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修行家

第四章 负镜请罪

　　第二日，陈实主动求见自己的新领导。 　　见陈实的出现，洛虹霞有些惊讶。他还能自己找上门来的？ 　　“执事大人，我想我们之间存在一些误会。” 　　不等洛虹霞反应，陈实取出一面镜子。“这是协助新人弟子登记的真言镜，弟子擅做主张借来一用，希望可以消除和执事的间隙。” 　　洛虹霞自然知道此物，宗门审讯重要犯人时，也会用上此物，绝大多数情况下，此镜都能甄别出谎言。 　　见他一副认真的模样，洛虹霞不由觉得好笑：“你这是想要我审你，自证清白？” 　　“只是想对执事说一些真话。” 　　洛虹霞一愣，这场面她还第一次遇到：“那好，你说说，你昨晚回去干了什么？” 　　“额……” 　　“见不得人吗？那就回去吧。呵~”洛虹霞被气笑了，这是负镜请罪来了？怎么还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不瞒大人，后面和师兄们打听了一下大人的事迹。” 　　镜框闪烁红光，代表此话有假。洛虹霞继续看着他。 　　“额……除了事迹，还有背景。”陈实补充道，这次镜子没有闪烁。 　　洛虹霞不显声色：“打听出来什么？” 　　“执事能力出色。背景……背景强大。” 　　“你不反思自己，反而查起我来了？” 　　“不是，只是好奇执事来历。” 　　“你不是什么重犯，用不着用真言镜来审，收起来吧。”洛虹霞抬抬手。 　　陈实低头不语。 　　“愣着干嘛，你以为我真想知道你那些破事儿？”此时真言镜再次亮起红光。 　　陈实心想：“好啊，真被盯上了。” 　　意识到自己的不实之言被戳破，洛虹霞略有尴尬，但很快恢复过来。“你那点事还用不到真言镜，不合流程，收起来吧。” 　　真言镜没反应，陈实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个洛虹霞手中并没有太多实质性的把柄。昨日的行为只是敲打。 　　“宗门内对真言镜使用有严格限制，并不是什么场面都能用。人际之间，讲究举止有度，多有客套、保留，一昧真话，口无遮拦，也是宗门反对的。再者，真言镜对我也有效，我如何知道你是不是来套话的？” 　　“大人明鉴，绝没有试探大人的意思。” 　　洛虹霞看镜子没反应，看来这话不假。“收起来吧，早些还回去。” 　　是，陈实收起真言镜，总算松了一口气。“遵命，执事大人。” 　　“昨日谈话，是站在宗门立场上，并非恶意针对你，不用太过紧张。”洛虹霞语气有所缓和：“算下来，你我基础法术还是同一老师所教。私底下，就不要一口一个大人了。” 　　“是，洛师姐。” 　　“我的风格想必你也知道了，不如你们上任执事随意，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得在我手下办事，早日习惯。之所以对你调查，是因为你的履历特殊，还多次旷工……正好被我逮到。” 　　“明白，在其位谋其事，弟子一定尽心办事，不耍花样。” 　　见陈实答得这么干脆。洛虹霞很想让他把真言镜拿出来，看看是不是真话。“那就好。” 　　“修行一途，修身修性。急功近利，依靠外物不是长远之计。”虽然有着说教的意味，但口吻还算温和，“五年时间，你能从练气九层突破至筑基中期，比我当年也不差。利益经营，分心分神，不是你现在该想的事儿。” 　　“嗯，谨遵师姐教诲。”虽然不服，但是得装。在陈实看来，对方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不是人人都有她的资质和背景。 　　“听说，你还报名了此次大比？” 　　见对方表情好奇，陈实点点头，“嗯，尝试一下，看看和他人的差距在那儿。和师姐没法比。” 　　“也是，虽然你修行资质不错，但起步太晚，这次怕是取不到什么名次，不过见见世面也好。” 　　“师姐说得是。” 　　之后，两人就大比的事交流了一番。洛虹霞主动结束话题：“时候不早，招新登记要开始了，把镜子还回去吧。切记，修行漫漫，需要大智慧，而非小聪明。” 　　…… 　　陈实把几家店铺管事的人召集起来。有洛虹霞悬在头上，有些灰色的事儿就不方便再做了。 　　“从今日起，我们将执行严格的绩效考核制度，每十天进行结算，表现最好的，酬金翻倍。”陈实顿了顿，负手转身，“排名末尾的，我不说，几位也知道该怎么办？” 　　资本的本质是剥削，修行者为了获取修行资源，也要做打工人。只要是打工人，就有压迫空间。洛虹霞的到来，导致生意成本上涨，那就要加大力度剥削打工人了。 　　几位掌柜交换眼神，默默摇头，这东家有点狠啊。 　　“不仅店里的伙计，你们几家之间，也要排个名。” 　　“东家……这，我们经营情况也不不一样啊！” 　　“那就比业绩增长，市场占有。嗯……”陈实沉吟片刻，想到了点子，“我这里定几个额外的指标，会员办理率，顾客消费率，顾客留存率，好评率，怎么提高……” 　　陈实滔滔不绝，几位掌柜也只能默默记下。 　　“要知道，你们的酬金，是远高于市场上其他同级修士的，现在治安稳定，又不要你们与人争斗。如果只是鉴宝、算账，和其他人有何区别，我为何不找练气修士呢？” 　　“是！是！” 　　嗯，很上道，不反驳，不反抗，就喜欢这种打工人。 　　“如今的市场行情你们去打听打听，就这么轻松的活，外面的待遇和宗门里的月俸基本没差。你们拿着别人拼命的钱，就这些作为？” 　　几人面面相觑，什么时候拼命的修士才这点钱了？ 　　“不要觉得我说得夸张……好吧，确实有些夸张。不过我承诺，这几个月的利润，你们的享有百分之五的抽成。”看几人欣喜的表情吗，陈实感觉自己这百分之五开高了。 　　“总之……”陈实一通画饼，就差把自己感动了。 　　“李掌柜。”陈实单独叫住金多楼掌柜，“你这个月至少要组织三场拍卖会，拍卖品方面，我会提供一部分。但坐镇的金丹修士，你得提前找好，成本你自己控制。” 　　“东家，请金丹修士出场一次太贵了，成本控制不住呀。”坊市有规定，公开组织一定规模的拍卖，现场一定要有坐镇修士，陈实说的这个规模，一般都得金丹以上。“能不能请腾云真人出场坐镇一下……”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想都别想，人家一个半步元婴的大人物，能出席这种场面？人能让我们倚靠，就已经是给我面子了。” 　　“马真人就不要想了。其他你看着办吧，我是相信你能力的。”打工人的力量是无穷，作为资本家、修行家，想办法激发他们潜能就行。“一定要找正气宗的修士吗？现在庆典期间，请几个小宗门长老露脸，办不了吗？” 　　“这样不会引起正气宗内大人的不满吗？” 　　“不满就不满，正气宗上百金丹真人，没多少看得上这点蝇头小利的？而且这就挂个名，还能有人来闹事不成？再说，不是还有马真人？”陈实拿出老板气派，“好了，不要事事都问我，我要看到你的思考？” 　　说着陈实又取出一个储物袋，“这是为我之前说的‘群玉’，我让人赶制了上千枚，能卖出什么价值，看你发挥了。” 　　李掌柜眼前一亮，之前陈实就有说过，要造出一种可以多方沟通，增强消息强度的玉简，以取代传统玉简要互相标记，才能传讯的落后通讯方式。 　　李掌柜当时夸下海口，有多少卖多少，没想到这么快就造出来了。 　　“这么多？效果真如东家所说？” 　　“使用方法每块玉简里都有，你找几个伙计试试吧。至于消息增强的效果，看情况了，如果你和目标相距过远，无法传讯，只要中间有其他‘群玉’作为联通，你们所有人就能自由通讯。”这是陈实仿P2P技术搞出来的，不过连接人数有限。 　　“至于加入‘群组’，退出‘群组’，都由这主玉简控制。” 　　不仅如此，这种玉简还支持查看消失是已读/未读，消息加急等功能，妥妥的‘办公神器’呀。本来陈实还想加入‘勿扰’、‘离线’之类的状态功能，不过一想采购决定权在领导手里，这种对打工人友好的功能还是别上了。 　　“每块玉简上都有详细使用说明，你好好了解下吧。”陈实将储物袋丢给李掌柜，“这种玉简成本很高，我就不放其他两家卖了，别让我失望。” 　　“是！是！”李掌柜此时笑开了花，方才的压力全都烟消云散。“有了这东西，咱们就能打开名声，组织拍卖会就好办很多了。我还有一个想法，等后面三宗庆典上亮个相，定人让人眼前一亮，届时定会供不应求，价格上就能……” 　　很好，打工人，你已经学会给老板反向画饼了。这饼我吃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嫡系，嫡中嫡。 　　“嗯，你决定吧，先看看销量，缺货了提前通知我补货。” 　　每次的三宗庆典影响力不仅在这三大宗门之间，南风国境内数百的大小宗门、家族都会关注，甚至其他国家的势力、散修，也会来凑一凑热闹。 　　陈实提前做过一些市场调研，销量应该不会太差，本应该是可以保住。 　　陈实所谓的‘群玉’，其实就是用普通玉简形成群组，再集成其他一些社交通讯软件的功能。技术上并没有什么难度，这个世界通讯玉简已经普及，本来就具备技术基础。 　　不知出于什么时代背景，还是本地人缺乏产品思维，一直没人来做。 　　陈实对此打算已久，趁此机会推出第一代产品。后面他还计划搞个修真界的互联网，走出南风国，走向大陆，走向仙界。 　　人类文明的发展时间比起这方修真世界来说，或许只是沧海一粟。但在陈实看来，地球的很多生产制度和科技产物，不管放在何处，都象征着先进的生产力，有助于时代进步和发展。 　　等到一切都布置好。陈实开始筹备大比的内容。 　　想要代替宗门出战，首先要通过内部的预选。虽然竞争的激烈程度比起正赛低不少，但陈实自身实力不扎实，还是得好好准备下。 　　在此之前，还是要请个假，希望那位洛师姐不要太刁难。 　　…… 　　“执事，宗里的预选要开始了，我想请个假，这几天会有其他师兄代我巡视。” 　　“欧？亲自来了？”洛虹霞知晓来意后有些差异，“我还以为你会让陈全传达。以后这种事玉简上说就行。” 　　“是。”他本想让陈全帮他请假了，但被拒绝了。自己又没法直接和洛虹霞取得联系。“那劳烦执事交换一下玉简标记。” 　　“还是叫师姐吧，习惯一些。”洛虹霞站起身来，“我听说你弄了个‘玉网’，可以直接连通多名修士。而且不用标记就能获取各自位置，直接传讯？” 　　“是，师姐消息灵通。” 　　“给执法堂也办一套吧。” 　　“哪个，挺贵……哦不，成本挺高的，现在产量还不多。”不仅成本高，以后其他人给自己发消息，能看到消息状态，还能给自己加急，之前陈实习惯已读不回，现在……摸鱼难度大大提高。 　　“嗯？”洛虹霞表情疑惑。“能卖给外人不能留给宗门吗？” 　　“好！”陈实肉疼地答应下来，“先给准备我们小队的行吗，整个执法堂，额，没有存货了。” 　　“哦，忘了。”洛虹霞看陈实吃瘪的表情恍然大悟，“我和上面提一下，走宗门特殊采购流程吧，应该很快能批下来。不过价格你给个内部价吧。” 　　“是。”陈实大喜过望，“我马上联系耕生堂的师兄炼制。” 　　洛虹霞慢慢走近陈实，上下打量一番。“你是亏心事做太多？说话为何畏畏缩缩，一些寻常的要求也都不敢提呢？” 　　“没有，师姐气场强大，有些许压力。” 　　“呵。”洛虹霞知道这个答案的含水量，也不再追问。“预选好生发挥，争取进入正赛吧，别给执法队丢脸。” 　　“是，必不会给师姐丢脸。” 　　“如果通过预选，可能要你跟我走一趟，要是预选都过不了，那就算了。”洛虹霞一副看好他的样子，“有什么需要可以提，或许有我帮得上的。不过嘛，自强不息。” 　　“啊~”陈实这些纠结了，预选和正赛之间没阁多久，还要跟她出去一趟，那不就没时间准备了？“可是通过预选，正赛也不远了，我想多准备准备。” 　　感觉理由不太充分，陈实又补充道，“我怕输得太难看，给执法堂丢脸。” 　　“你是不愿意？”洛虹霞对陈实说话的风格逐渐适应，“其实，你就算进入正赛，这样的临时抱佛脚，也不太可能提升名次。” 　　“至于为何是你，这次的调查的对象和魔道有关，想找个修为不高，但机灵点，自保能力不错的人。” 　　“……”陈实犹豫了，一方面他忌惮魔道，急切的想要与之撇清关系。一方面就又强烈地好奇，且想要知道对方的目的和动向。他有一种预感，或许这此的魔道来袭，和七年前的那次有关。如果不提前掌握一些信息，等对方找上门来，会非常被动。 　　“如果你答应，我告诉你一个大比的内部消息。” 　　“好。”必须答应。 　　“那我直接说了，这次三宗大比，每个组别的奖励比以往丰厚，而且会给到五个名额给外部，包括南风境内的小宗门，还有其他地域来交流的修士。” 　　“所以，可以明确告诉你的是，竞争比以往大。至于你最关注的，应该是，坊市附近的人会比现在更多，现有的洞府、商家，估计接待不下。” 　　陈实满心欣喜，这个师姐有点干货呀，感觉双手抱拳一拜，脸上一个大大的‘服’字，“谢师姐！” 　　“言尽于此，你看着办吧。” 　　“请师姐放心，我会好生安排，为宗门减轻客流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