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痕之下 · 第7章记忆回复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被带偏，忘了自己是来复检的。　　“做些什么？”328陷入了沉思。　　这个问题倒是有点意思。如果真的有神力……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些小说、动漫里的主角，得到力量后通常会做什么？惩恶扬善？改变世界？还是……仅仅用来弥补自己人生的缺憾？　　“我大概……想先治好自己。”328放下手，语气平静，“然后，如果可能的话，让身边的人也健康、快乐一些。很平凡吧？” 　　夏洁和刘杰对视了一眼，眼中似乎有什么复杂的情绪闪过，但很快就被收敛起来。夏洁低头飞快地记录着。　　“平凡，但不平庸。这是很真实的答案。”刘杰推了推眼镜，“那么，铺垫结束，我们要进入正题了。” 　　328坐直了身体，看来该来的终究是跑不了的。　　“首先，328，你的编号。”刘杰将一张纸推到328面前，“是这座‘生命观测与定向调整中心’的临时编号。它不代表你的病房号或病历号，而是指，你是第328位‘潜在觉醒者’。” 　　“潜在……觉醒者？”328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对。”夏洁接过话，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也更郑重，“这不是一家普通的医院，至少不完全是。我们主要职能之一，是寻找、监测并引导像你这样，体内流淌着‘特殊血脉’的人。” 　　“特殊……血脉？” 　　“是的。用更通俗、但也并不完全准确的说法——”夏洁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你和我们一样，都是‘混血种’。人类与‘神’的混血。”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328眨了眨眼，第一反应是荒谬，然后是某种被戏弄的愤怒。“等等，你们是在开玩笑吗？因为我是将死之人，所以拿我寻开心？还是说……”他看向两人严肃认真的表情，“……这是什么新型的心理治疗手段？让我再死之前做一场中二的美梦？” 　　“不是玩笑，也不是治疗。”刘杰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你身体很好，或者说你压根没病。” 　　“没病？”328皱眉，好像确实没有人说过他有病。　　“那如果按你们所说的，我是人类与‘神’的混血，那我的神力呢？”他还是不肯相信。　　“你的神力随着你的记忆一起被封存了。　　你有没有发现自己有很多事都想不起来了，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我们这一族的神力不是天生觉醒的，大部分人都是在成年之后才会觉醒，也有少部分人由于极端情绪，会提前觉醒，所以为了防止这些觉醒神力的混血种没能正确的使用神力，走上错误的道路，我们会找到他们，将他们的记忆封存，进而封印他们的神力。” 　　信息量太大，328感到一阵头晕。混血种？神力？记忆封存？取代绝症的是这些东西？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328的声音有些干涩。　　“凭这个。”刘杰伸出手，他的指尖忽然跳跃起一簇微小又明亮的蓝色电火花，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那电光纯净而稳定，不是一般的戏法或道具能呈现的。　　328的眼睛瞪大了。　　夏晴则轻轻抬手，手掌拂过桌子上那盆看起来快要枯萎的茉莉，嘴上嘀咕着什么。　　下一秒—— 　　枯黄的叶片从边缘开始，一点点退回鲜活的翠绿；耷拉的花苞重新挺立，缓缓绽开到最盛的模样；连土壤都恢复了恰到好处的湿润度，仿佛刚刚浇过水。　　整个过程像一段倒放的视频。　　“我们都是觉醒者。”夏洁收回手，盛开的茉莉又枯萎了，“负责引导和保护你这样的潜在者。” 　　328看着那朵渐渐枯萎的茉莉，又看看刘杰指尖尚未消除的电弧。理性告诉他不可能，但视觉与感知却在疯狂的叫嚣着“这是真的”。难道……小说写的那些东西，并非完全的空想？　　夏洁看着328的眼睛，语气诚恳而充满力量：“328，你不是病人，你是一位等待苏醒的战士。你的生命不是走向终结，而是即将开始全新的、真正属于你的篇章。” 　　“那如果我不行呢？我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战士呢？”328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虽然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自己获得神力的场景，但事实摆在眼前时，他还是不敢前进。　　夏洁露出一个温柔而鼓励的微笑。“没事，选择权在你手上，等你去见了真正的自己之后，再作出回答吧。” 　　她走到328面前站定。她的眼眸清澈，瞳孔深处有微光在流转，眼底银辉渐起，如月出云层。　　“相信我，也相信自己，准备好，去见真正的自己了吗？”夏洁的声音如同带着魔力。　　328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然后又缓缓睁开眼，对上夏洁的视线。　　“嗯。” 　　夏洁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开始低语：　　“石为锚，表为镜，血为钥。时之隙，影之藏，我以同脉唤汝名。”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掌心上方三寸，凭空凝结出三样事物的虚影：一枚沉实的白石，一面流转刻痕的镜，一滴缠绕银丝的血珠。三者构成稳固三角，缓缓旋转。　　夏洁凝视着328，或者说，凝视着他灵魂深处那被锁死的部分，声音徒然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断裂之痕，愈合！冰封之忆，苏醒——” 　　虚影构成的三角猛然亮起刺目光华！　　她虚握的右手猛地收紧，仿佛抓住了所有归来的流光，向前一送，发出最终也是最初的指令：　　“——归位！” 　　三样虚影炸裂成无数光尘，化作一道炽热的洪流，直贯他的眉心。　　轰—— 　　他剧烈地颤抖起来，像被无形的浪头击中。不是痛苦，而是存在本身被重新填满的胀痛与灼热。无数画面、声音、气味、触感、情绪……争先恐后地涌入、展开、连接。　　所有被切割，被封印的“他”，所有构成“他”的昨日，在这一刻冲破时间的堤坝，咆哮着回归。　　浪潮渐息。　　颤抖停止。　　328缓缓抬头，他的眼神被抽离感和空洞感所取代。　　可不一会，又变得格外深邃与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