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海游龙

第48章 夜火照城血未寒（上）

　　正月廿八，子时三刻，地听瓮传来了第一声异响。 　　那是一种沉闷的、有规律的敲击声，从地下约三丈深处传来，每隔五息一次，像是巨兽的心跳，又像是死神的脚步。值守的哨兵把耳朵贴在埋入地底的陶瓮口，脸色一点点变白。 　　“城主......他们真的在挖地道。” 　　游龙蹲下身，将耳朵贴近另一个地听瓮。声音更清晰了——不止一处，至少有三个方向，都从草原大营那边延伸过来，目标直指东门城墙根。 　　“深度三丈，宽度......”他闭目细听，“至少能容两人并行。速度不慢，一夜能挖三十丈。按这个进度，最迟三天后，就能挖到城墙下。” 　　严朔握紧刀柄：“末将带人出城，截了他们的地道！” 　　“怎么截？”游龙起身，“地道口在敌营深处，强攻等于送死。而且巴特尔肯定有防备，就等着我们出城野战。” 　　“那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地道挖到城下吧？”赵大山急道，“要是埋上火药炸墙......” 　　柳如眉一直沉默听着，此刻忽然开口：“夫君，地道要通气，对不对？” 　　游龙眼睛一亮：“你是说......” 　　“挖地道需要通风口，否则工匠会窒息。”柳如眉走到城墙边，望向夜色中的草原大营，“而且挖出来的土要运出来，也需要出口。这些出口不可能都在营帐内，一定在隐蔽处——比如营寨边缘，或者伪装成土堆、柴垛。” 　　她转身，眼中闪着冷光：“找到这些出口，往里面灌烟、灌水，甚至......灌火油。” 　　严朔一拍大腿：“好主意！末将这就带斥候去摸营！” 　　“等等。”游龙叫住他，“不能打草惊蛇。巴特尔多疑，一旦发现我们察觉了地道，可能会改变计划，或者提前行动。” 　　他沉吟片刻：“这样，你带二十个好手，换上草原人的皮袄，伪装成白狼部残兵——白狼部刚被灭，有散兵游勇逃窜很正常。趁夜摸到营寨外围，不要进营，只在周围搜索可疑的土堆、通风口。” 　　“找到之后呢？” 　　“做记号，然后回来。”游龙道，“明天夜里，我们给他们送份‘大礼’。” 　　严朔领命而去。游龙又对赵大山道：“你去匠营，让王铁锤准备二十个‘烟罐’——用陶罐装湿柴、硫磺、辣椒粉，点燃后浓烟刺眼，再加点巴豆粉，熏不死人也呛死他们。” 　　“再准备十个‘火油罐’，要能密封的，罐口留引信。”柳如眉补充，“找到通风口后，先灌烟，再灌火油，最后点火——地道里空气不流通，火油燃烧会耗尽氧气，里面的人不被烧死也会憋死。” 　　赵大山听得脊背发凉，但还是重重点头：“属下明白！” 　　众人分头准备。游龙独自留在城头，望着远处漆黑的草原大营。夜色如墨，只有零星几处篝火在风中摇曳，像鬼火。 　　他知道，这是一场残酷的较量。地道战一旦开始，就是不死不休。巴特尔不会轻易放弃，而他也必须用尽一切手段守住城墙。 　　系统界面无声展开： 　　【当前支点：176，589点】 　　【城防工事蓝图已解锁：陷马坑、铁蒺藜阵、夜叉擂、地听瓮】 　　【英灵守护生效中：东门、西门区域全属性+5%】 　　【特殊技能“城在人在”生效中：身处城墙范围时全属性+10%，守军士气+20%，城墙防御+15%】 　　【可兑换新模块：“预警系统”（消耗50，000支点）——可提前一炷香感知城墙周围的敌意和危险】 　　预警系统......游龙心动了。如果能提前感知危险，就能更从容地应对。但五万支点不是小数目，几乎是他剩余支点的三分之一。 　　犹豫片刻，他还是选择了兑换。支点可以再赚，命只有一条。 　　【消耗50，000支点】 　　【预警系统激活】 　　【覆盖范围：城墙周边三百丈】 　　【警告：检测到地下三处异常震动，威胁等级：高】 　　系统界面弹出一个简易的立体地图，三个红色光点正在缓慢移动，从草原大营方向朝城墙延伸。光点旁边标注着深度、速度、预计抵达时间：最早的一个，五十二个时辰后到达城墙正下方。 　　五十二个时辰，不到三天。 　　游龙深吸一口气，关闭系统。时间不多了。 　　正月廿九，丑时末，严朔回来了。 　　二十个斥候回来了十八个，两人轻伤。带回来的消息让游龙脸色凝重——他们在草原大营西侧、南侧、东北侧各发现一处可疑土堆，周围有新翻的土，还有隐蔽的通风竹管。更麻烦的是，在营寨东南角，他们还发现了一个更大的出口，周围有重兵把守，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凿击声。 　　“那不是地道，是坑道。”严朔沉声道，“宽度至少能容四人并行，深度可能超过四丈。巴特尔这是要玩大的——他可能想在城墙下挖出一个大空洞，填满火药，一次性炸塌整段城墙。” 　　游龙走到沙盘前，用木签标出四个出口位置：“四个出口，三小一大。小的可能是疑兵，或者通风辅助；大的才是主坑道。但问题是......我们不知道主坑道的具体走向，也不知道他们会把火药埋在哪里。” 　　“那就全部堵死。”赵大山道，“管他主次，灌油点火，一个不留！” 　　“不行。”柳如眉摇头，“如果我们同时攻击四个出口，巴特尔就会知道我们发现了全部地道。他可能会提前引爆，或者改变计划。而且......地道里可能还有被抓的汉人民夫，不能滥杀。” 　　韩玉一直在旁听，此刻忽然开口：“城主，夫人，晚辈有个想法。” 　　众人看向他。 　　韩玉走到沙盘前，指着四个出口：“我们不必全部攻击。可以先攻击一个小的，做出‘偶然发现’的样子。巴特尔见我们只发现一处，可能会放松警惕，继续挖掘主坑道。等他觉得安全时，我们再对主坑道下手。” 　　“但怎么确定哪个是主坑道？”严朔问。 　　“用烟。”韩玉道，“在通风口灌烟，观察其他出口的烟冒出情况。烟从哪个出口冒得最浓、最快，那个出口连通的就是主坑道——因为主坑道最大，通风最好。” 　　游龙眼中闪过赞许：“好办法。就这么办。今夜子时，严朔带人攻击西侧小出口，动静要大，要让巴特尔以为我们只发现了这一处。同时，赵大山带人在其他三个出口附近潜伏，观察烟气。” 　　“明白！” 　　计划定下，众人各自准备。柳如眉却叫住游龙：“夫君，还有一件事。” 　　“你说。” 　　“地道战凶险，万一......万一城墙真的被炸塌，我们需要后备方案。”柳如眉展开一张城内布防图，“妾身建议，在城墙后三十丈处，紧急修筑第二道防线——用沙袋、木栅、陷马坑组成简易工事。即使外墙被破，我们还能巷战。” 　　游龙看着地图，缓缓点头：“你想得很周全。这事交给你办，让城中老弱妇孺都参与，按劳记功，战后给予钱粮奖励。” 　　“妾身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