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龙令：第六部：明清易代

第171章 护龙卫抵抗派·仅余张煌言部

　　护龙令：明清易代·第九卷南明抗清·第一百七十一章护龙卫抵抗派·仅余张煌言部 　　顺治十七年春，浙东山区的积雪刚化，山涧里的溪水带着冰碴子往下淌，溅在张煌言的草鞋上，冻得他脚趾发麻。他拄着一根桦木拐杖，站在山顶的瞭望台上，望着远处清军的营地——那是清军提督张杰率领的两万兵马，已经把浙东山区团团围住，连一只鸟都难飞出山去。 　　“将军，咱们的粮食只够撑三天了。”苏晴裹着一件打了补丁的棉袄，手里拿着半块冻硬的麦饼走过来，声音带着疲惫，“昨天去山外筹粮的弟兄，只有两个人回来，还都受了伤，说清军把山外的村落都搜遍了，百姓们的存粮也被抢光了。” 　　张煌言接过麦饼，咬了一口，粗粝的饼渣剌得喉咙生疼。他看着苏晴冻得发紫的脸颊，又望向山下营地里稀稀拉拉的帐篷——那是护龙卫最后的抵抗力量，算上老弱妇孺，也只剩下不到八百人。自南京兵败后，江南的义军要么被清军剿灭，要么投降，只有他这一支，还在靠着浙东山区的天险苦苦支撑。 　　“去把李三叫来。”张煌言咽下嘴里的麦饼，声音沉得像山涧里的石头。李三是护龙卫的斥候队长，最熟悉山区的地形，或许能找到一条突围的路。 　　没一会儿，李三就跑了过来，他的左臂空荡荡的——上次突围时被清军的箭射穿了胳膊，只能截肢保命。“将军，您找我？”李三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透着一股劲。 　　“山里还有没有清军没发现的小路？能通往海边的。”张煌言问道，“咱们不能困死在这里，得出去找郑成功将军，只有和他汇合，才有机会再举抗清大旗。” 　　李三皱着眉头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张揉得发皱的羊皮地图，指着上面一条细若游丝的红线：“将军，这条‘一线天’能通到海边，是我去年勘探地形时发现的，只有容一个人侧着身子过的宽度，清军肯定没发现。只是……这条路要走两天两夜，而且沿途没有水源，咱们带着老弱妇孺，怕是……” 　　“再难也要走！”张煌言打断他，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的“一线天”，“通知下去，半个时辰后收拾行装，老弱妇孺走在中间，青壮弟兄在外围护送，咱们今晚就突围！” 　　半个时辰后，队伍悄悄集合在山脚下。张煌言看着队伍里的老人和孩子，有的孩子才三四岁，被母亲抱在怀里，小脸冻得通红，却懂事地不哭闹；有的老人拄着拐杖，走一步喘三口气，却依旧紧紧攥着家里仅剩的一点干粮。他心中一酸，却还是硬起心肠：“弟兄们，乡亲们，清军把山围死了，咱们只有闯过‘一线天’，才能活下去，才能继续抗清。路上可能会饿，可能会冷，但只要咱们团结一心，就一定能闯过去！” 　　队伍沿着山涧往“一线天”走，夜色像墨一样浓，只有偶尔划过夜空的流星，能短暂照亮脚下的路。苏晴带着护龙卫的女眷，走在队伍中间，帮着照顾老人和孩子；李三拄着一根木棍，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停下来，用石头在路边做标记；张煌言则走在队伍最后，警惕地盯着身后，防止清军追上来。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几声狼嚎——那是清军发现他们突围的信号。张煌言心中一紧，加快脚步，对前面的李三喊道：“快！清军追上来了，咱们得快点到‘一线天’！” 　　队伍的速度明显加快，可老弱妇孺跟不上，很快就拉开了距离。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马蹄声和清军的呐喊声：“别让反贼跑了！抓住张煌言有重赏！” 　　“苏晴，你带着队伍继续往前走，我来断后！”张煌言拔出腰间的佩刀，转身朝着清军冲去。几个护龙卫的青壮弟兄也跟着转过身，举起武器，挡在队伍后面。 　　清军的骑兵很快就冲了上来，为首的是清军的副将赵良栋。他看到张煌言，冷笑一声：“张煌言，你跑不了了！识相的就投降，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我乃大明臣子，岂会向你们这些鞑子投降！”张煌言挥刀砍向赵良栋，刀光闪过，赵良栋连忙举起马刀抵挡，两刀相撞，火星四溅。护龙卫的弟兄们也纷纷冲上去，与清军展开厮杀。 　　夜色中，刀光剑影，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张煌言的佩刀砍倒了一个又一个清军士兵，身上也添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衫，却依旧挡在队伍后面，不让清军前进一步。 　　“将军，快走吧！‘一线天’到了！”李三跑回来，拉着张煌言的胳膊，“苏晴姑娘已经带着队伍进去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张煌言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队伍的大部分人已经钻进了“一线天”的狭窄山口，只有几个青壮弟兄还在和清军厮杀。他咬了咬牙，跟着李三朝着“一线天”跑去，身后的弟兄们看到他撤离，也纷纷朝着山口退去，用身体挡住清军的追击。 　　“一线天”果然狭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着身子过，岩壁上长满了青苔，滑得让人站不稳。张煌言扶着岩壁，一步步往前挪，耳边能听到身后清军的呐喊声，却越来越远——清军的骑兵进不来，步兵也只能一个个慢慢往里挤，根本追不上他们。 　　走了大约一天一夜，队伍终于走出了“一线天”，来到了海边。远远望去，海面上停着几艘小船，那是李三之前联络好的渔民——他们是南明的旧部，愿意带着队伍去厦门找郑成功。 　　“将军，咱们到海边了！有救了！”苏晴激动地喊道，队伍里的乡亲们也纷纷欢呼起来，连日来的疲惫和恐惧，仿佛都被海风带走了。 　　张煌言看着眼前的大海，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全，清军肯定还会继续搜捕他们，江南的抗清形势也越来越严峻。他回头望了一眼浙东山区的方向，那里埋葬着无数护龙卫弟兄和义军的尸骨，也埋葬着他们未竟的抗清大业。 　　“弟兄们，乡亲们，”张煌言提高声音，让所有人都能听到，“咱们虽然暂时摆脱了清军的追击，但抗清的路还很长。现在江南的义军只剩下咱们这一支，护龙卫的抵抗派也只剩下咱们这八百人。咱们肩上扛着的，不仅是自己的性命，更是大明的希望，是护龙卫‘辅贤君、安民生、传文脉’的使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眼神坚定：“咱们去厦门找郑成功将军，和他汇合后，再招兵买马，训练义军。总有一天，咱们会打回江南，打回南京，把清军赶出华夏，恢复大明的江山！” 　　队伍里的人纷纷举起武器，高声呐喊：“打回江南！恢复大明！”声音在海边回荡，像一股不屈的力量，冲破了笼罩在江南大地上的阴霾。 　　渔民们划着小船靠岸，帮着大家上船。张煌言最后一个登上小船，回头望了一眼浙东山区，心中暗暗发誓：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带着义军，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为大明复兴闯出一条生路！ 　　小船缓缓驶离岸边，朝着厦门的方向前进。海面上的风浪很大，小船在浪涛中颠簸，却依旧坚定地朝着前方驶去。张煌言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的海平面，心中满是希望——他知道，虽然护龙卫的抵抗派只剩下他们这一支，但只要他们不放弃，抗清的火种就不会熄灭，总有一天，会在江南大地上重新燃起熊熊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