知道怎样获得并加以应用，相信我，成败就在这三两年内。” 　　“好吧，你住下了吗？” 　　“住下了，就在学校旁边，有空来找我。”平之叔挂断电话。　　平之叔一向神秘，他并非人类的现实也是汤平过了许多年慢慢发现的，所以他这么说，汤平也不觉奇怪，但还是猜不透平之叔所指的世界的真相和密码究竟是什么，既然他这么说了，平之叔就有一定要说出来的必要。　　平之叔是不参与这个世界的科技革命的，要不然地球上的技术早更新迭代几百年了。汤平也不会说我家有个外星怪物，而拿平之叔的安全冒险，在这一点汤家人达成了默契。因为不能从平之叔口中得知外星人的秘密，汤平想问一下李芯前沿科学里关于外星文明的事。　　“李老师，你们收集的情报中，可有关于系外文明的？”汤平找了个空子问李芯。　　“为什么想问这个？”李芯不解道。　　“只是突发奇想，您不是说想和高等级的文明建立联系吗？” 　　李芯欲言又止，她知道而他不知道，这句话触动了国家的机密。　　但汤平是她的关门弟子，思路一向又另辟蹊径，说不定D-M52问题在他们这代解决也未可知。所以她想了下，说：“跟我来。” 　　汤平七拐八拐被带到了一间办公室，黑色的帐幕遮住了北窗的光线，开灯一看，里面堆积着李芯的研究资料。　　“对不起，以前工作压力太大，神经有点衰弱。”李芯笑了笑。　　汤平看时，里面从神话传说，金字塔，到现在的战斗机锁定不明飞行物的图片、文字应有尽有。　　李芯如数家珍地说：“这些都是我任务失败后收集的，是不是有点偏科，我是不是不称职的航天领导？” 　　汤平赶紧说：“哪里哪里，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也对我进行了如此这般的启蒙教育，我们的思维要更开放些。思维不能只停留在已知的领域，在未知的邻域，一切可能都有联系，一切皆有可能。” 　　李芯很欣赏这句话，小声地重复：“一切皆有可能。” 　　“年轻人，说说宇宙吧？”李芯想考查一下汤平的思维水平。　　“首先，大前提，唯物论。”汤平定了基调。　　“其次，我们现在一般认为的唯心的，比如宗教神话传说，未必是捕风捉影，也可能只是高度发达的科技在科技不发达的世界留下的影子，或者说作为故事流传下来，成为线索，等到地球科技发展到一定阶段再指明方向。神话传说什么的，比如‘叹息之壁’，很可能就是防止太阳系外天体入侵而形成的高能粒子加速流。” 　　李芯来了兴趣，她很赞赏年轻人的敢想，说：“这就意味着，人类从来是被守候的。对吗？” 　　“大胆假设，小心论证。我不知道。”汤平黯然说道。　　李芯叹了句：“作为一个科学家，我现在却……矛盾，哎，原本唯物主义是科学的出发点和根基，但多年实践了，才知有那么多解释不了的事……”李芯多年的见闻使她感觉命运就像设计好了的那般，就像春生夏长秋收冬藏。　　袭人姓杜名唤小莉，初二的时候曾经在全国少年计算机建模大赛获过奖，这也是入学考试加分的重要原因。她天使面容，但由于还是学生，不得不把“魔鬼身材”隐藏在校服里。但还是看出她早已经亭亭玉立了。　　她面容清纯，笑起来的时候大眼睛弯成上玄月，露出整齐而雪白的牙齿。醉人的笑容使哪个男人见了都要倾心。　　就是这么个女孩竟然名花有主了。　　她和汤平从幼儿园就是同窗，虽然在不多的年份里也有不是同一个班的时候，但大体上是还和他从小玩到大的。但这个只是他们互相欣赏的必要条件，袭人之所以能在红楼四花旦里胜，是因为她的聪慧。　　但不可否认近水楼台也起了相当大的作用：一直以来，汤平在一干人等里都是男神般的存在，让杜小莉仰望，如今，在异地他乡，有那么一个知心人，谁都会沦陷呢。　　可最重要的杜小莉是个狠角色。在汤平和几个女同学诸如黛玉，宝钗，晴雯关系暧昧而互通信息的时候，杜小莉就冷眼一旁，用极为刁毒的声调嗤之以鼻，并且时刻查房。　　汤平没辙，一来二去，汤平在这件事上实现了“躺平”，不再给除杜小莉以外的女孩发暧昧信息了。　　杜小莉和汤平的关系，李芯早就看出来了，仿佛看到年轻时候的自己，也没多加干涉，只是提醒他们俩不要耽误彼此的研究工作。　　“平哥，现在的遥控技术很先进的呢。”杜小莉在大草坪上靠着汤平说。　　“怎么说？” 　　“有中继卫星，可以把地球上的指令传播到整个太阳系，只要你想的话。”杜小莉享受着阳光说。　　“这不是很先进吧，在量子领域，通信理论上可以超过光速，到达宇宙的各个角落。” 　　“真的吗，到时候发明出来，我要你在宇宙各个角落都发信息说你爱我。”杜小莉搞怪道。　　“你命令，我服从！” 　　隔一会儿，汤平透露了个坏消息：“听李老师说，军方要控制D-M52应急响应中心了。” 　　“管他谁控制呢。”杜小莉说。　　“不一样，由于上两次计划不利，国家已经不太相信我们这些搞科学的人了。”汤平心情沉重地说道。　　“船到桥头自然直，我相信科学也相信宗教，一切都是命里注定……”杜小莉好像要靠在汤平背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