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天道写BUG

第十二章 BUG满天飞

　　金光持续了整整一炷香。 　　当光芒散去时，不周山废墟还是那个废墟，天还是暗红色，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沈墨第一个感觉是——左手回来了。但低头一看，这左手……好像是右手。五根手指，拇指在左边，掌纹是反的。 　　“镜像BUG。”系统及时解释，“优化补丁在处理灵体再生时，坐标轴取反了。您现在的左手实际是右手的镜像复制品。” 　　沈墨试着动了动“左手”，动作流畅，但感觉很怪，像在用意念操控别人的手。 　　白浅浅那边更精彩。她的第三条尾巴长回来了，但长成了……螺旋状。不是直的，是像弹簧一样一圈圈盘着，尾尖还在那儿自己转。 　　“我的尾巴！”白浅浅哭丧着脸，“这怎么用啊！盘成这样，扫地都费劲！” 　　盘古凑过来看了看，咧嘴笑：“挺别致，像蚊香。” 　　女娲用代码尾巴尖碰了碰螺旋尾，尾巴“叮”地弹直了，然后又“嗖”地盘回去。“弹性不错，但方向传感器坏了。” 　　伏羲用平板扫描：“数据显示，这是补丁在修复时，把‘生长算法’和‘弹簧物理引擎’搞混了。简单说，你的尾巴以为自己是个弹簧。” 　　白浅浅欲哭无泪。 　　三皇自己倒没什么大问题——除了装备。盘古的电锯没电了（功德用完了），女娲的喷头堵了（喷了太多白雾），伏羲的平板死机了（算了太多卦）。 　　“看来补丁不完善啊。”沈墨叹气。 　　“第一次嘛，理解。”盘古拍拍他肩膀，“我当年开天辟地，还劈歪了呢，你看现在天还是斜的——所以才有四季轮回。” 　　沈墨：“……那是地轴倾斜。” 　　“一个意思。” 　　这时，系统提示来了： 　　【世界优化补丁v1.0运行报告】 　　【怨灵超度模块：完成度87%】 　　【轮回优化模块：完成度92%】 　　【资源调度模块：完成度78%】 　　【文明激励模块：完成度65%】 　　【检测到127个新BUG，已记录至待办列表】 　　【总体评价：B-（能跑，但能跑多远看运气）】 　　沈墨扶额。他就知道。 　　“先看看效果吧。”他调出监控屏。 　　第一个画面：葬兵谷。 　　原本阴森的山谷，现在阳光普照——虽然天还是灰的，但至少有光了。怨气浓度下降了90%，大部分怨灵都……不见了。 　　不，不是不见了，是往生了。 　　山谷里只剩四十七个将领级怨灵，但他们现在看起来……很安详。怨气没了，身体凝实了，眼神清明了。他们正聚在一起，开茶话会。 　　沈墨连线过去。 　　“凌霜前辈，感觉怎么样？” 　　凌霜端起一杯茶——真是茶，不是酒。“感觉……轻了。三万年的担子，没了。”他笑了笑，“但有个问题。” 　　“什么？” 　　“我不想往生。”凌霜理直气壮，“往生要喝孟婆汤，要忘掉寒潭酿的味道。我不干。我要留在这儿，当个……品酒师。你那个批量生产系统，给我留个岗位。” 　　沈墨：“……” 　　破军插话：“我也不想走。往生要重新投胎，从婴儿做起，太麻烦。我在这儿挺好，教教枪法，开开直播，功德赚得也不少。” 　　血刹三颗头都在点头：“就是。往生多没意思。我们现在有编制了——‘上古文化传承特聘顾问’，月俸三千功德，包五险一金。比当怨灵强多了。” 　　沈墨懂了。补丁给了他们选择：往生，或留下任职。大部分选了留下。 　　“行吧。”他点头，“那葬兵谷……” 　　“改名了。”白泽说，“现在叫‘上古文化主题公园’。一期工程已经开工，建博物馆、演武场、品酒屋。二期计划开发民宿，让游客体验上古军营生活。招商引资正在谈，东海龙王想入股，西海龙王也想，两人正竞价呢。” 　　沈墨嘴角抽搐。这发展，他没想到。 　　第二个画面：轮回司。 　　原本排成长龙的魂魄队伍，现在……还是很长，但动得很快。每个魂魄手里拿个号，坐在等候区，有的在玩手机（阴间特供版），有的在聊天。 　　“您前面还有532位，预计等待时间：3天。”电子音广播。 　　“才三天！”一个老鬼兴奋，“我之前排了三百年！” 　　“请A053号到3号窗口办理。”喇叭又响。 　　效率确实提升了。 　　但沈墨看到，3号窗口的工作人员——是个熟悉的身影。 　　“李清风？”他放大画面。 　　真是李清风。那个御剑掉裤子的剑修。他现在穿着轮回司制服，正在窗口后面忙活：“姓名？死因？功德余额？哦你是车祸啊，那走快速通道，下一世保你投胎到修仙世家，至少金丹起步……” 　　沈墨连线：“李前辈，您怎么在这儿？” 　　李清风抬头，看到沈墨，笑了：“沈墨啊！托你的福，我上月渡劫成功，元婴了！但觉得修仙没意思，就来考公了。轮回司，铁饭碗，朝九晚五，周末双休，还有年终奖——比天天练剑强多了！” 　　沈墨：“……” 　　第三个画面：东海菜地。 　　龙王敖广正对着菜地发呆。菜地里，那棵冠军白菜……成精了。 　　字面意义上的成精。十八斤的大白菜，长出了手脚，正在地里做广播体操。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动作标准，节奏感强。 　　“这……”沈墨连线。 　　龙王转头，一脸沧桑：“看到了吧？优化补丁，把我白菜优化成精了。现在它会说话，会跳舞，还会给我提意见——说我浇的水太凉，龙涎味道太腥，施肥时间不对……” 　　“那您……” 　　“我能怎么办？”龙王叹气，“自己种的白菜，跪着也要养完。不过好消息是，西海那老小子听说我白菜成精了，嫉妒得眼都绿了，说要拿他西海明珠来换。我正在考虑，是换呢，还是留着自己养着玩。” 　　沈墨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魔幻了。 　　第四个画面：月宫。 　　封印彻底碎了，但月宫没塌，反而……热闹了。一群机械兔子正在打扫卫生，擦柱子，拖地，修宫灯。领头的兔子胸口有个编号：TJ-001，手里拿个小旗子，正在指挥： 　　“三组去擦左边柱子！四组去修右边宫灯！五组……五组别偷懒！我知道你们没电了，去充电桩排队！” 　　“这什么情况？”沈墨问系统。 　　“检测到月宫底层维护程序被激活。机械兔子是女娲当年留下的‘清洁工协议’，补丁修复了它们的能源系统，现在开始正常工作。” 　　“那女娲娘娘的遗产……” 　　“已转移至安全位置。骨片您已收集，竹简和泪珠在……等等，有新消息。” 　　白浅浅的尾巴突然亮起——螺旋那条，转着圈显示文字： 　　“沈墨，我是女娲。竹简和泪珠我放在月宫厨房的冰箱里了，第三格，冻豆腐下面。密码是123456，别笑，简单好记。竹简里是伏羲的阵法心得，泪珠里是我的……算了你自己看吧。对了，月宫以后就当‘上古遗迹博物馆’吧，门票收入分我三成，我要买新皮肤——这代码尾巴太难看了。” 　　沈墨：“……” 　　他决定等会儿再去拿。 　　第五个画面：委员会总部。 　　昊天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玄机子和另外几个委员围着他，表情复杂。 　　林寒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文件：“第一席昊天，因擅自启动非法格式化程序，现被解除职务，移交‘三界道德法庭’审判。委员会重组，由第二席暂代……” 　　“等等。”玄机子突然开口，“我有个提议。” 　　所有人都看他。 　　“委员会，需要改革。”玄机子认真地说，“三万年来，我们走错了方向。追求效率没错，但牺牲多样性、牺牲情感、牺牲不完美——那是错的。沈墨的优化补丁证明，世界可以在保留特色的同时，提升效率。” 　　他看向监控方向——好像知道沈墨在看他：“所以，我提议，邀请沈墨加入委员会，担任‘技术顾问’，负责后续的优化工作。同时，委员会转型为‘世界运行监督委员会’，职能从‘管理’变为‘服务’。” 　　林寒皱眉：“他会同意吗？” 　　“问问不就知道了。” 　　通讯请求发到沈墨这儿。 　　沈墨看着玄机子的脸，心情复杂。 　　“沈墨，”玄机子诚恳地说，“我承认，我错了。格式化是条死路。你的补丁，虽然不完美，但方向是对的。我们需要你，世界也需要你。” 　　“需要我做什么？” 　　“三件事。”玄机子说，“第一，继续优化补丁，修复那些新BUG——包括你镜像的手和白浅浅的螺旋尾。第二，建立‘世界BUG反馈系统’，让所有生灵都能上报问题，我们来修。第三，组建‘跨界技术团队’，吸纳三皇、龙王、怨灵、甚至普通修士，一起维护这个世界。” 　　他顿了顿：“委员会可以提供资源、权限、还有……工资。月俸十万功德起步，五险一金，年假三十天，节假日三倍功德。怎么样？” 　　沈墨心动了。不是为功德，是为那个“一起维护这个世界”。 　　他看向三皇。 　　盘古咧嘴笑：“我觉得行。打架打累了，修修BUG挺好。” 　　女娲点头：“我的造人技术可以用来优化生灵模板。” 　　伏羲敲平板：“我可以算卦预测BUG发生概率，提前预防。” 　　他看向白浅浅。 　　白浅浅抱着螺旋尾，委屈巴巴：“你去我就去。但你得先把我尾巴修好。” 　　沈墨笑了。 　　“行，我加入。但有几个条件。” 　　“说。” 　　“第一，委员会改名，别叫委员会了，太官僚。叫……‘世界运维部’吧。第二，所有决策公开透明，接受监督。第三，”沈墨认真地说，“格式化程序彻底删除，备份都不留。我们要修BUG，不是删库跑路。” 　　玄机子笑了：“成交。” 　　金光一闪，沈墨面前浮现一份合同——电子版，带法律效力的那种。他仔细看了条款，确认没问题，签了。 　　【恭喜您成为“世界运维部”首席技术官】 　　【月俸：十万功德（税后）】 　　【权限：管理员（真·管理员）】 　　【办公室：三十三重天外，原委员会总部，现已改名“运维大厦”】 　　【下属：待招募】 　　沈墨长舒一口气。他，一个程序员，死后成了修仙世界运维员，现在成了这个世界CTO。 　　魔幻。 　　三天后，运维大厦，首席技术官办公室。 　　沈墨坐在真皮转椅上——这椅子是龙王送的，说是什么“万年寒玉芯，冬暖夏凉，还能按摩腰”。确实舒服。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能看到整个三十三重天的景色。左边墙上挂着葬兵谷怨灵们的集体照——现在叫“上古文化顾问团”了。右边墙上挂着东海龙王和冠军白菜精的合影——白菜精比着剪刀手。 　　办公桌上，摆着三样东西：盘古的电锯（已充电）、女娲的喷头（已通）、伏羲的平板（已重启）。三皇说放这儿当装饰，实际是懒得拿。 　　白浅浅坐在对面沙发上，九条尾巴摊开——螺旋尾已经修好了，现在直了，但尾尖多了个LED灯，会变色，据说是女娲加的新功能。 　　“所以，我们现在要干嘛？”她问。 　　“修BUG。”沈墨调出系统面板，“目前待办列表有……三百二十七个BUG。优先级排序：” 　　【镜像手修复】（沈墨的左手还是右手） 　　【螺旋尾后遗症】（白浅浅的LED灯有时会乱闪） 　　【白菜精广播体操扰民】（东海菜地，凌晨五点准时开跳） 　　【轮回司A053号窗口死机】（李清风又搞砸了） 　　【月宫兔子充电桩排队太长】（TJ-001投诉） 　　【怨灵演唱会门票黄牛价失控】（凌霜说想打击但没权限） 　　…… 　　“先修哪个？”白浅浅问。 　　“先修我的手。”沈墨看着镜像左手，“不然我写字都是反的。” 　　“系统，修复方案？” 　　“方案一：回滚优化补丁，重新生成左手——但可能导致其他BUG。方案二：适应镜像手，开发‘镜像模式’插件，让大脑自动适应。方案三：等自然修复，约需三十天。” 　　沈墨选了二。他花了半小时，开发了个“镜像适应插件”，装进自己意识里。现在他看着左手，大脑会自动翻译成“这是左手，虽然长得像右手”。 　　搞定。 　　“下一个，你的尾巴。”他看向白浅浅。 　　“我要能变色的功能保留！”白浅浅赶紧说，“但不要乱闪，要有规律。比如心情好是粉色，心情差是蓝色，生气是红色……” 　　“行行行，给你加个情绪感应模块。” 　　又花半小时，尾巴修好了。LED灯现在正常了，根据白浅浅的情绪变色。她试了试，想“开心”，灯变粉；想“生气”，灯变红。 　　“好玩！”她眼睛亮了。 　　沈墨笑笑，继续往下修。 　　白菜精的广播体操，改成下午三点，音量调小。 　　轮回司窗口死机，远程重启，顺便给李清风做了个培训。 　　月宫兔子充电桩，增加十个，优化排队算法。 　　怨灵演唱会门票，引入实名制+人脸识别，打击黄牛。 　　…… 　　忙到晚上，修了三十多个BUG。沈墨靠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 　　“累了？”白浅浅递过来一杯茶——是她用尾巴泡的，九条尾巴分工合作：一条烧水，一条取茶叶，一条倒水，一条搅拌……最后螺旋尾当杯托。 　　“谢谢。”沈墨喝了一口，味道不错。 　　他看着窗外，三十三重天的星辰缓缓流转。那些齿轮宇宙还在转，但转得平稳了。倒计时没了——格式化程序已删除，文明效率值稳定在65%，虽然不高，但在涨。 　　这个世界，还有很多问题，很多BUG。但至少，它在往前走。不完美，但真实。有笑有泪，有粉红天劫，有怨灵演唱会，有会跳广播操的白菜精。 　　挺好。 　　“沈墨，”白浅浅突然说，“你现在是CTO了，月俸十万功德，是不是该……请客？” 　　沈墨笑了：“想吃什么？” 　　“满汉全席！” 　　“只有泡面。” 　　“那我要佛跳墙味！” 　　“行。” 　　他走到办公室角落——那里也有个泡面箱，高级版，能抽到所有口味。他投了一功德，转盘转动，指针停在“佛跳墙味”上。 　　箱子吐出两桶面。他泡好，端过来。 　　两人坐在落地窗前，看着星辰，吃着泡面。 　　“沈墨，”白浅浅又说，“你说，我们这算拯救世界成功了吗？” 　　“算……成功了一半。”沈墨说，“世界保住了，格式化停了，怨灵安息了。但还有三百多个BUG要修，还有无数新问题会出现。拯救世界不是终点，是起点。” 　　“那以后呢？” 　　“以后啊……”沈墨看向远方，“修BUG，发工资，开直播，吃泡面。偶尔去东海看看白菜精跳操，去葬兵谷听听怨灵唱歌，去月宫逗逗机械兔子。等功德攒够了，给自己换个好点的灵体——这个镜像手用久了还是怪。” 　　“然后呢？” 　　“然后……继续修BUG。世界在变，BUG永远修不完。但只要有人在修，世界就不会坏。” 　　白浅浅点点头，尾巴尖的LED灯变成温暖的橙色——这是新加的情绪：“满足”。 　　两人安静地吃面。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拖出的光痕，像个笑脸。 　　远处，隐约传来龙王的大笑：“我的白菜！会说话了！它叫我爸爸！” 　　更远处，凌霜在直播品酒：“今天这壶寒潭酿，是百年陈酿，打赏一万功德可尝一口……” 　　再远处，李清风在窗口喊：“下一个！A054号！别插队！” 　　世界，在运转。 　　不完美，但热闹。 　　沈墨吃完最后一口面，对着虚空轻声说： 　　“明天见。” 　　他闭上眼。这一次，是真的累了。 　　但嘴角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