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下面什么动静?”短发女生停下脚步。
叮。
叮。
金属碰撞声从楼下传来,闷闷的,隔着几层楼板。
“有人已经摸到医院了。”嘴硬男生往下探了探头,“听声儿好像是在一楼?”
“管他在几楼。”另一个男生压低嗓子,“别磨蹭了,赶紧上去!”
他往楼梯上跨了两步,却发现林墨没动。
不光是林墨没动,李默也没动。
苏晴站在两人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脚步钉在原地。
“走啊?”那个男生皱起眉。
林墨侧着头,像在仔细分辨那声音的方向。
“……不对。”他说。
“什么不对?”
“那声音不在医院里。”
短发女生愣了一下:“啊?这不就在楼下吗?”
林墨摇头。
“隔了两堵墙,但方向是往西偏的。”他顿了顿,“那边是职工宿舍区。”
嘴硬男生张了张嘴,想说你他妈还会听声辩位啊,不仅有千里眼还有顺风耳啊,你葫芦娃转世啊。但还是咽了回去,他知道反正说了也白说。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那咱们到底往上还是往下?”
“往上。”林墨说。
四楼走廊也很暗。尽头的那盏安全出口绿牌子还亮着,把地板染出一小摊惨绿,看起来有点诡异。
林墨在楼梯转角停下,蹲下。
那里有一道白印子,很浅很浅,铁脚摩擦水泥留下的新茬。
白印子拖向深处那扇锈死的铁门。
“这什么?”苏晴凑过来。
“电梯井的应急检修口。”
林墨站了起来,推门。
第一下没开,他接着推。
门框震动,锈渣簌簌往下掉,门轴纹丝不动。
李默走上去帮忙,两人合力一推。
门轴嘶叫起来,锈渣掉了他一肩膀。门开了。
门后是空的。
黑洞洞的电梯井道,电梯轿厢早拆了,只剩下两根钢索从顶部垂下来。
钢索末端悬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
“我去……”有人小声说,“还真在这儿。”
人群开始往前挤,都想看清楚那个盒子长什么样,然后看清楚后又开始往后缩。不是不想拿,是不知道怎么拿。钢索滑得像抹了油,四层楼高,摔下去不是扭脚的问题,是这辈子还能不能站起来的问题。
“这怎么搞?”有人问。
“用杆子捅?”
“杆子呢?你变出来?”
“绳子捆个钩子甩上去,钩住就拽下来。”
“你当这套圈游戏?那钢索滑得跟泥鳅似的,钩子能咬住才有鬼。”
“那你说怎么办?”
“……”
众人说了半天,也没讨论出一个好办法。
“雨水管你爬的,架板你找的,路也是你带的——这个你能不能爬?”一个男生看向了林墨。
“我不行。”
“上肢力量不够,握不住。”林墨补充道。
“那谁够?”短发女生问。
人群里有人把目光移向李默,又移开,欲言又止。
在场的每个人都记得最开始的那堵墙是李默上去砸的,他和林墨几乎包揽了他们此行的所有脏活、累活。
不是没有人,是所有人都默认了那个答案。
嘴硬男生显然也默认了。但他拧着眉头,声音硬邦邦地砸出来:“不是,凭什么次次都得准着一个人薅?咱们组十一个人,没别人了是吗?”
有人小声接话:“那你上?”
“上就上。”
他往前走了两步,握住绳索,脚蹬井壁,往上蹭了不到半米——
手一滑。
整个人砸下来,后面的人一把扶住才没有摔倒。
“操。”他揉着虎口,掌心已经被磨出一道红印,“这东西根本握不住。”
“所以到底怎么搞?总不能在这干耗着吧。”短发女生有点焦躁。
这时苏晴忽然开口:“走廊尽头有消防栓。”
“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就看见了。”她指了指门外,“水带还在卷盘上。那个……可以缠着爬。”
嘴硬男生看了她一眼,转身就往外冲。短发女生也跟了上去。不多时两人拖回来一根消防水带,长度还挺长,十来米。
“然后呢?怎么弄?”
有人试着往上抛,水带软塌塌地落下来,根本绕不上钢索。
“得有人先上去固定……”
“那就是死循环。”
“要不咱们下楼找别的组借工具?”
“你脑子坏了?借工具?人家也在抢发射器,凭什么借你?”
“那你说怎么办?”
李默走了过去,从短发女生手里接过了那根水带。
“我来吧。”他淡淡地说。
他明白还是得靠自己,指望这些人做事,还不如相信有奥特曼呢。
李默将水带对折,绕上钢索,手指翻了两下,打出一个结,拽紧,水带死死咬住钢索。
“拉住。”李默将水带另一头扔给林墨。
然后他握住缠好的水带结,脚蹬井壁——
上去了。
“还挺帅。”有女孩犯花痴。
苏晴的眼睛也睁得很大,显然也是被帅到了。
李默的动作还算利落。水带纤维粗糙得像砂纸,每往上蹭一寸,他的掌心就磨出一道红印。但他没有停,也没有低头看。
井口下,所有人都在仰着头看着他。
过了一会,李默终于摸到了那个金属盒。
四颗螺丝固定保护罩,十字口,边缘卡死。他拔出腰封侧袋里那支多功能笔,尾端卡进螺槽。
开始拧。
前两颗还算顺利,可第三颗滑丝了,笔尖卡不住,螺丝纹已经被锈蚀填平。
他收起笔,用手指按住保护罩边缘,发力。
螺丝纹扎进指腹,很痛,但他还是继续拧。指腹的皮肉被金属边缘切开,血顺着螺丝槽渗出来,滴在保护罩上,顺着弧面往下流。
咔。
保护罩开了,他摘下金属盒。
滑下来的时候掌心全是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李默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单手撑地稳住身形。
掌心按在水泥地上,血直接印出一个湿漉漉的掌印。
他站起来,把那枚金属盒递给林墨。
林墨接过去,低头开始检查。人群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探头看,有人问“能用吗”,有人说“先看看触点”,声音混成一团。
李默往后退了一步。
手心还在往外渗血,砸在地上,啪嗒,啪嗒。
“我靠,你这手……”嘴硬男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被吓到的调子。
李默低头看了一眼。
虎口那道伤口翻开,边缘泛白,血正从里面往外涌。四根手指的指腹全磨破了,皮肉模糊,混着灰尘和铁锈,看起来确实有点可怕。
“没事。”他说。
嘴硬男生还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旁边有人递过来纸巾,李默接过去按在伤口上,白色的纸瞬间洇红一片。
“得找东西包一下。”短发女生皱着眉头,“这还在渗。”
“谁有绷带?”
“我有创可贴,但那么大伤口没用。”
“医务包在二组那边,咱们没有。”
李默把那张湿透的纸巾揭下来,又换了一张按上去。
纸巾很快又红了。
“算了。”他说,“先走吧,天快黑了。”
众人退到了室外。
“别走。”
李默刚迈出医院两步,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攥住了他的手腕。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确认使用深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