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什么都听不见。 心脏好痛,我是被攻击了?什么时候?为什么脊没有反应过来? 意识....唔,意识在涣散。 班长....姬如似。 对了,班长还在,我得.....保护好她。 但是,使不上劲,心脏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抽取着我的灵能。 是黑石吗? 呜啊!有谁,在攻击我,但身体....动不了。 姬如似.....姬如似.....班长还在,我得....站起来。 站起来! ..... 视野....好窄.... 我好像,感受不到我的身体了。 到底,发什么了什么。 班长呢? 挡在我面前的....是班长? 好累,可是....我得.....我得站起来。 是了,站起来。 我得继续战斗,继续....保护她。 我答应她的事还没有做到。 站起来.... 站起来。 站起来!!! ........ 这是.....血?我的血? 不对。 这是她的血。 低垂的眼眶中,涣散的眼瞳抬起。 少年看到了少女,少年看到了两人的血正交融在一起。 这一刻,少年混乱的大脑中唯有一件事变得异常清晰。 姬如似死了,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 自己,再一次失约了。 然后,自己也将就这样死去。 就这么死去吗? 【■■彰显·确认】 将问我站在荒芜的白地上。 双目无神地看着世界的那一边,自己的尸体与她的尸体倒在一块儿。 直到死前的最后一刻姬如似都在试图更加靠近自己一点。 漆黑的雨点打落在将问我的脸上,将问我目视着这已经发生的一切,却觉得自己的心中空无一物。 他已经意识到了。 这才是射出那一箭的「代价」。 塑造那一箭的不是灵能,而是名为「因果」的织线。 「切断」的无往不利并非一点副作用没有,因果循环,从那晚自己挥出第一刀开始......一切就都在积累。 而那一箭,正是越过极限的最后一步。 【世界接续·确认】 真是可笑。 总是说什么要打破命运、斩断因果,结果到头来,自己始终都在被命运与因果玩弄吗? 这种感觉......真是讨厌。 罢了,一切都要结束了。 我要死了,一切都无所谓了,这份临死前的幻景、这份虚无...正是对我最后的惩罚吧。 可。 这空无深处传来的微弱躁动是什么? 为什么.....我开始感到....... 愤怒? 悲伤? 还有.....不甘? 【@#¥@……&**!)!#¥】 【.......】 【■■彰显.....错误】 【重新确认中.....】 我..... 还有没能完成的约定。 我........ 答应了她不能让她被遗忘。 我........... 答应了她不能从她的世界中消失。 我。 还要继续完成与她的故事。 我得站起来。 站起来后,我还有能够做到的事情吗? 有的。 没有也得有。 我受够了。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如果是命运挡在我面前,如果是因果挡在我面前,如果是这个世界挡在我面前..... 【已确认】 我就毁灭这个世界。 【七原·傲慢】 【于此彰显】 此时此刻,本就在挣扎着的、痛苦的灰猫彻底昏了过去,抱着猫的林梓兮拿出了那枚热得发烫的吊坠,发现它正在自行崩解。 更加遥远的某处地下遗迹,“微笑”中的左数第一个标记开始变得扭曲,不断地变换着纹路。 【你有什么愿望?】 “我没有愿望。” 少年回应某物。 “但此时此刻,请给我翅膀。” 【了解】 【领域作成,开始】 黑海,倾倒了。 黑色的水流自天空倾泻。 三瓣花开始肆意地增长壮大,第二朵、第三朵.....无数的三瓣花自荒芜的白土中生出,跟随着第一朵的步伐肆意生长。 在第一朵花化作参天巨物,就在触及到天空上的黑海的同时。 白土之上也已被漆黑的水流彻底覆盖,三瓣花海的根茎浸泡在黑水中静静地摇曳。 同时,水流的倾泻与花儿的生长还在继续,彼此间像是在竞速,直到两者彻底融为一体前都不会停下。 在将问我被黑水与三瓣花彻底包裹住的最后。 异变在现实当中发生了。 【检测到异类权能残留物,提取概念中....】 【已获取概念,装填中.....】 那倒下的、早已陷入长久静默的、破破烂烂的黑色战甲突然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概念·赠予,空置】 【概念·变形,装填完毕】 黑色的装甲彻底碎裂开来,一片片地嵌入到了少年的皮肤当中,又在逐渐变化成类似鳞片的样子。 【概念·增殖,装填完毕】 然后,是银白色的,更为粗大的,有着镜面般光泽的银色甲壳又覆盖在了已如鳞片般蔓延的深黑色之上。 【检测到意志需求】 【概念·自我控制,装填完毕】 正要上前检查尸体的萧晨突然感觉眼睛一花。 远处已经死去的将问我.....是不是在一瞬间就站了起来? 扭曲的人形如提线的木偶,又似田野中的稻草人,怪异地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检测到强烈意志波动,开始进行概念整合升华】 那不断增殖着白色甲壳,内里黑磷不断抖动的“人”一经站起,就散发出了强烈的存在感。 而在它的两肩与尾骨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冲破表层生长出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恶心感冲上了萧晨的脑门,嘴边传来锈味,原来是鼻间已流下两道血红。 真实身份是来自天命会的「魔术师」的萧晨一下子就明白将问我身上发生了什么,眼前“已死”少年身上的变化正是他最为熟悉的—— 兽化。 三阶特质系灵能者的兽化,拥有着极高强度「因果」能力的灵能者的兽化。 虽然它的身体在拔高,但这般稳定的变化更是代表着这其实是兽化中的“神化”。 萧晨下意识地就要使用权能,想使用「空间转移」打断这个一看就不妙到了极点的兽化过程。 但他发现自己的权能又一次地,没能带来半点反应。 和来自「皇帝」的律令不同,萧晨感到自己确实将权能术式释放出去了,但.....它没有任何反馈。 自己的权能在释放出去的瞬间就被某种更霸道、更高等的东西抹消。 就在同一个瞬间,萧晨的耳边响起了一阵高频的滑音,他的耳膜在听到这个声音的同时就被震裂开来。 可失去鼓膜的自己却更加清楚地听到了这段声响的后续。 犹如合成器调制的尖锐电音,又犹如高昂的古典管弦,合在一起时又像是喷气式飞机点火时发动机的轰鸣。 再仔细听。 它又好像是一首有着旋律与哼唱的歌曲。 温柔的钢琴声藏在高频的尖锐之中,空灵的歌唱声若有若无,直达心灵。 明明是未知的语言,可萧晨却听懂了这首歌的第一句。 “今私の願いごとが(现在我的愿望啊)。” “叶うならば翼がほしい(若是能实现那麼请给我翅膀)。” 【领域·忤逆之音,已升华】 然后,他再看向将问我那边时。 恐惧彻底溢出。 白色的面具盖在了少年的脸上,三对扭曲的角自他的耳上斜着向后蜿蜒。 那三对角宛如由一个个圆圈一段一段的层叠而成,比起生物感,还是机械感要更重一些,幽蓝自内里点亮让整只角如同发光的晶体一般瑰丽。 最长、最上面的一对角延伸得更加横向,最为宽阔。 次长、中间的一对角更为纤细,紧贴着第一对角缠绕着延伸,最后末端的一段竖直朝上。 最短,最下面的一对角则是在弯曲后直接竖直生长。 三对角交错间宛若一体不显得累赘,整体像是高长的鹿角,又像是分岔的枯枝。 再结合那狭长如骷髅般的白面,竟然又几分像是源地那边的神秘怪物——温迪戈的形象。 但尖锐外凸的下颚与狰狞的尖锐排齿又彻底割裂了原本的神秘感,将可怖进行到底。 而那三对上下并排的眼睛更是将非人推至极点。 六只眼睛中有着与白面完全相反的黑色眼白,虹膜是深邃的幽蓝,其中白色的竖瞳更是宛如深渊一般,只是看上一眼便觉得理智将要崩溃。 但真正让萧晨恐惧的不是它的面貌—— 将问我的形象让一个字在他的脑中轰响。 「龙」,绝对是「龙」。 跑,必须跑!!!! 这个怪物!这个怪物的来头可能比「皇帝」还要恐怖!!!! 对抗的想法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无边的求生欲。 但,歌曲还在继续。 “白い翼つけてください(装上纯白的翅膀吧)。” “この大空に翼をひろげ(在这片天空中张开双翼)。” “飛んで行きたいよ(自在地飞翔啊)。” 只要这诡异的音乐还在继续,自己的权能就会被抵消。 但他不止有权能,他还是一个三阶的资深灵能者。 ‘将问我的兽化过程明显还没结束,趁着这个机会,只要跑出歌曲的影响范围....' 「魔术师」彻底放弃了尊严,转过身就是手足并用着想要逃跑。 但只跑出去了一米不到,诡异的银色巨枪就从后方刺穿了他的胸膛,而他所刻画在身上的自动触发术式一个都没有起效。 那银白色的枪上,染着幽蓝。 尖锐横扫,萧晨感受不到自己的下半身了。 他奋力地挣扎起身,翻过身抬头时却看到了不可思议地一幕。 三柄“枪”正在缓缓收回,它们的来源......正是怪物身上长出的额外肢体。 而那些肢体也正在附着上蔓延的黑磷与银白色的甲壳。 那个怪物终于挺直了身躯。 素白而尖锐甲壳已经彻底包裹住了他,唯有腹部到胸前,在扩展到双肩的地方还留有一部分倒三角区域可以看见内里的黑磷。 那部分的中央正有节奏地“跳动”着幽蓝的光芒,像是心脏一般。 可,将问我的心脏不是被目前最大口径的黑石弹头命中了吗? 说到底,怎么可能有灵能者在全身中了三十六发黑石的前提下还能兽化啊!!!! 萧晨彻底失去了理智,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会变得如此之快。 「将问我」此时的变化已经进入到了尾声。 心脏、已经躯干内嵌入的黑色琉璃在未知的力量影响下已彻底变为了殷红的「贤者之石」,甚至更进一步地——在变为不属于「贤者之石」的“蓝”。 幽蓝色的贤者之石逐渐与兽化的身躯融为一体,成为一个又一个的“节点”。 兽化的「将问我」的灵能储备此时在多重因素的影响下翻了数十倍!而且,未知的灵能源正在疯狂地往这具兽躯中源源不断地灌注着能量。 【傲慢彰显,权限已确认】 【灵性大源·寰宇,正在接入】 然后,「将问我」张开了那对巨大而厚重的、怪异似伞的枪翼。 庞大的灵能流转向看似笨重的双翼,银白甲壳的缝隙间不断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它胸前露出黑磷的部分更是被幽蓝彻底点亮。 肩膀两边延伸出的连接着双翅的粗壮肢干撑起,展开的「翼」终于呈现出了全貌。 那银白色翅膀.....根本不能说是“羽翼”或是“蝠翼”,三长两短交错排列的巨枪终端相连在粗壮的两段连接臂上,组成了诡异的翅膀。 此时彻底展开更像是半张撑开的巨伞。 而此时此刻,那一对伞型翅膀却并不是要“扇动”。 幽蓝的灵能喷流自十只巨枪尾部亮起,其中六只更为巨大的枪尾喷洒出的蓝焰更是如光柱般粗大。 蓝色的焰流带着两米多高的兽化龙躯缓缓升起至半空,长长的龙尾竖直垂下,配上左右展开的枪翼与高昂的头颅—— 竟如同一具渲染着幽蓝的银白十字架一般,狰狞的龙躯在此刻又显得如此地圣洁。 明亮而狂暴的灵能十字自乌黑的天幕中升起,它正是这再次被遮起的黑天当中唯一的「星辰」。 萧晨已无力挣扎,他只能目视着怪物升起至天空,在耳边的鸣响中等待自己的命运到来。 随着「将问我」垂直着越升越高,一直到越过那座仍然点缀着皮肉畸形的大厦之上。 一声狂怒的咆哮响彻全城。 它的六只眼睛统一地注视着远方,又突然看向了正下方。 它的爪中凭空出现了一把黑蓝两色的异型长剑,萧晨好像在哪见过。啊,对了,是将问我那把一剑毁了东京城五分之一的根本不符合体型的巨剑。 此时在兽化后两米多高的「将问我」的手中,倒是显得格外趁手。 那么,这就是最后了吗?真是....可惜啊,不能亲眼见证那位大人的时代。 萧晨看着它挥下剑刃,自己正是处于那光芒投下的正中。 黑蓝色的辉光亮起,曾在东京城昙花一现的恐怖威能于此刻重现。全城的骚动于此刻彻底结束,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自空中降下的光柱。 一切都消失了。 不再有什么云顶大厦,不再有什么标志性建筑,留在柳河市中心的只有一眼望不到底的巨坑。 而「将问我」呢? 在挥出魔剑释放了威力还要超越最初的光炮,彻底毁灭萧晨一行后。 银白的龙已携着幽蓝的流光冲破了云层。 三马赫、四马赫、五马赫.... 幽蓝的流星带着一层层的音爆,这还原不是它的极限!!! 十马赫! 还在加速! 十七!十八!十九!二十!!! 二十马赫!! 哪怕是科技更为发达的这个世界线,在战斗机载人的前提下能提高到的极限也不过是四马赫,此时「将问我」的五分之一! 哪怕这片异界的土地更为辽阔,魔都距离柳河城超过两千公里..... 此刻的「将问我」仅仅需要五分钟即可抵达! 极致的高速撕扯着空气,在兽化的龙躯前形成了犹如实质的尖椎。摩擦的高热不断地熔解着银白的甲壳,但在银白甲壳的不断增殖下高热也只是停留在“镀了一层红膜”的程度。 六只竖瞳始终注视着远方。 它直接舍弃、甚至亲手摧毁了姬如似的残躯,只因为六个「锁定」一致地标记着她的灵魂在更为遥远的地方,它将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她的面前。 彻底放纵内心深处的毁灭本能,只是为了完成那尚未兑现的约定。 在那始终伴着的,高频而尖锐的鸣响中,空灵美好却又暗含悲伤的歌儿还在继续。 “悲しみのない自由な空へ(不存在悲伤的自由之空)。” “翼はためかせ行きたい(鼓起翅膀向前飞翔)。” 支撑着失控的「将问我」的只有一个念头—— “把姬如似还给我。” 灾厄的流星凌驾在黑云之上,乘着即将消逝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