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捕头听闻此言,脸色骤然一变,急忙道:“我替天心教做了这么多年的探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教主怎么能如此?” 纸人微微摇头:“你和天心教讲公平,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赵捕头深吸一口气:“什么机会?” “你带着你的亲信,一同阻杀徐白。” 纸人冷笑道:“事成了之后,你在天心教的所有把柄,我都会当着你的面消除,从此之后,你就是衙门捕快,而不是什么探子。” 赵捕头陷入沉默。 纸人似乎知道结果,并不着急,而是找了个位置坐下,把玩桌上茶杯。 良久之后,赵捕头回过神来。 他双拳握得死死的,显然陷入了挣扎。 又过了一炷香后,赵捕头松开双拳。 “我帮你。”赵捕头冷声道,“事成之后,若是你不销毁所有把柄,我会和你拼个鱼死网破。” 纸人哈哈大笑,拍着赵捕头肩膀,道:“放心,从此之后,你我再无瓜葛。” 一阵微风拂过。 纸人化为一道青烟,消失不见。 赵捕头看着纸人消失的地方,咬紧牙齿。 房间陷入死寂,仿佛落针可闻。 …… 翌日。 一声鸡鸣划破黎明。 太阳似火红圆盘,从东方徐徐升起。 阳光普照大地,将沉睡的凤县唤醒。 喧嚣声渐渐浮现。 百姓或摆着摊,或三两相聚,聊着坊间传闻。 几名妇人路过寿材铺,望着年轻俊朗的老板,哀叹了几声可惜后,又叽叽喳喳的离开。 徐白简单收拾后,转头道:“二牛,看好家,我要出门一趟。” 赵二牛啃着馒头,闻言猛灌了一口水,点头道:“掌柜放心,有我二牛在,这里一切安好。” 自从刘老爷出事后,掌柜就开始忙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掌柜到底在干些什么,但赵二牛知道掌柜绝非常人,肯定是有大事的。 他就是个小人物,哪敢去管。 “能替掌柜管着这店铺,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赵二牛看着徐白离去的身影,心中想着。 …… 钱云村,距离凤县不远,但途中要经过一段难行的山路。 徐白从最近的官道下了车后,便顺着山路一路前行。 若是以前,徐白走这山路时,也会有诸多困难。 可自从入了境,且达到蜕凡三境圆满之后,徐白倒是觉得,这山路如履平地一般。 “越过这山头,就能抵达钱云村了。” 徐白抬头看着山峰,心中想道。 这一路也是无事,他加紧了脚步。 山腰处,有一座破旧的道观。 这里已经荒废无人。 当徐白来到山腰时,本来明媚的天气,骤然下起了暴雨。 这个时节本就是雨季,突如其来的大雨倒是没有出乎徐白的意料。 山路本就难走,冒着暴雨只会溅得一身泥泞。 徐白略微思索,决定先去这座破旧的道观避雨。 等到雨水减少后,他再去往倩云村。 大门只剩半扇,斜斜地挂着,风一吹便咿呀摇晃。 门楣上几个字,雨水已经把这些字冲得模糊。 门墩石狮子少了一只,剩下那尊也缺了半边脸,空荡荡的眼窝里积着昨夜的雨水。 正殿屋顶塌了一角,露出几根发黑的椽子。 供桌上积着厚厚的灰,香炉翻倒在地,炉灰和枯叶混在一起,被漏进的雨水渍成硬块。 供奉的神像手指断了两根,断口处露出灰白的泥胎。 墙角蛛网重重叠叠,在穿堂风里微微颤抖。 梁上悬着的经幡早已褪成惨白,边缘破碎如烂絮。 地上散着几卷残破的经书,纸页被虫蛀得满是孔洞。 徐白走入之后,眉头微皱。 虽然看起来残破不堪,但房屋里竟然还有一堆尚未熄灭的篝火。 “此地常年无人,怎么会有人来?” 徐白眉头微皱,视线扫过周围。 这时,他发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只见残破神像后面,竟然有几道身影闪过。 “谁!” 徐白双目微眯,运转阴木雷剑诀,指尖雷霆绽放。 “啊!” 神像后面传来尖叫之声。 接着,几个穿着布衣的男女,急忙从神像后冲了出来,跪在地上磕着头。 “神仙老爷饶命!” “我们是钱云村的村民,只是想着离开村子,可雨水大了,在这里暂时避雨。” “饶命,我们无意冒犯神仙老爷。” 神仙老爷? 徐白看着指尖雷霆,知晓自己这神异的手段,被对方误会了。 看着在地上磕头的村民,他忽然觉得心头有些复杂。 若是他没有觉醒诡寿箓,只怕以后遇到修士,也和这些村民类似了。 “起来说话。” 徐白缓缓道:“你们为何要离开倩云村?” 这么大的雨,还要离开村子,绝非简单原因。 徐白猜测,或许和村子里的诡异之事有关。 几个村民互相对视一眼,嗫嚅着不敢说话。 徐白指着年龄稍长的村民,道:“你来说。” 被指着的村民哆嗦了一下,战战兢兢地道:“回禀老爷,村子里有鬼,是很久前死的女人,回来找村子报复了。” 徐白摸了摸下巴,道:“说得详细些。” 村民低头看着地面,断断续续地道:“很久以前,有个女人来到村子,她是逃难来的,然后和村子的一个村民成亲。” “可没过多久,女子得了重病,忽然就死了。” “从那以后,村子中的男子,都会陷入梦中,梦里和女子成亲洞房。” “每次醒来时,都会精神疲惫,直到前段时间,有几个村民再也没有醒来。” “大夫说是因为精力亏损。” 说到这里,村民害怕地低着头,不敢说话。 徐白颔首道:“所以你们害怕,就跑了出来?” 村民急忙点头:“没错,我们怕死啊。” “可没想到……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徐白皱眉道。 村民没敢答应。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脚步声。 “没想到的是,即使你们离开了村子,依然逃不过诡异的追杀。” 徐白眯起双目,顺着声音的来处看去。 只见一名瘦高男子身披蓑衣,缓步踏入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