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剑闻录

第五章:入峡谷身世出

  李长庚死寂一般的心里生出了一丝希望,此时这道声音无疑是绝境中的救命稻草。   但是看清来人,李长庚瞪大了眼睛,伴随的是过山车般再次跌入谷底的心情。   楚墨灵循声望去,发现一个瘦小的老头从林子里走出,立即想出言劝阻此地危险,不要过来送死。   但是仔细感受此人浑身股荡的炽热内气,数十米开外的都能感到阵阵热风刮在皮肤上的炙烤疼痛,不由得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种级别的气息,内力之充盈,就算自己门派的长老也未必能达到。要知道自己的门派长老在武道一路上也算是整个大陆凤毛麟角的存在,如今在这穷乡僻壤之地却突然遇到这种修为的老前辈。   在一旁的李长庚也是感受到此时姜老这非比寻常的威势,同样极为震惊,拖着疼痛的双腿,连跪带爬的摸到老头身边痛哭祈求到:“姜老,您一定得救下七夜的命,我看出来您是有本事的高人,只要救下七夜您让我干什么我都答应。”   姜老微微点头,没有说话,目光严肃地死死盯着视线前方的蛊雕,周身气息运转到极致,澎湃的如江涛般的内气压向对面。   张思岚此时已经恢复好自身气脉的滞涩,看着面前老者露的这一手,心中暗暗思衬:这一手内气外放,怎么也有二品大境界的实力了,想不到此地竟有如此世外高人。   那蛊雕看清眼前来人,周身的气息也是紊乱起来,长啸一声,展开双翼,扇出同样澎湃的真气与面前呼啸而来的内气对冲过去。   姜老头眼神微微一凝,缓缓开口:“我姜羽自学武练武起,一生行侠仗义,这是我心中的道。十五年前我四处游历,初来到这天山脉就碰到了你这上古凶兽。早就听闻蛊雕,喜食婴儿,为祸众生。   当初二品境界不实,还是拼着跌落境界的风险将你打入湖底,随后我隐居天山镇十余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打到你再无法出来作恶,今日你既然主动现身了,就别回去了,老头子我这次就是拼了一条命,也要给你留在这!”   话音刚落,姜羽没有丝毫犹豫,猛的跃起身形直接出现在蛊雕身前,裹挟着至阳至刚的内力一掌直直的拍向蛊雕头盖骨。   蛊雕展开双翅,迎身环抱在前,试图抵御这霸道绝伦的一掌。   却不料,看似刚猛的一掌却是毫无后劲,姜羽真正的目的是黏在自己身前的李七夜!   意识到这一点,蛊雕浑身肌肉鼓动,挥动着双翅使劲扇出一阵飓风,姜羽无奈只能向后退去,双手在胸前一按化解掉这一击的余波。   一击没有得逞,姜羽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评估着眼前对手的实力。纵然他已经稳住境界,这蛊雕也好像也是恢复了伤势,实力由在十年前之上。   姜羽稳住身形,后脚用力一蹬地,如利剑一般刺出。蛊雕见状,翅膀上的鳞甲如钢刀一般斜斜立起,猛地劈下。在靠近翅膀的一刹那,姜羽扭转身形,从其腋下划过,伸手就要去抓李七夜。   不料,这蛊雕生性狡猾,早有准备,直劈转横扫,看似简单的一个变招,却逼的姜羽不得不双手搭在翅锋,借势倒飞而出。   蛊雕顺势又拍打出一阵飓风,便不想再做纠缠,转身就要潜入湖中。   姜羽见状,也是不在保留,双掌合十揉搓,顿时变得通红,提气轰的向后拍去。顿时,两道几乎凝为实质的火龙热浪贯穿风墙,余威朝着蛊雕打去。   只见蛊雕张开大口,喷突出一道细细的白烟,触碰到白烟的两道火浪瞬间溃散,而这白烟势头不减直直的冲向姜羽。   姜羽显出前所未有的凝重,身形飞快倒退,两双肉掌在身前翻飞舞动,接连拍出一十三掌才化解掉这一道白烟。再看姜羽的两只手掌已经是千疮百孔,满是被割裂外翻的皮肉。   借着这个时机,蛊雕携着李七夜翻身潜入水底。   此时的姜羽满眼不可置信,最后还是无奈叹了口气:“想不到,这妖物竟然凝练出了灵气。”   他一身火相功法最不擅水战,只能眼睁睁看它携着李七夜潜回水中。   经历眼前这一波三折的景象,李长庚再也坚持不住,巨大的绝望瞬间将他掩埋,身体一歪,晕了过去。   姜羽心底也是十分自责,身形一闪,再也无心在此处待下去。   楚墨灵审视了一番局势道:“所有人撤离这个地方,先回李家村,我会给宗门长老写信说明情况,天祺,你去把李叔背上。”   一个胖乎乎的小弟子应了一声,连忙背起晕厥的李长庚。一行人缓缓朝李家村返回。   此时此刻,李七夜被猛烈袭来的水流冲醒,发现自己死死的贴在蛊雕的腹部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水下潜去。   他连忙闭紧口鼻,双手死死的抓住蛊雕身上的羽毛。只见蛊雕如大鸟一般展开双翅,朝着水下深处一个看不见底的深峡俯冲直下。   不知过了多久,李七夜只感到即将再度被憋晕过去的时候,身体似乎穿过了一道很有韧性的水流屏障,再然后就是蛊雕停靠在地面,他也从肚子上摔了下来。   李七夜缓缓睁开眼,眼前是一个空旷破败的巨大空间。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巨大的碎石仿佛被人硬生生从山壁刮下来般,违和地散落在各个角落。   不难看出这里的种种迹象表明此地曾有人烟居住,但是不知是何原因,沉寂在这深湖之下。   李七夜猛然意识到自己刚从鬼门关转了一遭,转身看向身形巨大的蛊雕。   此刻的蛊雕早已没了刚从湖中出来的那股威势,萎靡疲惫的神色从它眼睛中流露出来,身上的羽毛光泽也是暗淡了很多。   再次注视蛊雕的眼睛,李七夜心中那股异样亲切的感情又一次浮现了出来。   蛊雕也是复杂的看了李七夜一眼,然后挥动巨大的翅膀扇出一阵柔和的微风,示意他跟着自己,接着转身向前走去。   那股异样的情绪也是使李七夜压下紧张到怦怦直跳的心情,不由自主地跟向蛊雕。   随着不停地前进,李七夜眼前的景象也在不停变换。沿路青砖白瓦的建筑十分朴素,木门木窗,一口口小水井分布在院落旁。   本是让人能联想到静谧惬意的农家生活的景象,落到李七夜眼中却是有天壤之差。   细看之下,墙壁和岩壁上都有锐利兵器刻出的道道划痕,道路上也全是大大小小的坑洼。路边屋旁还有浑身铺满灰尘的枯骨躺在地面,空洞的眼窝似是无助的望向天空......   置身于这种诡异的氛围中,李七夜不禁心生恐惧。好在这段路没有持续太久,很快蛊雕停在了尽头处,一个相对完整且造型古朴华丽的大殿前。   蛊雕伏趴在大殿门外,示意李七夜进去。   李七夜心知这蛊雕没有加害自己意思,反而给自己引到此处肯定是别有用意。当下也没有犹豫,咽了口唾沫径直走向大殿门前。   推开这扇红木制成的厚重大门,李七夜一脚迈了进去。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尘土味道。   大殿两侧供奉了许多画像,还能依稀辨认出样貌。大殿中央垒出一个突起的台子,上面放了一只太师椅,台下放置两个长相可爱,微微颔首的瓷娃娃,分别一左一右站在太师椅旁。   而令李七夜遍体生寒的一幕是,太师椅上坐着一个身着黑白道袍,双眼紧闭,落满灰尘的童子。只见他仍是保持手掐指决放在胸前的姿势,让人看不出是死是活。   正在李七夜消化眼前这一诡异场景的时候,外面的蛊雕突然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长啸,引得整个大殿扑簌簌的落灰。   椅子上的道童此时猛地睁开双眼,周身散出一阵古老却极具威严的气势横扫整个大殿,两只眼睛一黑一白,每只眼内隐约浮现出与眼白颜色截然相反的两颗瞳仁,光华流转。   刹那间李七夜浑身汗毛倒立,整个人如坠冰窖,死死地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道童雪白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道苍老的声音:“李七夜,我等你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