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阙龙吟

第9章 风波亭上暗流急

  “寒烟谷主”之名响彻江湖,萧景珩与神秘高人有关的流言愈演愈烈。柳文轩残余的党羽,见正面刺杀与构陷难以奏效,便与朝中另一股对萧远山心怀忌惮的势力——以兵部尚书赵元化为首的老派勋贵——暗中勾结。赵元化等人,虽未直接参与柳崇山的贪墨,却因萧远山力主改革军制、裁汰冗员而利益受损,视其为眼中钉。他们决定利用“寒烟谷主”这把双刃剑,设下毒计,将萧家父子一网打尽。   一个阴雨连绵的午后,萧景珩收到一封匿名密信。信中言之凿凿,称柳文轩并未逃远,而是藏身于城南“风波亭”附近的一处废弃宅院中,正与赵元化的心腹密谋,欲在三日后皇帝出城祭天时,勾结江湖死士,行刺圣驾,并嫁祸于萧远山!信中还附有一张草图,标明了那处宅院的位置。   萧景珩心中一凛。祭天乃国之重典,若真有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后果不堪设想!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将密信呈给父亲。   萧远山阅信后,眉头紧锁。他深知此事非同小可,若为真,必须立刻上报;若为假,则可能是针对他的陷阱。他仔细研究草图,发现那处宅院位置偏僻,临近官道,确是伏击的好地方。但他也察觉到一丝违和——柳文轩重伤未愈,如何能与手握重兵的兵部尚书心腹密谋?且密信来源不明,过于轻易。   “景珩,此事蹊跷。”萧远山沉声道,“为父需亲自走一趟,探明虚实。你切记,不可轻举妄动,更不可独自前往。”   萧景珩点头称是,但心中却无法平静。父亲年事已高,亲自涉险,他怎能安心?他决定暗中跟随,保护父亲。   三日后,天色阴沉,乌云压城。萧远山以巡查城防为名,带了两名亲信护卫,悄然前往风波亭。萧景珩则换上夜行衣,远远缀在后面。   风波亭位于城南官道旁,是一座破败的六角亭,因常有风波而得名。亭子四周荒草丛生,芦苇摇曳,一条浑浊的小河从旁流过,环境阴森。萧远山的马车停在官道上,他带着护卫,持伞步入荒草之中,走向那处废弃宅院。   萧景珩藏身于河对岸的芦苇丛中,屏息凝神。他看到父亲在宅院外仔细勘查,似乎在寻找足迹或打斗痕迹。突然,宅院内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有埋伏!”萧景珩心头一紧,顾不得父亲的叮嘱,立刻提气轻身,如狸猫般掠过小河,潜入宅院后墙。   院内,景象骇人!一名身着黑衣、面容扭曲的死士,正手持染血的短刀,倒在血泊之中。而萧远山和两名护卫,正惊骇地站在一旁。更令人震惊的是,那死士的尸体旁,竟散落着几件物证——一件绣着“萧”字的衣角,半块刻有萧家印记的玉佩,以及……一本记载着“寒烟谷”武功心法的残破秘籍!   萧景珩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这是栽赃!赤裸裸的栽赃!有人要将刺杀皇帝的罪名,连同“勾结妖女、习练邪功”的罪名,一同扣在父亲头上!   就在这时,数支响箭破空而起!紧接着,大队身着铠甲的禁军从四面八方杀出,将整个宅院团团围住!为首之人,正是兵部尚书赵元化!他手持令符,一脸“沉痛”之色:“萧大人!好一个忠义可嘉!竟在此处私会刺客,图谋不轨!证据确凿,还不束手就擒!”   萧远山怒发冲冠,厉声喝道:“赵元化!你血口喷人!此乃栽赃陷害!”   “证据在此,人赃并获,何来栽赃?”赵元化冷笑着,目光扫过那本“寒烟谷”秘籍,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更何况,萧公子与那‘寒烟谷主’的传闻,朝野皆知!如今物证俱在,萧大人,你还有何话可说?来人!将萧远山父子,一并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禁军士兵持刀逼近。萧景珩躲在墙后,心脏狂跳。父亲危在旦夕!他必须救他!但他知道,此刻冲出去,只会被当作同谋,死无葬身之地。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如电般扫视着现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名“死士”的尸体上。那人身形瘦小,面容扭曲,但萧景珩却注意到,他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新月形的疤痕——这正是“鬼手”张的标志!但“鬼手”张早已被他救下,此刻正在城中隐居!这“死士”,定是有人易容假扮!   而且,那本“寒烟谷”秘籍,纸张泛黄,墨迹陈旧,显然是做旧的赝品!真正的秘籍,岂会如此轻易暴露?   萧景珩瞬间明白了整个阴谋:赵元化派人假扮死士,伪造现场,栽赃父亲。而那本假秘籍,正是为了将“寒烟谷主”的传说与萧家彻底捆绑,坐实“勾结妖女、图谋不轨”的罪名,让他百口莫辩!   “父亲!不要碰那本秘籍!”萧景珩再也无法隐藏,从墙后跃出,高声疾呼,“那是假的!是他们设的局!”   他的出现,让现场一片哗然。赵元化更是狞笑:“萧景珩!你果然也来了!正好,一并拿下!”   禁军士兵立刻调转刀锋,向萧景珩扑来。萧景珩拔出短剑,凭借初学的“碎玉掌”和“凝气诀”,在刀光剑影中左冲右突。他掌风带寒,虽未伤人,却让扑来的士兵感到一阵刺骨寒意,动作迟滞。他一边抵挡,一边高声喊道:“那死士是假的!他是易容的!‘鬼手’张的手上有疤,可验明正身!那秘籍是假的,纸张墨迹皆可辨伪!赵元化,你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的喊声在风雨中回荡,如同惊雷。萧远山闻言,也立刻冷静下来,配合儿子,大声斥责赵元化的阴谋。   然而,赵元化早已准备充分,岂会因几句话动摇?他冷笑着下令:“妖言惑众!给我杀!”   更多禁军如潮水般涌上。萧景珩父子背靠背,陷入重围。刀光剑影,杀机四伏。萧景珩的短剑格开一柄劈来的长刀,却被另一名士兵的盾牌狠狠撞在胸口,踉跄后退。他护着父亲,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父亲死在这里!绝不能让这阴谋得逞!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绝境,异变再生!   一道红影,如同撕裂阴云的惊鸿,自风波亭的残破飞檐之巅,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疾射而下!红影所过之处,带起一串晶莹的雪沫,如同洒落的星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