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一个捞尸人 · 第三十八章怨火焚鳞

　　我的水银眼球在青铜蛇腹中流动，每一滴银液都映出可怖真相——这条首尾相衔的古蛇正在啃食自己的尾巴，而每一口撕咬都迸发出新的时空。蛇鳞间隙粘着六具守门人遗蜕，他们的骸骨正在随着蛇身游动重组。　　“欢迎来到永衔之环。“小莲的声音从蛇的七寸传来。她的心脏嵌在逆鳞位置，血管化作青铜锁链缠绕蛇身。当我靠近时，心脏突然裂开血口，吐出半截楚氏先祖的骸骨。　　骸骨的指节突然抓住我的脚踝，颧骨裂开爬出透明蛆虫。那些蛆虫钻入皮肤后，我的银液视界突然升级——看见青铜蛇外居然套着更大的蛇形时空，无限套嵌的蛇环组成宇宙的脊椎。　　“第七蜕皮者，“蛇瞳中升起时蛹的虚影，“该补完轮回之链了。“我的脊椎突然刺破后背，骨节增生出青铜倒刺，精准勾住前代守门人的遗蜕。他们的骸骨顺着我的脊椎攀附，像挂满尸骨的圣诞树。　　小莲的心脏突然爆开，飞溅的血珠在空中凝成万历年的婚书。当血字“楚氏娶妻“映入眼帘时，我的银液眼球突然沸腾——在无数时空的婚礼现场，新娘盖头下都是小莲含泪的笑脸，而新郎的喜服下蠕动着青铜蛇尾。　　蛇腹开始收缩，我的皮肤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青铜鳞。当最后一块人皮褪去时，我听见四百年来所有新娘的恸哭在鳞片间共鸣。她们的怨气化作黑火，竟将永恒蛇环烧出一丝裂纹。　　黑火在蛇鳞间流淌，我的青铜身躯正在龟裂。每一道裂痕都成为怨魂的通道，四百个新娘的虚影顺着火光攀附蛇身，用嫁衣金线缝合时空裂纹。当她们的血泪滴落时，蛇环发出油脂燃烧的爆响。　　“孽障！“时蛹的咆哮震碎三枚蛇鳞。碎片化作镜面，映出我从未见过的景象——初代守门人楚云生大婚当夜，亲手将青铜蝉蜕塞进小莲喉中的，竟是另一个瞳孔生着日晷的男童！　　蛇腹突然剧烈痉挛，我的脏腑翻涌出万历年的合卺酒。酒液在空中凝成水镜，照见小莲被献祭的真相：她根本不是人类，而是时蛹褪下的第一张人皮。楚云生颤抖的喜秤挑开盖头时，红绸下是正在融化的蝉蜕面孔。　　黑火突然暴涨，烧穿我的左眼。银液眼球坠入时空裂隙，在无数镜面间弹射折射。每个倒影都在演绎不同的终局：有我被蛇环绞碎的，有小莲吞噬时蛹的，还有时空裂隙坍缩成奇点的...... 　　当第七个新娘的怨火灼穿蛇尾时，青铜古蛇发出濒死的嘶鸣。套嵌的蛇环开始错位，我趁机挣脱永恒之链，破碎的蛇鳞在虚空中重组成人形。但新生的皮肤下，无数青铜丝正在游走——每条丝线都系着个正在尖叫的时空泡。　　小莲的残影突然聚拢，她的嫁衣化作燃烧的旗帜：“快斩断脐带！“我低头看见肚脐延伸出青铜锁链，正将六个前代守门人的尸骸拖入体内。他们的骸骨在腹腔内重组，拼成量天尺的刻度。　　时蛹的日晷瞳孔突然在云层显现，降下青铜暴雨。每滴雨珠都是个微缩蛹房，里面囚禁着历代新娘的魂魄。我的黑火左眼突然渗出沥青状物质，在空中绘出初代婚书背面的血咒——“以妻为茧，七世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