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七夜没有打扰眼前人的思绪,而是默默等待,脑海中不断品味着这一番从未听过的辛秘之事。
张裕怀回过神来,继续讲道:“他们杀了我最爱的徒弟,杀了我的妻女,我与他们拼死一战,却还是没能将他们留住。”
说出此事道童的身体不由得微微颤抖,显然回忆并说出此事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自那以后,为了能保住门派其他人的性命,我没有选择直接送死,自爆修为去换取几条人命。而是带着他们过了东躲XZ的生活,几经周折最后我们来到了这天山脉的裂谷之中。”
道童模样的张裕怀手中摩挲着一个满是灰尘的茶杯,继续说道:“可是这些人没打算就此放过我们,正当我们六合宗过了几年安稳日子,以为可以就此销声匿迹隐居于世俗之外时。所谓的正道修士还是找上了门,他们没有直接开战,而是驻扎的峡谷的另一侧,并且不断集结来自各地的修士,试图以最小的代价将我们全部围困致死。
而在我们几乎准备殊死一搏的抵抗时,一个我意料之外的人找到了我,他就是我的师父。
虽然在我内心深处一直坚信师父不会这样抛弃我们,但是事实就是在他进行完突破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的日子里,他一次也没有出现,更没有留下后手以供我们应对现在这个烂摊子。
我的心里从来没有怨恨过师父,他一向是神秘莫测,万事都有自己的打算,而我如今的一条性命都是师父给的,所以就算为了他舍掉性命我也是毫无怨言。
师父依旧是一身黑袍,步履轻快,周身没有一丝灵气的外泄,完全像是一个行走世俗的普通人。
当时的我都认定师父肯定是没有突破成功,可是我没敢多问,我们在地下一个隐蔽的石室中,师父没有言语寒暄,只是从怀中抱出一个婴儿,交给我。
记得他说,这个婴儿未来将会有影响整个真武大陆的能力,务必要将其安全抚养长大,其余一切都是定数,不便与你讲多。
至此没和我再说其他,飘然而去。”张裕怀戛然而止,似是等待李七夜的反应。
李七夜沉声道:“这么说,显然我就是那个婴儿咯,那后来呢?”
“至于后来的事,当时我自顾不暇没办法将你留在六合宗,只好另寻出路将你送到外面的世界。当初在六合宗祖地的天穷墓,中激活上古仙阵将你从这深峡之中传了出去。”张裕怀说道。
此时李七夜插嘴道:“你说的很奇妙,但我只是个山野村夫家的孩子,没见识过些,你怎么证明你所说是真实的或者你为什么肯定你找的人是我。”
道童微微掩过头,轻轻说道:“我当初为了保证你的安全以及清楚你的动向,在你屁股上用灵气刻下三道疤。只要你不走出这天山脉,我就能清晰的感应到你的位置,这些都是我们那时候的手段了,现在没人做的到。”
李七夜闻言一惊:“我靠,你真是老变态啊非要在屁股上刻疤。”
张裕怀没有理会李七夜继续说道:“至于我所说的你是否相信已经不重要了,你大可以当个故事听。重要的是你是否会接受你的命运和使命,我只负责提供你选择的机会,因为师父说过无论你走上什么路都是定数,但是他也算到你一定会踏上属于你的使命之路。”
李七夜在过往的十几年内也曾幻想过自己的身世,但是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可怕的来历,至于拥有影响整个大陆的能力,这意味着什么他现在连想,也想象不到是怎样的能力。
“所以说,我的使命是什么,或者最重要的部分你还没和我讲。”李七夜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
张裕怀沉吟了一下,道:“以我的实力很难揣测师父的目的,但是有一点是毋庸置疑也是师父交给我的任务。那就是你必须要踏入现在的武道之路,甚至要尽快踏破现如今武道的尽头达到前人的高度才有可能明白师父的用意。”
“可是我根本不知道能不能达到这个高度,这些年也没有人教过我武功,我的梦想也很简单,就是能到外面的大世界转转,经历一段有滋有味的人生。”李七夜摇摇头道。
张裕怀轻撵这手指笑道:“这些你不用担心,师父既然认定你为他今后计划的人选,当然赋予你无上气运和天赋。其实就算你没有遇见我且安然活下来,今后也将会有一段极不平凡的人生。当然如果你选定了走上武道之路,我也会帮助你。”
李七夜思索了一会,理顺脑海中的所有思绪,最终开口道:“如果我生来便有如此曲折的经历,且与修行一路缘分深厚,如此看来一切的一切也是顺其自然。”
“这么说你是选定了?”
“嗯,那今后前辈是要随我一同出去?”李七夜问道。
张裕怀哈哈一笑道:“当然不会,我有更好的办法,你可知道我二百余岁的寿命为何是如今这般模样?我会将我一身功力尽数传给你,至于我的元神能否也寄托在你身上,那就要看你小子身子骨硬不硬了。”
李七夜闻言心头一紧,道:“前辈且慢,我还有几个问题。”
张裕怀眉头一挑,摩挲的通红的手指也放了下来,说道:“你讲。”
“我不明白为何等我过了这么多年才把我找来,而且还是在这样一个巧合之下,门外那只蛊雕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在它身边我总有一股异样的感觉。”李七夜将这段时间心头堆积的疑惑都说了出来。
张裕怀眉头一松道:“原来你是好奇这个,雕儿进来。”
久久守在门外的蛊雕闻言,将身形缩小到仅有一尺宽的模样,飞进大殿落在道童的肩头。
张裕怀开口道:“这只蛊雕是当年师父赠予我的,是上古仙兽后裔的血脉灵兽,当年天穷墓开的仙阵,以你婴儿的体质别说通过,就是稍稍触及也是粉身碎骨。而正是这只蛊雕和你签下血契用性命将你送了出去。为此也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从仙兽之姿跌落凡尘。说来也巧我让它在这湖中温养十数年,如今刚恢复就将你找了过来。”
“血契是什么?”李七夜好奇地开口问道。
“就是和你签订了认主契约,将来你的武道之路也会有它的陪伴。”张裕怀如此解释道。
李七夜凑近蛊雕身前,用手摸了摸它光泽地羽毛说道:“难怪我见到你有一股亲切的感觉,这么说我有它做保镖,下山岂不是无敌了?”
“你想的倒是挺好,这次蛊雕为了带你回来不知碰到了谁,连刚刚孕化出来的一丝内府灵气都喷了出去,此时已是元气大伤。你今后非但不能拿它当武器,反而还要紧着好的给它恢复伤势,也不枉白白为了受了这么多罪。”道童拨弄着眼前小鹰般大小的蛊雕十分怜惜道。
李七夜还想再说什么却是被道童一把打断道:“好了,其他的问题别再问了,先给你传功。我已经感应到有些不速之客马上要闯进来了。”
没等李七夜反应,张裕怀张开双掌,掌纹深似沟壑,深紫色的大拇指一把按住李七夜的头颅,浑身狂暴的力量陡然间扩散开来。
李七夜清晰地感受到太阳穴如同被两个铁板猛然拍在一起,整个头颅如碎裂开来一般疼痛。从头到脚,筋络撕裂,毛孔中渗出滴滴血。
而这痛苦到几乎接近死亡地强烈感受却是在李七夜极其清晰地意识中一分一秒地度过,冷汗如雨浇一般。
慢慢地撕裂感减弱,李七夜也是感受到一股股气流冲撞游走在他身体的每一寸,经络如同被撑开的管道浇灌而下的真气在他体内奔腾,而这也是刚刚让他痛不欲生的源头。
又过了许久,眼前的道童肉身已经变得干瘪,双瞳中也是流出鲜红的血液,再然后失去光彩,径直倒在地上。
此时的李七夜也是浑身汗如雨浇,跪倒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两只眼眸也是隐约闪现两颗瞳仁。
“李七夜”一道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脑海之中,同时体内乱窜的气流也是一瞬间被抽聚在一起压在了体内深处。伴随着身体再次被抽空的强烈反差,李七夜再也支撑不住闷哼一声,摔倒在地上。
山峡底,老树藤蔓似是故人相见,并对而挽,尘埃伴着猎猎风声回荡在山谷之间。
一声清簌的长啸在李七夜耳边炸开,回响在整个大殿中。李七夜悠悠转醒,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与平日没什么不同,只是身子轻了些,刚刚疼痛也挥之一空。
回想起自己刚晕倒时,似乎听到了张裕怀的声音在自己脑海中想起。李七夜试探性地用意识问道:“前辈在不在?”
“成了,你小子是命硬。”张裕怀的声音在李七夜脑海中浮现。
“不过我们还是先别废话了,你睡了一天外面的人已经找到家门口了,先让雕儿带咱们出去。”
“哦哦。”李七夜连忙爬起身来,对着一旁的蛊雕说道:“雕儿,你还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嘛?”
蛊雕抖了抖翅膀,深吸一口气,身体骤然膨胀数倍,再次变回了如猛虎一般大小的身躯。
李七夜瞪着眼睛问道:“内个,我还要在你肚子下面,还是坐上去?”
蛊雕白了他一眼,慢慢将身躯伏趴下来,示意李七夜坐上去。李七夜也没客气,两腿一蹬一跨翻上了雕背。
蛊雕舒展翅膀,向后扇出一道飓风,朝着来时的湖潭方向,扶摇直上。
逼近湖底,蛊雕周身迸发出一圈真气,将湖水压在身体之外,李七夜死死抓住蛊雕后颈处的羽毛,心中对这次劫后余生的奇妙经历感慨万分,迟迟没能回味过来。
碧绿的湖水透出点点金光,自湖底之游已经已经过去两日。湖中的一人一兽朝着水面突袭,就在此时,蛊雕身后的李七夜心中猛地一跳,传功之后的身体展现了一个天赋,对于气的感知极为灵敏。
刹那间李七夜立刻喊道:“雕儿快退!”
但是为时已晚,一道奔袭而来的剑气径直劈在湖面,湖水顿时分成两侧。蛊雕已经来不及躲避,只好硬顶着这股剑气飞出水面,但是立刻被两侧如浪般的湖水再次拍回了水中。
岸上一长衫男人捏着嗓子吼道:“孽畜,这次看你哪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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