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少：你的老婆给你生了个崽

第52章 寻常的日子与不寻常的朋友

　　第五十二章寻常的日子与不寻常的朋友 　　深市，实验小学一年级三班的教室。 　　秋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课桌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江景辰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手里握着一支铅笔，认真地在作业本上写字。他的字迹已经比一个月前工整了许多——陈明宇说这是大脑精细化控制能力增强的表现，但江景辰更愿意相信是自己练习的结果。 　　“同学们，今天我们学习二十以内的加减法。”数学老师林老师在黑板上写下题目，“谁能告诉我，7加8等于多少？” 　　教室里一片安静。江景辰看了看周围的同学，他们有的在数手指，有的在发呆，有的偷偷看窗外操场上体育课的学生。他犹豫了一下，没有举手。妈妈说过，在学校要像普通孩子一样，即使知道答案也不要总是第一个回答。 　　但前排的一个小女孩举起了手：“老师，等于15。” 　　小女孩叫林小雨，扎着两个羊角辫，说话时眼睛弯成月牙。她是班里最活跃的学生之一，总是第一个回答问题，第一个完成作业，也是第一个主动和江景辰说话的人。 　　“很好，小雨答对了。”林老师微笑，“那么，15减7呢？” 　　“等于8！”另一个男孩抢答。 　　课堂继续。江景辰默默观察着同学们。在他的感知中，每个孩子都像一盏小小的灯，散发着不同颜色和强度的光。林小雨的光是温暖的橙色，像秋天的柿子；那个抢答的男孩张浩的光是明亮的黄色，像正午的太阳；坐在角落不爱说话的陈默，光是很淡的蓝色，像清晨的海面。 　　这些“光”不是幻觉，是他融合后获得的新能力——能够感知生命体的能量场。大多数人的能量场都很微弱，稳定，像烛火。但偶尔，他能遇到一些特别的。 　　比如现在，他感觉到教室后排转来一个新同学。 　　“同学们，今天我们班来了位新朋友。”林老师领着一个小男孩走进来，“他叫李明哲，从BJ转学过来。大家欢迎。” 　　掌声中，李明哲走到讲台前。他是个瘦高的男孩，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拘谨。但在江景辰的感知中，这个男孩的能量场异常——不是强，是“有序”。普通孩子的能量场像自然燃烧的火焰，有细微的波动和变化，但李明哲的能量场像精心排列的晶体，每一个波动都精确而规律。 　　“你好，我叫江景辰。”下课时，江景辰主动走过去打招呼。 　　李明哲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快速打量了他一下：“你好。”他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你是从BJ哪个学校转来的？” 　　“实验二小。”李明哲简短地回答，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不是课本，是一本《量子力学入门》。 　　江景辰注意到，李明哲翻书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目十行，而且每次翻页的间隔完全一致，像钟表一样精确。 　　“你喜欢物理？” 　　“嗯。”李明哲终于看了他一眼，“你也懂？” 　　“一点点。”江景辰想起阿尔贝日记里的公式，“我妈妈教过我一些。” 　　实际上，那些知识来自陈远的记忆碎片，但江景辰觉得没必要解释。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教室另一头，林小雨正在组织女生们玩翻花绳，笑声像银铃般清脆。 　　“你不去玩吗？”江景辰问。 　　“没意思。”李明哲推了推眼镜，“他们的游戏规则太简单，变量太少，结果可预测性超过95%。” 　　这种说话方式让江景辰想起了镜像守门人——逻辑严密，缺乏情感波动。 　　“你一直都是这样说话吗？” 　　李明哲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是。但这样说……比较准确。准确很重要。” 　　“为什么？” 　　“因为不准确会导致错误，错误会导致失败，失败会导致……”李明哲停住了，眼神闪过一丝慌乱，“算了，你不懂。” 　　江景辰没有追问。他能感觉到，这个男孩心里藏着什么。 　　放学时，江暮云在校门口等待。看到儿子和一个陌生男孩一起走出来，她微笑着打招呼：“辰辰，这是你新交的朋友吗？” 　　“这是李明哲，今天刚转来。”江景辰介绍。 　　“阿姨好。”李明哲礼貌地点头，但身体微微后倾，像是保持安全距离的本能反应。 　　江暮云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作为经历过无数危机的人，她对这种防卫姿态很敏感。“明哲家住在哪里？要不要阿姨送你一程？” 　　“不用了，谢谢阿姨。我爸爸在那边。”李明哲指向马路对面的一辆黑色轿车。 　　车窗摇下，一个戴墨镜的中年男人向这边点头示意。江暮云看了一眼车牌，是BJ的牌照，但车型和颜色都很普通，看不出特别。 　　“那明天见。”江景辰挥手。 　　“明天见。” 　　回家的路上，江暮云问：“这个新同学怎么样？” 　　“很奇怪。”江景辰想了想，“他的能量场……太整齐了，不像正常人。而且他说话的方式，有点像……” 　　“像什么？” 　　“像镜像守门人，但没那么冷。”江景辰描述着课堂上的观察，“他应该很聪明，看的是量子力学的书，但好像不太会和人相处。” 　　江暮云若有所思。回到家后，她联系了王建国：“帮我查一个转学生，李明哲，今天转入深市实验小学一年级，从BJ实验二小转来。父亲开黑色轿车，BJ牌照，车牌号是……” 　　一小时后，回复来了：“李明哲，男，6岁，父母双亡。档案显示他被BJ的姑妈收养，但姑妈三个月前因车祸去世。现在的监护人是‘李明’，关系标注为‘远房表叔’。李明，35岁，自由职业者，无犯罪记录，但背景很干净——干净得可疑。” 　　“有多可疑？” 　　“他的银行流水规律得不像真人：每月固定日期存入固定金额，消费记录只有超市、加油站和房租，没有娱乐，没有旅游，甚至没有医院记录。而且，我们查不到他三个月前的任何信息，就像这个人半年前才突然出现。” 　　江暮云心中警铃大作。“能安排接触吗？” 　　“需要理由。不过……”王建国停顿了一下，“我们监测到李明哲的基因数据在国安数据库有匹配——他是237个基因编辑者之一，编号089。三个月前，他从BJ的监控名单中失踪，我们以为他出国了，没想到来了深市。” 　　又一个基因编辑孩子。而且监护人可疑。 　　“需要我做什么？” 　　“正常观察，不要打草惊蛇。”王建国说，“我们正在调查李明。另外，还有一件事——其他236个基因编辑者中，最近有17个出现了异常行为：突然搬家、转学、或者监护人变更。像是有人在……收集他们。” 　　收集基因编辑儿童。这让人联想到杜邦的第二代守门人计划。 　　当天晚上，江景辰做了个梦。 　　梦中，他站在一个纯白色的房间里，四周墙壁是光滑的曲面，没有门窗。房间中央有七张儿童床，每张床上躺着一个孩子，年龄从婴儿到六七岁不等。他们都闭着眼睛，胸口有规律地起伏，像是在沉睡。 　　江景辰走近其中一张床。床上的男孩看起来五岁左右，面容平静，但江景辰能感觉到——这个孩子没有梦。普通人在睡眠时，大脑会生成梦境，产生特定的脑波。但这个孩子的大脑像关机状态的电脑，只有维持生命的基本活动。 　　他伸手想触碰孩子，但手指穿过身体，像穿过全息投影。 　　“他们是空的。”一个声音说。 　　江景辰转身。李明哲站在房间入口处，但看起来比现实中大几岁，约莫十岁的样子，依然戴着那副黑框眼镜。 　　“这里是哪里？”江景辰问。 　　“培养室。”李明哲走过来，看着床上的孩子们，“我们都是在这里长大的。或者说，被‘制造’的。” 　　“制造？” 　　“鸢尾花学会的第二代计划。”李明哲的声音平静得不合年龄，“杜邦兄弟意识到第一代守门人不可控，所以决定制造更听话的版本。他们收集了守门人的基因样本，结合最优人类基因，在实验室培育胚胎。我们七个，是第一批成功存活的。” 　　七个。江景辰想起王建国说的七个冷冻胚胎。 　　“但你不是……”江景辰困惑，“你看起来比我大。” 　　“在培养液中，我们的生长速度被加速了。”李明哲解释，“我实际年龄也是六岁，但生理和认知发育相当于十岁。其他六个还在调整中，我是第一个‘完成品’。” 　　“完成品？完成什么？” 　　“完美的逻辑思维，高效的信息处理，可控的情感波动。”李明哲的语气里有一丝自嘲，“他们要的是工具，不是人。所以我被放出来，作为测试——测试在真实社会环境中，能否保持设计性能。” 　　江景辰看着他：“那你现在……是工具吗？” 　　李明哲沉默了很久。在梦境的白光中，他的身影开始波动，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有时候我觉得是。我分析，计算，预测，像机器一样。但有时候……”他看向江景辰，“当我看到你和同学们笑，当我看到林小雨的花绳翻出新的花样，当我看到天空有鸟飞过……我会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想知道感觉。这是机器不会有的疑问。 　　“你来找我，为什么？” 　　“因为你也是特别的。”李明哲直视他，“我能感觉到，你和我有相似之处，但更……完整。我想知道，完整是什么感觉。而且……”他压低声音，“他们在找我。不止‘他们’，还有别人。” 　　“谁？” 　　“我不知道。但我感觉到有人在追踪我，不是李明叔叔那样的保护者，是……猎人。”李明哲的身体开始透明，“我得走了。如果现实中遇到我，不要说这些。李明叔叔在监视我，他不知道我能制造梦境联系，这是我的秘密能力。” 　　“等等，怎么再联系你？” 　　“当你看到红色的纸飞机。”李明哲说完，彻底消失。 　　梦境结束。 　　江景辰睁开眼睛。窗外，天还没亮。他坐起来，感到胸口有什么东西——是那枚银白色的记忆晶核，正在发出微弱的脉动光，像是与梦境产生了共鸣。 　　他拿起晶核，闭上眼睛。这一次，涌入的不是一万年前的记忆，是更近的、破碎的画面： 　　一个实验室，七个培养舱，每个舱体上都贴有标签：逻辑型、情感型、感知型、力量型、防御型、沟通型、平衡型。 　　杜邦兄弟站在控制台前争论：“逻辑型已经完成，但情感型总是不稳定……”“情感是缺陷，我们需要的是效率……” 　　然后是另一个画面：一群穿黑西装的人冲进实验室，开枪，培养舱被打破，液体流了一地。杜邦兄弟中的一个倒在地上，另一个抱着他哭喊。黑衣人带走了一些东西——是胚胎样本。 　　最后画面：一个戴面具的人站在新的实验室里，看着七个重新被冷冻的胚胎，轻声说：“完美的种子，需要合适的土壤。等时候到了，再唤醒你们。” 　　面具人转头，看向画面外——像是知道有人在观看这段记忆。他的眼睛在面具后闪着红光。 　　江景辰猛地睁开眼，心跳如鼓。 　　他知道面具人是谁了。 　　那双眼睛，和西伯利亚镜子里的那只眼睛，一模一样。 　　镜世界的存在，不仅知道守门人，也知道第二代计划。他们可能也在收集这些孩子。 　　第二天上学，江景辰特意带了两个苹果。课间时，他走到李明哲座位旁，递过去一个：“给你。” 　　李明哲愣了一下，接过苹果：“谢谢。” 　　“不客气。”江景辰坐到他旁边的空位上，“你昨天睡得好吗？” 　　李明哲的手指微微收紧：“还好。做了个……奇怪的梦。” 　　“关于白色房间的梦？” 　　李明哲猛地抬头，眼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控制住：“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景辰压低声音：“红色的纸飞机。我看到了一只，在梦里。” 　　这是试探。如果李明哲真的是梦中的那个孩子，他会明白。 　　李明哲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放学后，操场东边的梧桐树下。” 　　“好。” 　　一整天，江景辰都感觉到一种微妙的监视感。不是来自老师或同学，是某种更隐蔽的存在。他用新获得的能力扫描周围，发现学校围墙外停着两辆可疑的车，车上的人能量场很奇怪——不是普通人，也不是守门人，是某种……中间态。 　　放学铃响后，江景辰慢慢收拾书包。江暮云今天有工作，是夜鹰来接他——她现在名义上是江家的司机，实际上是保镖。 　　“夜鹰阿姨，我今天想和同学玩一会儿再回家，可以吗？”江景辰问。 　　夜鹰看了看操场方向，职业本能让她警惕，但她信任江景辰的判断：“半小时。我在校门口等。” 　　“谢谢。” 　　操场上，李明哲已经在梧桐树下等待。秋风吹过，金黄的叶子簌簌落下。 　　“你真的能进入别人的梦？”江景辰开门见山。 　　“只能进入特定频率的。”李明哲承认，“你的频率很特别，既稳定又多变，所以我找到了你。其他人的……要么太杂乱，要么太微弱。” 　　“你说的‘他们’是谁？追你的人是谁？” 　　李明哲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快速折成纸飞机，但纸是普通的白色。“我没有红纸，但这样也能传递信息。”他将纸飞机放在掌心，闭上眼睛。 　　纸飞机表面浮现出淡淡的荧光，组成一行字：“三天后，码头仓库区，交易。” 　　“什么交易？” 　　“我。”李明哲睁开眼睛，荧光消失，“李明叔叔不是我的监护人，是看守。他在等买家。三天后，有人会来买走我，还有其他六个被找到的孩子。” 　　“买家是谁？” 　　“不知道。但李明叔叔说，买家能给我‘真正的使命’，比当普通孩子更有意义。”李明哲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不想要什么使命，我只想……知道开心是什么感觉。” 　　江景辰看着他。在能量感知中，这个男孩的内心像被锁住的盒子，但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那是真实的渴望，不是程序模拟的情感。 　　“我可以帮你。”江景辰说，“但我需要知道更多。其他六个孩子在哪里？” 　　“分散在全国各地，但都在向深市集中。”李明哲从眼镜框里取出一枚微小的芯片——这眼镜是监控设备，“这是他们给我的，记录位置信息。我能看到其他六个点正在移动，预计三天后全部抵达。” 　　江景辰接过芯片。很轻，但感觉沉重。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不怕我是坏人？” 　　“因为你是第七号。”李明哲说，“我的基因里写着：如果遇到第七号，信任他。这是创造我们的人留下的指令。” 　　创造者留下的指令。杜邦兄弟？还是其他人？ 　　“好。”江景辰将芯片收好，“三天后，码头仓库区。我会想办法。” 　　“小心。”李明哲提醒，“买家可能不是人类。李明叔叔有一次说漏嘴，说买家来自‘镜子的另一边’。” 　　镜世界。他们不仅想要守门人，还想要这些基因编辑的孩子。 　　两人分开后，江景辰走向校门。经过教学楼时，他感觉到一道视线。抬头，看到三楼教师办公室的窗前，林老师正看着他，眼神复杂。 　　林老师的能量场……也很特别。不是基因编辑者的那种有序，是另一种模式，像是经过训练的控制。 　　江景辰想起陈远说过的话：守门人不再隐藏在幕后，而是以适当的方式融入人类社会。 　　难道林老师也是？ 　　他微微点头。林老师愣了一下，然后回以微笑。 　　校门口，夜鹰靠在车边等他。“谈完了？” 　　“嗯。”江景辰上车，“夜鹰阿姨，我想见王叔叔和陈爷爷，有重要的事。” 　　夜鹰从后视镜看他一眼：“关于新同学？” 　　“关于七个孩子，和一个交易。” 　　车子驶入车流。江景辰看向窗外，深市的黄昏降临，霓虹灯开始点亮。 　　三天后，码头仓库区。也许将决定七个孩子的命运。 　　而他，需要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