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阙龙吟

第7章 子承父志暗相助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萧景珩将父亲的密报反复研读，心中已有计较。他深知，仅凭自己初学的“碎玉掌”和有限的江湖经验，硬闯“黑虎帮”的运盐船队，无异于以卵击石。他必须用智，而非力。 　　他首先动用了自己在城西巡检司的旧交张捕头。但并非直接求助，而是以“协助官府查缉私盐、维护地方治安”为名，向其提供了一条“匿名线报”——称有江湖势力将于今夜在城外十里亭码头进行非法交易。他巧妙地暗示了时间与地点，却隐去了“黑虎帮”和“私盐”的具体信息，只强调其“凶残成性，恐生事端”。此举既能调动官府力量形成威慑，又不会打草惊蛇，暴露自己的目的。 　　接着，他亲自潜入城南最混乱的黑市，凭借上次寻访“鬼手”张的经验，找到了一个消息灵通、贪财好利的老乞丐。他以重金为饵，让老乞丐散布谣言：称有一批价值连城的“西域奇珍”将于今夜在十里亭码头交接，引得各路宵小蠢蠢欲动。这招“浑水摸鱼”，旨在扰乱“黑虎帮”的视听，让他们以为是冲着“奇珍”而来，从而放松对私盐的警惕。 　　一切安排妥当，夜幕降临。萧景珩换上一身夜行衣，怀揣短剑，腰间暗藏一包石灰粉（防身之用），悄然潜往十里亭码头。阿福被他留在府中，以防万一。 　　月黑风高，江面雾气弥漫。十里亭码头破败不堪，几艘乌篷船停泊在岸边，如同蛰伏的巨兽。萧景珩藏身于一处废弃的货栈之后，屏息凝神，等待时机。 　　子时刚过，果然有两艘挂着“黑虎帮”标记的大船缓缓靠岸。数十名手持刀斧的彪形大汉跳下船来，如临大敌。为首一人，豹头环眼，正是“黑虎帮”帮主“铁头蛟”洪烈。 　　与此同时，张捕头也带着一队巡检司差役，打着火把，气势汹汹地从另一侧官道赶来，高声喝道：“奉命巡查！何人在此聚集？速速报上名来！” 　　几乎在同一时刻，数道黑影从不同方向窜出，直扑洪烈等人停靠的船只——正是被“西域奇珍”谣言吸引来的江洋大盗！ 　　“有埋伏！”洪烈怒吼一声，立刻明白中计。他不敢恋战，急令手下：“保护货物！快走！” 　　混乱瞬间爆发！巡检司的差役与“黑虎帮”大汉混战在一起；江洋大盗则趁乱抢夺船只；而真正的私盐，正被几名心腹匆忙从船舱中搬出，准备转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萧景珩动了！他并未冲向人群，而是如同狸猫般，借着浓雾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到了那艘最大的运盐船下方。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凝气诀”，将丹田中的微弱气息引导至双臂。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运用所学！ 　　他猛地探出双手，抓住船舷边缘，双臂发力，竟凭着一股巧劲，身体轻盈地翻上了甲板！动作虽不如沈青璃那般惊鸿，却已远超常人！ 　　甲板上空无一人，守卫已被调去混战。萧景珩迅速找到通往底舱的入口。他取出随身携带的蜡烛点燃，顺着狭窄的梯子滑下。底舱内，堆积如山的麻袋散发着咸涩的气息——正是私盐！他立刻从怀中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特制油墨和印模，在几袋私盐的封口处，盖上了清晰的“官盐专用”印记！这印记与朝廷发放的官盐封印完全一致，足以证明这批私盐是冒充官盐，或是从官仓中盗窃而出，是铁证中的铁证！ 　　盖完印记，他又迅速取出几个小巧的竹筒，将里面预先调制好的、遇水会缓慢溶解并留下特殊气味的药粉，分别撒入几袋私盐之中。这种气味极淡，普通人难以察觉，却是萧家祖传的一种追踪秘术，可让训练有素的猎犬循味而至。 　　做完这一切，他正欲离开，忽然听到头顶传来脚步声和洪烈的咆哮：“搜！给我仔细搜！刚才有人上船！别让他毁了货物！” 　　萧景珩心头一紧！他来不及从原路返回，情急之下，瞥见底舱角落有一个通向江水的老旧排水孔！他毫不犹豫，将蜡烛吹灭，抱着一个空麻袋，蜷缩身体，硬生生从那狭窄的排水孔钻了出去！ 　　冰冷的江水瞬间将他吞没。他咬紧牙关，屏住呼吸，借着水流的推力，顺流而下。直到游出近百丈，才敢冒出头来换气。 　　他趴在一处隐蔽的河滩上，浑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但怀中那几张盖着清晰印章的私盐样本和记录了药粉配方的纸条，却完好无损。他成功了！他用自己的智慧和初学的武功，完成了父亲交付的重任！ 　　远处，码头的喧嚣渐渐平息。想必是巡检司和江洋大盗的混战，给了“黑虎帮”可乘之机，他们已带着大部分私盐逃离。但萧景珩知道，那几袋盖着“官盐”印记、撒了追踪药粉的私盐，已足够成为扳倒他们的关键证据。 　　他艰难地爬起身，抹去脸上的江水，望向尚书府的方向。寒风吹过，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但心中却充满了从未有过的自豪与坚定。他没有辜负父亲的信任，他用自己的方式，践行了“子承父志”的誓言。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拯救的弱者，而是能与父亲并肩作战的助力。黑夜依旧漫长，但他已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