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碧水山庄,沿着一条笔直地向远方延伸的官道,漫无目的的走着。官道上不时会有一支支马车队,马车上满载着货物悠悠向前行进着。 不一会儿,陆明的身后传来一阵吵闹声,回首望去一队装满货物的马车在官道上缓缓前行,车上的几名车把式在大声地争论着什么。 待车队行至陆明身旁的时候。 “等一等!” 陆明高喊了一声,坐在大车上的一名管事看见了他,连忙招呼车队停下。 管事跳下马车,走上前问道:“小道长是在叫我们吗?” 陆明行个圆揖,满脸堆笑道:“贫道自幼在这山上修道,今奉师父之令外出修行,不想却有点迷路了,恳请大叔指点迷津。” 管事呵呵一笑,这个小道士有点意思,居然叫自己大叔,而不称施主,真是不通俗世啊! “不知,小道长要去往何处啊?” 陆明哪知道要去哪里,这么多年没下过山,现在可是两眼一抹黑啊。不过听徐征说过,这前面有座叫什么南李镇的,先去看看再说吧。 “我要去南李镇!” “南李镇,沿着这条官道,一路北走上明天就能到了。” “多谢大叔指点!” “不用客气,要不你和我们一起走吧!我们是去张王镇送货,还能结伴走一段路。” 管事很客气,指指大车,“走路很累的,不如上车同行!” 陆明也不客气,直接跳上马车和管事坐在一起。只听陆明的肚子突然“咕咕”两声,原来从碧水山庄出来他就没怎么吃饭,这荒郊野外虽有些野味,但也远离官道。 管事的看到陆明略有些尴尬的神情,心中同情心大起,便从身后干粮袋里摸出一块厚厚的面饼递给陆明,笑眯眯道:“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谢谢大叔!” 陆明接过面饼狠狠地咬了一口,面粉的甘甜让他回味无穷,陆明终于明白朱元璋当年落魄时把吃的野菜炖馊豆腐叫做珍珠翡翠白玉汤的原因了。 中年管事一个不经意的举动让陆明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大叔是哪里人?” “我是中原泾阳人,不过一直在九黎谋生,这次东家让我去张王镇送一批货。” “那这路上不太平吧!” 管事点点头,“出门在外怎么会太平呢,但要养家糊口,不安全也得走啊!好在这运气还不错,一路都没遇到强盗。” “张管事,别胡说!” 前面赶车的车把式忽然回头,神情严肃地提醒他。 管事脸色一变,轻轻给自己脸上一巴掌。在路上走,最忌讳就是说平安无事,说没有遇到强盗,强盗很快就会出现。 走着走着,天色便渐渐暗了下来,车队急匆匆地赶路,谁也没有说话。 陆明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来的草根,怔怔地望着夜空出神。 漆黑的夜空,星光闪烁,一轮细细弯月挂在山巅的密林上方。不知那明亮的月亮上是否真有那嫦娥玉兔。 陆明忽然像是听到了什么,一下子坐起身。 张管事吓了一跳,颤声问道:“你….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陆明点点头,闭目凝神细听,不多时,阵阵马蹄声击碎了这寂静的夜晚,随着马蹄声渐渐临近,张管事也听见了,他的脸色刷地变得惨白。 “会不会是路过的行人?” “不是!” 陆明缓缓摇头,“是一队骑兵!” 战马的蹄声要比民马蹄声更加沉重有力,这是二十匹战马,训练有素,节奏感非常整齐。 陆明慢慢眯起眼睛,他看见了,后面的官道上出现了一队很小的黑点,绝对是骑兵。 骑兵队的速度疾快,正风驰电掣般向这边赶来,并传来阵阵吆喝声。 张管事忽然嘶声大喊起来,“快!快走!” 车把式们顿时都慌了神,拼命挥鞭抽打马车,但马车上满载着货物再快也跑不过后面的骑兵。 随着骑兵越追越近,陆明看清楚了,正是二十名骑兵,每人手中提着单刀。看样子,来者不善。 已经来不及了,陆明叹息一声对众人道:“他们要追上来了,赶紧弃车逃命吧!” 车夫们都有经验的,迅速的跳下马车便拼命向路边的树林里奔去。 “我不能丢下货物!”张管事惊恐地喊道。 “命都没了,还管什么货物!先保住性命要紧!” 陆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纵身跳下驴车,他稳稳落地,张管事却惯性带了几个跟斗,一头栽进道旁的草丛里。 陆明拉起他向树林深处跑去,很快便躲在一块大石背后,距离官道约四十余步远。 “大哥,发了!这么多货,够咱兄弟好好过几天了!” “别急,最近风头有点紧,要斩草除根,不能放他们进城。” “得嘞,大哥稍待,小弟去去就来!弟兄们,上!” 说完,就听一阵唏律律的声响。一众,马匪开始搜索起来。 这时,陆明感到脑后有风声,头一侧,一支短箭擦着他的耳廓射过,钉在地上,他感到耳边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陆明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大亏,心中大怒,拔出长剑,忽觉不妙,立刻一跃跳起,两支箭从他脚下射过。 双脚刚落地,又是一箭向他脸庞射来,他挥剑劈开。 只见十几名黑衣人像猎一只兔子般,不断在奔跑中张弓搭箭,向他射来,箭箭精准,箭箭射他的要害。 这明显不像是普通的马匪,而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陆明连劈十几支箭,刚靠近一人,对方便立刻催马奔远,不给他搏杀的机会,可陆明那会就这样被动挨打。 伸手一指,剑匣中火光直射而去,落在一个黑衣人的背上,但见他背上火光迅速蔓延,而后跌落马下。 “艹,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哈喽kitty啊!” 说罢,。一纵身,身形快如闪电,一长剑直指另外一个黑衣人。 长剑快如闪电,一挥而过。 ‘咔嚓!咔嚓!’ 两颗人头被硬生生劈断,滚落到地上,身体歪倒下马,脖腔里的鲜血喷涌而出。 一众黑衣人赶紧抽出单刀,朝着陆明砍来。 陆明落在左边的马上,他左手抓住了缰绳,向上一扯,而后双腿用力一夹,战马疼痛难忍,前蹄高高扬起,唏律律一声暴叫后,便发疯般向前方冲去。 前面的几名黑衣人迅速挥刀迎上,分别朝着陆明的头部和腰部砍来。 在刀锋即将触碰到陆明身体的时候,陆明体内顿时爆发出强大气劲,将迎面而来的长刀弹开。手中的长剑随即横扫而来,霎时间又将两名黑衣人打得脑浆迸裂,落马惨死。 “风紧!扯呼!” 随着一声高喊,剩余的十一名黑衣人赶紧四散而逃。 江湖,是个奇妙的地方。 在这里,任何人都可以去追求一些本不属于他们的东西,只要他们有那个能耐…… 就在陆明准备继续追赶的时候。听到后面传来张管事的声音:“小哥,小哥别追了!” 陆明回头见他战战兢兢地从石头后面走了出来,低声说道:“小哥有所不知,这片的马匪非同一般,他们是由镇里一些乡绅和官宦私下招募的一些**流氓,惹不得啊!” “难道上面就不整治一番,就任由他们鱼肉乡里?” “整治?镇里虽有悬赏,但如果真的信了去杀匪领功,那不出几日镇里某条小河沟里就会发现他的尸体!” “这怎么可能?” “哎,怎么不可能。有道是官官相护,这常阳山盗匪乃是当今圣上亲封的景王所扶持,但凡有任何人想去京城告状的话,便会有专人去处理干净的。” “那你们岂不是受尽盘剥?” “这些盗匪,只是劫财。如果发现他们,只要弃车而逃,便会保住性命,此次他们要赶尽杀绝,定是出现了什么情况。不说了,我们走吧” 说完,张管事朝着树林里吆喝了几声,只见车夫们便纷纷从树林里陆续出现,他们都没有跑远。 “天啦!杀了四个。”车夫们看到地上的尸体都惊呼起来。 “各位快走吧!快的话天亮就能到南李镇了。” 众人畏惧地看了一眼尸体,纷纷上了各自的马车,将货物重车整备,完好后,吆喝着准备继续启程。 张管事也邀请陆明一起同行,而陆明却后退几步,对众人道:“祝大家一路顺风。” 车夫们见陆明似乎不再同行了,便七嘴八舌问道:“小哥,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陆明微微笑道:“张管事不是说了吗,把这些战马和首级送去就能领一些赏金,这样我的盘缠不就有了。” 张管事赶紧拉住陆明的手,说道:“小哥啊!我刚刚不是说了吗?这钱领不得啊!” 陆明笑道:“不碍事,我的命可不是这么好拿的。对了,张叔,我建议你们慢点走,这波匪徒有损失,他们肯定会找你们的,不如等我把赏金领了,你们再进城吧。” 张管事听到这也明白陆明是不想把他们也牵扯进来,心中感激万分,抱拳对陆明道:“小哥的心意,我记下来!他日小哥若去九黎府城,可以来康平坊的四海绸庄找我,我一定会好好招待。” 陆明收拾好他的战利品,然后翻身上马,抱拳行一礼:“他日我去府城,一定去看望大叔!各位,我先行一步了!” 张管事看着陆明远去的背影,口中喃喃道:“一定要保重啊!”而车夫们赶着马车缓缓向前驶去。 徒留下树林边的几具无头尸体,证明了刚刚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