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痕之下 · 第12章出租车爆炸

　　手机闪了一下，彻底黑屏，李默啐了一口，将它塞回兜里。夜风冷飕飕的，街上鬼影子都没一个。　　李默决定走回去。他脑中还转着王浩那几句话——“体检……病了……”陆云舒，你到底在哪儿？经历了什么？这念头像根刺，扎得他心里发痒。　　此时的路上都没有多少行人，大多是一些无家可归的乞丐或是一些酗酒的酒鬼在发疯。只有路灯下的影子陪伴着李默。　　就在这时—— 　　“轰隆！！！” 　　巨响震天动地，仿佛平地起惊雷！李默猛地抬头，只见不远处火光冲天，浓烟翻滚，半个夜空都被染成了骇人的橘红色！　　“卧槽！”他瞳孔骤缩，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那个方向……不就是沈景澄他们打车离开的方向吗？！一种强烈的不详预感像一张无形的网，正从四面八方，缓缓收紧。　　“不会的……不可能这么巧……”他低声喃喃，可双腿却不受控制地往案发现场飞快跑去。风在耳边尖啸，肺部火辣辣地疼，但他什么都顾不上了，肾上腺素疯狂飙升。　　越靠近，那股焦臭混合着数不清道不明的恶心气味就越浓。警笛声还在远处呜咽，现场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爆响，格外瘆人。　　拐过街角，惨烈的景象如同血腥的画卷猛地摊开在他眼前！　　一辆出租车被炸得底朝天，扭曲成狰狞的铁疙瘩，正在疯狂燃烧，火舌肆虐，几乎要将钢铁都熔化！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透过破碎的车窗，能隐隐约约看到里面焦黑蜷缩的人形…… 　　李默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目光却猛地定在了脚边—— 　　一块边缘扭曲、漆面剥落大半的车牌，正静静地躺在他鞋尖前不远的地上。火焰的光忽明忽暗地照亮了上面的字符。　　只一眼，李默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那车牌号……他死也认得！就在不到半小时前，他亲手替沈景澄拉开车门，目送那辆出租车载着四个鲜活的生命缓缓驶离。车尾灯亮起时，这串数字字母，曾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是……是他们的车！”李默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他死死盯着那块仿佛还残留着高温的车牌，又猛地抬头看向那团吞噬一切的烈焰，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天灵盖！　　刚才在Ktv门口，刘毅那压低声音说的“烧死……跟京城手法很像……”，秦川试图打断却更显诡异的氛围……所有的对话碎片，此刻都化作了最恐怖的现实注解，狠狠砸在他的面前！　　这不是意外！这他妈是谋杀！是那群传闻中神出鬼没、手段残忍的变态杀人团干的！而沈景澄他们……就在那火海里！如果……如果当时他没有那么“好心”地让出座位…… 　　“呃啊啊——！”极致的后怕与目睹惨剧的惊骇交织成一股狂暴的情绪，冲得他眼前发黑，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他拳头握得死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红蓝警灯终于撕裂夜幕，尖锐的鸣叫包围了现场。消防车的水龙开始冲击火焰，发出嗤嗤的巨响，蒸腾起更浓的白雾。　　李默僵立在混乱边缘，像一尊雕塑一样。　　他来打听一个女孩模糊的过去，却措不及防，撞上了最血腥、最炽热的现在。陆云舒的踪影依旧成谜，而沈景澄他们的结局，却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炸裂在他的世界。　　火光把李默的脸映得一片惨白。他脚下那块扭曲的车牌，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那边那个！干什么的？退后！立刻退后！” 　　厉喝声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逼近。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迅速围了上来，手电筒刺目的光束毫不客气打在他脸上。李默下意识抬手挡光，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我……”他嗓子干得发疼，声音嘶哑，“我……认识车上的人。” 　　这句话立刻引起了高度警觉。一个看起来是头儿的中年警察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他，又看了看他脚下那块显眼的、与燃烧残骸分离的车牌。　　“认识？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见过？” 　　“就……就在刚才。皇家ktv门口。我送他们上的车。”李默语速很快，带着一种急于证明什么的仓皇，“车牌号我记得，就是这块！你看，就是这辆！” 　　中年警察眉头紧锁，对旁边一个年轻警察使了个眼色。年轻警察立刻蹲下，小心地取证那块车牌，又抬头看了一眼李默，眼神复杂。　　“你叫什么名字？跟车上的人是什么关系？”中年警察一边问，一边示意李默离开核心现场。　　“李默。车上……有我的同学，沈景澄，还有另外三个女生，我不太记得名字了，都是今晚同学聚会……”他语无伦次地说着，目光却还停留在那团被水龙压制下去的火焰上。　　“同学聚会……”中年警察在本子上快速记录着，“就你一个人在这？你怎么没上车？” 　　“我……我手机没电了，打不到车。我把位置让给她们了……”李默说到这里，声音徒然低了下去，后怕再次袭上心头，让他浑身发寒。　　中年警察笔尖顿了顿，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先跟我们回局里一趟，详细说一下情况。小陈，带他上车。” 　　“是，张队。” 　　叫小陈的年轻警察走过来，语气还算客气，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公办公事：“李先生，请配合一下，我们需要你做一份详细的笔录。这边走。” 　　李默麻木地点点头，跟着小陈穿越过警戒线。他低着头，快步钻进了停在一旁的警车。　　小陈坐在驾驶位，另一个警察坐在李默的身边。车子平稳启动，驶离了案发现场。　　李默靠在车窗上，外面飞速倒退的夜景变得模糊而陌生。刚才发生的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疯狂冲撞、破裂、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