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痕之下 · 第28章宿管大叔

　　秦澜消失在街角。　　西区七号楼前，几十个新生跟被施了定身咒似的愣了几秒，才拖着箱子呼啦啦涌进楼里。　　李默和赵无极走在后面，刚踏进大厅，第一眼就撞见—— 　　一整面墙的黑色金属铭牌。　　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字不大，但每个名字下面那行小字，像针一样扎眼：　　“王磊，93届，元素系。临江‘化工厂泄露’掩护行动，成功控制异常能量扩散，引导舆论，避免了混血种暴露。因长期精神力透支，现于深层疗养。” 　　“李卫国，87届，体质强化系。秘密处置三起街头失控事件，未造成平民伤亡及社会关注。任务中遭受神性侵蚀，永久丧失战斗能力。” 　　“林雪，91届，信息干扰系。维持华东地区‘认知滤网’七年，降低混血种意外暴露率。滤网升级时遭遇反噬，意识重度损伤。” 　　…… 　　最新一块牌子，墨迹还泛着湿气：“青鸟三号事件，六名新生确认牺牲。他们为守护秘密而死。” 　　大厅里一片死寂。　　刚才那点初来乍到的兴奋劲儿，被这面墙砸得粉碎。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所有牺牲和付出，都只为了两个字：隐藏。　　为了让外面那个灯红酒绿的世界，永远不知道阴影里藏着什么。　　“看够了？看够了就过来。”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响起。　　柜台后坐着个穿灰色工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油腻，胡子拉碴，正低头摆弄着一个老式收音机，兹拉兹拉的电流声里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戏曲。　　“李默。” 　　男人这才慢吞吞抬起头，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甚至有点颓废的脸。他也没查什么名单，直接从柜台下拿出一个银色的金属读卡器。　　“学生证。” 　　李默将之前发的银色学生证递过去。　　男人把学生证往读卡器上一贴，“嘀”的一声轻响。旁边一个小型打印机吐出一张不干胶贴纸，上面印着“西7-407-A”和一个小二维码。男人撕下贴纸，“啪”一下贴在学生证背面空白处。　　“四楼，407，靠窗那张床。这贴纸就是你的宿舍权限，别弄掉了，补办麻烦。” 　　“就刷一下，我可没看出有啥麻烦的。”赵无极在一旁小声嘀咕。　　男人微微束耳，没有理会赵无极。他把学生证递回来，声音懒洋洋的，“规矩看那边光幕。”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墙上一块悬浮的全息屏幕，上面滚动着红色的文字：　　宿舍管理条例（重点摘要）　　1.严禁在非训练区展示、使用任何神基能力。　　2.严禁以任何形式向未授权者泄露学院及混血种相关信息。　　3.门禁时间23：00-06：00。　　4.网络管制时间24：00-06：00。　　5.室内禁止私接电源、改装设备。　　违反上述条例者，视情节处以学分扣除、禁闭、记忆清除乃至开除处理。　　“赵无极。” 　　赵无极递上学生证。　　同样的流程。“西7-407-B。”男人抬眼看了看赵无极：“档案我看过。小子，在这里，把你那套概率的把戏收起来。宿舍区禁止任何形式的赌博、欺诈、能力测试——抓一次，扣光学分，关禁闭，再犯直接滚蛋，有人会给你‘洗脑子’。” 　　赵无极咧了咧嘴，没吭声。　　后面排队的陈雨上前一步。　　“陈雨。”她递过学生证。　　“西8-412-A。”男人把贴好标签的学生证还给她，“女生宿舍在对面8号楼，二楼有封闭天桥，晚上十点后天桥封锁，别乱跑。”他顿了顿，补充道，“在学院内，男女住宿区管理严格，非许可不得互串，尤其夜间。” 　　陈雨微微颔首。　　跟在她身后的娇小女生有些紧张地上前，递出学生证。　　男人瞥了眼读卡器上显示的名字（苏晴），顺手贴上“西8-412-B”的标签，递过去，没多说一个字。　　“行了，拿了卡就上去，别堵在这儿。”男人挥挥手，重新低下头捣鼓他的收音机。　　四人走向电梯。　　在电梯口，陈雨和苏晴自然地走向标着“女寝通道”的一部电梯。　　“明天见。”陈雨对李默和赵无极点了下头。　　“嗯。”李默回应。　　赵无极咧嘴：“两位美女，晚上锁好门啊！” 　　陈雨没理他，径直走进电梯。苏晴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跟着进去了。　　李默和赵无极进了另一部电梯。　　电梯门合拢上升的瞬间，李默从金属门的模糊反光里看到——柜台后面那个看似颓废的中年男人，正抬起眼皮，目光穿过大厅，精准地落在他的背影上。　　那眼神浑浊，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绝不是一个普通宿管该有的。　　“那大叔……不像看门的。”赵无极也注意到了，压低声音。　　李默没说话，只是摸了摸学生证背面那张微凉的贴纸。　　四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吸音地毯，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407在走廊尽头。　　李默将学生证靠近门锁感应区，“嘀”一声轻响，绿灯亮起，门锁弹开。　　推开门，房间简洁到近乎朴素。两张单人床，并排的书桌书架，独立卫浴，一个小阳台。装修用料扎实，墙壁是吸音材料，地板是湿热的特种复合材料。　　“啧，还行，比我之前住得地下室强多了。”赵无极把背包往靠门的床上一扔，整个人瘫上去，“就是这规矩多得吓人，跟坐牢似的。” 　　李默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卡顿学院的一角。楼下是人工湖，更远处能看到几个灯火通明的训练场馆，隐约传来器械碰撞和呼喝声。极远处，那三座被称为“沉默尖塔”的黑色高塔，在夜色中矗立，塔尖的红光规律地明灭，像巨兽沉睡中的心跳。　　从这个角度，也能看到8号楼的侧面。一些窗户亮着灯。　　洗漱，整理，等躺到床上时，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　　赵无极那边很快传来均匀的鼾声，这家伙心是真大，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还睡得这么安稳。　　李默却毫无睡意。　　明天，新生适应性训练。　　那些暗处的眼睛，应该都在等着看吧？　　看他们这些“特殊观察对象”，到底有什么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