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亭一役,赵元化栽赃陷害之计被沈青璃当众揭穿,其党羽作鸟兽散,他本人也被皇帝下旨革职查办,打入天牢。萧家父子的冤屈再次得以洗清,声望之隆,达到顶峰。皇帝龙颜大悦,为表彰萧远山不畏奸佞、忠心为国,特赐御宴,于三日后在城西碧波湖的皇家画舫“清漪舫”上举行,邀请朝中重臣与名士共襄盛举。 消息传出,满城轰动。能登上“清漪舫”参加御宴,是无上的荣耀。萧景珩的名字,再次成为众人谈论的焦点。有人赞他福泽深厚,得高人庇佑;也有人暗中嫉妒,认为他不过是运气好,全靠那神秘的“寒烟谷主”相救。 萧景珩对此不以为意。他心中只有对沈青璃的感激与担忧。她一次次现身,一次次为他斩断荆棘,却也将自己更深地卷入了这朝堂与江湖的漩涡。他不知她下次出现时,会面临怎样的风浪。 御宴当夜,碧波湖上灯火通明。数十艘装饰华丽的楼船、画舫停泊在“清漪舫”周围,如同众星拱月。湖面上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觥筹交错,笑语喧哗。萧景珩与父亲同乘一船,前往赴宴。他依旧穿着素雅的青衫,与周围珠光宝气的宾客形成鲜明对比。 “清漪舫”通体由名贵楠木打造,雕梁画栋,金碧辉煌。舫内设宴席数十桌,皇帝居于主位,萧远山因功勋卓著,被赐坐于皇帝下首的尊位。萧景珩则坐在父亲身侧。 宴席开始,歌舞升平。舞姬们身着霓裳,翩翩起舞,舞姿曼妙。萧景珩却无心欣赏。他敏锐地察觉到,今晚的气氛有些异样。一些宾客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探究、嫉妒,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华服、面带微笑的官员起身,正是户部侍郎周厉!他虽因党同伐异被贬,但因家族势力庞大,此次御宴仍被邀请。他端着酒杯,走到萧远山面前,笑容可掬:“萧大人,听闻您近日得了一位高人指点,武功大进,连那传说中的‘寒烟谷主’都愿出手相助,实乃天佑大周!下官敬您一杯,祝您福寿安康!” 萧远山心中警惕,但碍于御前,不便推辞,只得举杯。萧景珩却猛地站起,厉声喝道:“且慢!”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萧景珩身上。 “萧公子,这是何意?”周厉笑容不变,但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周大人,”萧景珩冷冷道,“家父年事已高,不宜多饮烈酒。这杯酒,我替父亲饮了。”他伸手欲接酒杯。 “景珩!”萧远山低喝,想阻止儿子得罪人。 “父亲,”萧景珩低声道,“此人笑里藏刀,不可不防。” 周厉见计未成,眼中杀意更浓,但面上依旧笑道:“萧公子孝心可嘉。既然如此,这杯酒,便由你代饮。只是……这酒乃西域进贡的‘龙舌兰’,性烈如火,萧公子文弱书生,可要当心啊。” 萧景珩冷笑一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入喉,如同火焰灼烧。他运转“凝气诀”,将那股燥热之气引导至丹田,再缓缓化去。他面不改色,将空杯放下:“好酒!多谢周大人!” 周厉脸色微变。他本想用烈酒伤萧景珩身体,或让他失态,却不料对方竟安然无恙。 就在这时,歌舞暂停,一名身着素衣、怀抱古琴的盲眼琴师被侍女引领上舫。琴师面容清癯,手指修长,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天音子”,以一曲《十面埋伏》闻名,据说其琴音能乱人心神。 “天音子”向皇帝行礼,便在舫首盘膝坐下,调弦试音。琴声初起,清越悠扬,如同山涧清泉。但渐渐地,琴音变得低沉、压抑,如同乌云压城。萧景珩运转“凝气诀”,护住心神,却感到一股莫名的烦躁与杀意在心中滋生。 他环顾四周,发现不少宾客已面露痛苦之色,有的紧抓桌角,有的眼神迷离,甚至有人开始低声咆哮!皇帝也眉头紧锁,似有不适。 “是《十面埋伏》的杀伐之音!他在用琴音惑乱人心!”萧景珩瞬间明白。这“天音子”定是周厉请来的杀手!他要用琴音激发宾客心中的戾气,制造混乱,然后趁乱行刺皇帝或萧家父子! “住手!”萧景珩厉声喝道,同时运转“碎玉掌”,一掌拍向身旁的楠木圆桌! “咔嚓!”一声巨响!坚硬的楠木桌面竟被他这一掌震出蛛网般的裂痕!掌风中那股微弱的寒意,如同清泉,瞬间冲散了萦绕在周围的杀伐之音。 “天音子”琴音一滞,猛地抬头,盲眼直视萧景珩,眼中竟有血丝浮现!他十指如飞,琴音骤然变得凄厉尖锐,如同万鬼哭嚎,直刺人心! 萧景珩只觉头痛欲裂,气血翻涌。他知道,仅凭掌力无法完全压制这诡异的琴音。他必须破坏琴弦! 他深吸一口气,将丹田中所有气息凝聚于右掌,不顾经脉的剧痛,对着“天音子”的古琴,使出了全力一掌! “轰!” 一道凝练的寒气掌风激射而出!古琴被掌风击中,发出一声悲鸣,七根琴弦应声而断!琴身也裂开一道缝隙。 “天音子”口吐鲜血,仰面倒下。诡异的琴音戛然而止。 全场死寂!所有宾客如梦初醒,惊魂未定。皇帝怒不可遏:“来人!将这妖人拿下!” 周厉见杀手被毁,阴谋败露,知道大势已去。他猛地从袖中掏出一把淬毒的短匕,尖叫着扑向萧远山:“萧远山!我与你同归于尽!” 变故陡生!萧景珩离父亲最近,他想都没想,一个箭步冲上,用身体挡在了父亲面前! “噗!” 短匕狠狠刺入萧景珩的左肩!剧痛传来,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青衫。 “景珩!”萧远山目眦欲裂,老泪纵横。 萧景珩咬紧牙关,强忍剧痛,右掌凝聚最后的寒气,对着周厉的胸口,狠狠拍出! “碎玉掌”!掌风如寒烟!周厉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寒意透体而入,胸口剧痛,短匕脱手,整个人如同被冻结,僵在原地,随即“噗通”一声倒地,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萧景珩踉跄后退,靠在舫柱上,脸色苍白如纸。鲜血顺着他的手臂不断滴落,在光洁的甲板上汇成一小滩刺目的红。 皇帝震怒,下令将周厉及其党羽全部拿下。御医立刻上前为萧景珩诊治。 “清漪舫”上的欢宴,瞬间变成了腥风血雨的刑场。萧景珩以血肉之躯,再次为父亲挡下致命一击。他肩上的伤口,如同一个烙印,提醒着这看似繁华的盛世之下,涌动着何等深沉的杀机。他抬头望向湖面,月光被乌云遮蔽,唯有画舫的灯火,如同鬼火般摇曳。他知道,这场斗争,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