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龙令：第六部：明清易代

第57章 王氏劝朱棣·“勿因怒废兵略”

　　护龙令：明清易代·第三卷靖难风云·第五十七章王氏劝朱棣·“勿因怒废兵略” 　　建文三年正月末，北平的积雪刚化尽，燕王府议事厅内的气氛却比寒冬更冷。朱棣将手中的军情简报重重拍在案上，青瓷茶杯被震得嗡嗡作响，杯中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地图上“徐州”二字旁边，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盛庸那匹夫，竟敢在徐州城外设伏！本王的前锋营损失了三千弟兄，这口气，本王咽不下！”朱棣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目光扫过帐内将领，最后落在站在角落的张辅身上，“张少主，你立即率五万大军，明日一早就去攻打徐州，务必踏平盛庸的营寨，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张辅闻言，当即上前一步，躬身领命：“末将领命！明日定将盛庸首级献上，为弟兄们报仇！” 　　“不可！” 　　一声清亮的女声突然从帐外传来，打破了议事厅内的凝重。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王氏身披素色披风，手持一支未完全绽放的红梅，缓步走了进来。她刚从城外的护龙卫训练场赶来，披风上还沾着泥土，鬓边的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却丝毫掩不住眼中的坚定。 　　朱棣见是王氏，脸上的怒火稍稍收敛，却仍带着几分不悦：“张夫人，军中议事，妇人不便参与。你有何事，待本王与众将商议完再说。” 　　王氏没有退缩，反而走到案前，目光落在地图上徐州周边的地形，沉声道：“王爷，徐州城易守难攻，盛庸又在城外设了三道埋伏，张辅将军若明日贸然攻城，恐怕会中了盛庸的圈套，不仅报不了仇，还会让更多弟兄白白送死。”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兵法！”朱高煦忍不住开口，语气中满是不屑，“盛庸不过是侥幸赢了一场，明日咱们大军压境，定能一举攻破徐州！” 　　王氏转头看向朱高煦，眼神平静却带着几分锐利：“二公子，兵法讲究‘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可知盛庸在徐州城内囤积了多少粮草？可知他从山东调了多少援军？可知徐州城外的三条河道，此刻已被他派人截断了水源？若贸然攻城，我军不仅会陷入埋伏，还会因缺水缺粮陷入困境，到时候，恐怕连撤退都难。” 　　朱高煦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悻悻地别过头。朱棣的眉头也渐渐皱起——王氏说的这些，他并非没有察觉，只是东昌之战张玉战死，如今前锋营又遭埋伏，他心中的怒火早已压过了理智，一门心思只想着报仇。 　　王氏见朱棣神色松动，继续说道：“王爷，张将军战死，前锋营受损，弟兄们心中都憋着一股气，想要报仇，这情有可原。可打仗不是赌气，一时的愤怒，只会让咱们失去判断力，给敌人可乘之机。当年太祖皇帝平定天下，哪一次不是深思熟虑，谋定而后动？王爷若想平定叛乱，成就大业，就更不能因怒废兵略。” 　　朱棣沉默片刻，伸手端起茶杯，却发现茶水早已凉透。他放下茶杯，看向王氏：“张夫人，依你之见，咱们该如何应对？” 　　王氏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徐州周边的几个州县上轻轻一点：“王爷，盛庸虽在徐州布防严密，但其粮草供应全靠从济宁运来，而济宁到徐州的粮道，需经过微山湖。咱们可以派一支精锐，悄悄绕到微山湖，截断盛庸的粮道；同时，派人前往徐州周边的沛县、萧县，宣传王爷‘清君侧，安民生’的主张，争取当地百姓的支持，让盛庸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待盛庸粮道被断，百姓离心，咱们再趁机攻城，定能一举拿下徐州。” 　　她顿了顿，又看向张辅：“张辅，你父亲生前常说，‘报仇不在一时，护民方为根本’。你若真为你父亲报仇，就该先保住弟兄们的性命，先为天下百姓平定战乱，而不是逞一时之勇，让更多人失去亲人。” 　　张辅闻言，心中一震。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嘱托，想起母亲这些日子的担忧，脸上的决绝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愧疚。他走到王氏面前，躬身道：“娘，儿子知错了。儿子不该因一时愤怒，忽略了弟兄们的性命和百姓的安危。” 　　朱棣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既愧疚又敬佩。他站起身，走到王氏面前，拱手道：“张夫人深明大义，本王多谢夫人提醒。若不是夫人及时劝阻，本王恐怕真会酿成大错。” 　　王氏微微欠身：“王爷客气了。民妇只是不想看到更多弟兄白白送死，不想看到百姓再遭战乱之苦。护龙卫愿协助王爷，截断盛庸的粮道，争取百姓的支持，为拿下徐州出一份力。” 　　朱棣点头：“好！就按张夫人的计策办！朱能，你率领三万精锐，即刻前往微山湖，务必截断盛庸的粮道，不得走漏风声；张辅，你率领两万士兵，前往沛县、萧县，宣传咱们的主张，争取百姓支持，同时收集盛庸的情报；朱高煦，你负责加固北平的防务，确保后方安全；本王则率领主力，在徐州城外三十里处扎营，等待时机，一举攻城！” 　　“遵命！”将领们齐声应道，议事厅内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散会后，朱棣特意留下王氏，神色诚恳地说：“张夫人，本王知道，张将军战死，你心中也不好受。可这些日子，你不仅要主持张将军的葬礼，还要为燕军的战事操心，本王实在过意不去。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王氏摇头道：“王爷不必客气。张将军一生为大明征战，为王爷效力，民妇协助王爷，也是完成他未竟的心愿。只是民妇有一事相求，还望王爷答应。” 　　“夫人请讲。” 　　“将来若王爷平定叛乱，入主南京，还望王爷能善待百姓，轻徭薄赋，让天下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还望王爷能重视文脉，保护典籍，不让华夏文明在战乱中受损。这也是护龙卫的使命，更是张将军一生的心愿。”王氏的声音带着几分期盼，眼中满是对和平的渴望。 　　朱棣郑重地点头：“夫人放心！本王起兵靖难，本就是为了清除奸佞，保护百姓。将来若本王真能入主南京，定当轻徭薄赋，重视文脉，绝不辜负夫人和张将军的期望，也绝不辜负天下百姓的信任。” 　　王氏躬身道谢：“多谢王爷。民妇相信王爷定能说到做到。” 　　离开燕王府后，王氏没有直接回都司衙门，而是先去了护龙卫的情报据点。据点内，李庚正在整理从徐州传来的情报，见到王氏到来，连忙起身行礼：“夫人！” 　　王氏点点头，走到案前，拿起情报细看：“盛庸在微山湖的粮道守卫如何？沛县、萧县的百姓对燕军的态度怎样？” 　　李庚连忙回道：“回夫人，盛庸在微山湖的粮道守卫不算严密，只有五千士兵，且多是临时征召的新兵，战斗力不强；沛县、萧县的百姓因连年战乱，对建文帝的朝廷早已不满，若咱们能宣传王爷‘安民生’的主张，再给予他们一些实际的帮助，他们定会支持燕军。” 　　王氏松了一口气：“好！你即刻安排护龙卫成员，协助朱能将军截断粮道——派几名熟悉微山湖地形的成员，为朱能将军带路，同时清除粮道周边的明军探子；再派一批成员，跟随张辅将军前往沛县、萧县，协助他宣传主张，帮助百姓解决困难，争取他们的支持。” 　　“是，夫人！”李庚躬身应道，立即下去安排。 　　王氏看着李庚忙碌的身影，心中暗暗祈祷：希望这次的计策能成功，希望徐州之战能顺利拿下，希望这场战乱能早日结束，让天下百姓能早日过上安稳的日子。 　　次日清晨，朱能率领三万精锐，在护龙卫成员的带领下，悄悄离开了北平，向微山湖进发。张辅也率领两万士兵，带着护龙卫成员和一批粮草、种子，前往沛县、萧县。 　　朱能的队伍抵达微山湖后，护龙卫成员很快就摸清了明军粮道的布防情况。他们发现，明军的粮船多在夜间行驶，且守卫的士兵大多在船上睡觉，防备十分松懈。朱能当即决定，在夜间突袭粮船。 　　深夜，朱能率领士兵，乘坐小船，悄悄靠近明军的粮船。护龙卫成员则潜入水中，悄悄割断了粮船的缆绳。当明军士兵被惊醒时，朱能率领士兵已经登上了粮船，很快就控制了局面。明军士兵见大势已去，纷纷投降。朱能下令，将粮船上的粮草全部卸下，然后点燃粮船，熊熊大火瞬间照亮了微山湖的夜空。 　　粮道被断的消息很快传到徐州，盛庸大惊失色。他连忙下令，派一万士兵前往微山湖，夺回粮道，却没想到朱能早已在微山湖周边设下埋伏，明军士兵刚到微山湖，就遭到燕军的突袭，全军覆没。 　　与此同时，张辅率领士兵抵达沛县。他没有急于宣传主张，而是先组织士兵，帮助百姓修缮因战乱受损的房屋，开垦荒地，还将带来的粮草和种子分发给缺粮的百姓。护龙卫成员则深入民间，了解百姓的困难，为他们解决实际问题——有的成员为百姓治疗疾病，有的成员教百姓新的耕作技术，有的成员帮助百姓调解矛盾。 　　沛县的百姓们见燕军不仅不劫掠百姓，还真心实意地帮助他们，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对燕军的好感日渐增加。不少百姓主动报名参军，还有的百姓送来粮草和兵器，支持燕军。 　　张辅见时机成熟，便在沛县的广场上召开集会，向百姓们宣传朱棣“清君侧，安民生”的主张：“乡亲们，建文帝重用齐泰、黄子澄等奸佞，削藩逼反，导致战乱不断，百姓流离失所。燕王殿下起兵靖难，就是为了清除奸佞，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将来若燕王殿下平定叛乱，定会轻徭薄赋，让大家过上安稳的日子！” 　　百姓们听了，纷纷欢呼起来，不少人高喊：“我们支持燕王殿下！我们愿意跟随张将军，平定叛乱！” 　　随后，张辅又率领士兵前往萧县，采取同样的方法，很快就赢得了萧县百姓的支持。短短半个月，张辅就从沛县、萧县招募到了三万新兵，还获得了大量的粮草和兵器。 　　徐州城内，盛庸得知粮道被断，沛县、萧县的百姓又支持燕军，心中满是恐慌。他知道，徐州城已经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若再坚守下去，不出十日，士兵们便会因缺粮而溃败。他只能下令，率军突围，向济宁方向逃窜。 　　朱棣得知盛庸要突围，立即率领主力，在徐州城外的必经之路设下埋伏。当明军进入埋伏圈后，朱棣一声令下，燕军士兵如猛虎下山，冲向明军。明军士兵本就士气低落，又毫无防备，顿时溃不成军，纷纷投降。盛庸见大势已去，只能带着几名亲信，弃军而逃。 　　徐州之战，燕军大获全胜，不仅拿下了徐州，还歼灭明军十余万人，缴获粮草、兵器无数。朱棣站在徐州城的城楼上，望着城内投降的明军士兵和欢呼的百姓，心中大喜。他知道，这场胜利，离不开王氏的劝阻和计策，离不开朱能、张辅的奋勇作战，更离不开护龙卫的协助和百姓的支持。 　　消息传到北平，王氏得知徐州之战胜利的消息后，心中松了一口气。她走到张玉的灵位前，轻声道：“夫君，徐州之战胜利了，咱们离平定叛乱又近了一步。你在天有灵，也该感到欣慰了。” 　　灵位前的烛火轻轻摇曳，仿佛是张玉在回应她的话。王氏知道，徐州之战的胜利，只是靖难之役中的一场战役，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待着他们。但她相信，只要坚守“护龙卫”的使命，只要得到百姓的支持，只要燕军能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被愤怒冲昏理智，就一定能平定叛乱，让天下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