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斧断途与最后的电池 消防斧撕裂空气,带着冻结一切的寒意,狠狠劈落在陈默刚才所在的污水水面! 砰!污水瞬间被冻结出一大片白色的冰痕,刺骨的冷气四溢!陈默抱着小九狼狈地向后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致命一击,冰冷的污水浸透全身,让他几乎窒息。 林晓(躯壳)僵硬地收回斧头,瞳孔中的白光没有任何波动,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再次锁定目标,一步步逼近。斧刃上的冰霜蔓延,每一次抬起都在空气中带起细小的冰晶。 沈心玥尖叫着将手中已经黯淡无光的手电筒砸向林晓,但手电筒只是在对方病号服上弹开,毫无作用。电量耗尽的警报声如同为他们敲响的丧钟。 绝望如同冰冷的污水,淹没至顶。 陈默的左臂因寒冷和用力过度而麻木颤抖,右臂则完全失去了知觉,沉重冰冷得像一段不属于自己的异物,甚至开始隐隐散发出与林晓手中冰斧同源的寒气。背上的小九气息越来越微弱,身体冰冷。 就在林晓再次举起冰斧,即将挥下的瞬间—— 沈心玥眼中猛地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她一把抢过陈默腰间那个之前用来装《林氏秘戏》的帆布包,疯狂地翻找着,最后掏出了一个用防水油布紧紧包裹的小包——那是她从博物馆带出来的最后备用品,几块为特殊设备准备的高能量密度电池,以及…一个改装过的、信号极强但耗电巨大的微型发射器! “帮我挡住他十秒!不!五秒!”沈心玥对陈默嘶吼,声音因恐惧和急切而变调,手指颤抖却飞快地开始拆卸手机后盖,试图将电池连接上去! 陈默没有问为什么。他用尽最后力气,左手抓起那根锈蚀钢管,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主动迎向步步逼近的林晓! 铛!钢管与冰斧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击声!巨大的力量震得陈默虎口崩裂,左臂剧痛,整个人向后滑倒在污水中!但他成功地为沈心玥争取到了那一刹那的空隙! 林晓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冰斧再次扬起! 就在这瞬息之间,沈心玥已经完成了粗暴的接线!她猛地将连接着电池和发射器的手机,屏幕朝下,狠狠按进了浑浊的污水之中! “以污秽…为镜!!”她发出泣血般的尖啸! 滋滋滋——!!!高压电流瞬间从电池中疯狂涌出,通过发射器,导入污水!污水中蕴含的各种杂质、矿物质、以及那浓郁的负面情绪能量,在这一刻被高压电强行激发、活化! 霎时间,以手机为中心,一大片污水区域如同沸腾般翻滚起恶心的泡沫,道道幽蓝色的、扭曲的电流如同狂舞的毒蛇,在水面疯狂窜动! 更诡异的是,这些窜动的电流,竟然在水面上短暂地勾勒、映照出了无数破碎混乱的影像碎片——痛苦扭曲的人脸、疯狂奔跑的身影、以及…林晓那苍白空洞的倒影! 沈心玥不是在攻击!她是在利用高压电和污水的特性,强行制造出一片短暂、极不稳定的“脏污镜面区域”! 污镜映心与林晓的悲鸣 这突如其来的、充斥着狂暴能量和污秽映象的“镜面”,果然对林晓(躯壳)产生了强烈的干扰! 他挥斧的动作猛地一滞!瞳孔中的白光剧烈地闪烁、混乱起来!他似乎无法处理这片混乱肮脏的“镜子”,那纯粹的杀戮指令受到了莫名冲击! “呃…啊…”从他的喉咙里,再次挤出了属于本体林晓的痛苦呻吟! 污水中那些破碎的、由电流勾勒出的影像,仿佛一面面扭曲的照妖镜,不仅映照出他的外在,更穿透了剥面者冰冷的控制,直接刺激到了林晓被深埋的本体意识! 那些影像中,有他年幼时在禁闭室的恐惧,有他被无形力量引诱时的迷茫,有他绘制邪恶阵法时的麻木,也有…眼前这挥斧杀人的绝望! “不…不是…我…”林晓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双手抱头,消防斧“哐当”一声掉落在污水中。他脸上的冰冷麻木如同破碎的面具,露出了下面那张属于少年的、充满极致痛苦和挣扎的脸。 “滚出去…滚出我的身体…”他跪倒在污水里,用头疯狂地撞击着旁边的金属管道,发出咚咚的闷响,鲜血从额角渗出,与污水混在一起。 剥面者的控制,在这片狂暴的“污秽之镜”的干扰和林晓本体意识激烈的反抗下,竟然再次出现了松动和紊乱! 陈默和沈心玥都愣住了,没想到这绝望下的疯狂举动竟有如此效果。 但就在这时,沈心玥猛地注意到,手机连接的那块高能电池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膨胀,发出危险的滋滋声,表面的防水油布也开始冒烟!过载了!这块临时制造的“污秽镜面”即将爆炸! “快走!”她尖叫着提醒陈默,自己则向后扑倒! 轰!!!电池猛地爆炸开来!虽然威力不大,但依旧掀起一片浑浊的污水和灼热的气浪!数据残片与剥面者的坐标 爆炸的冲击波将靠近的林晓掀飞出去,重重撞在管道壁上,瘫软下去,一时没了声息。 陈默也被气浪推得一个趔趄,但他死死护住了怀里的小九。 混乱中,那块爆炸的手机碎片和尚未完全损坏的微型发射器掉落在陈默身边。发射器的指示灯竟然还在微弱地闪烁,屏幕虽然碎裂,却依旧顽强地显示着最后一段正在发送/接收的、乱码般的数据流! 就在电池爆炸前的那一瞬间,它似乎捕捉并向外发送了某种极其短暂的信号,同时也接收到了一丝微弱的、来自外界的反馈! 沈心玥挣扎着爬过来,抓起那破碎的发射器,看着屏幕上那段飞快滚动的、即将消失的乱码,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是…”她的声音因震惊而扭曲,“…是坐标!一个极其精确的空间坐标信号!刚才的污秽镜面能量太混乱,加上电池爆炸的脉冲…竟然…竟然在瞬间干扰并穿透了这里的屏蔽,捕捉到了…捕捉到了剥面者真身所在的、镜域核心层的精确坐标反馈?!” 就像是雷达波在极端混乱的环境中,意外地捕捉到了隐藏目标的微弱回波! 虽然信号极其短暂微弱,且立刻被更强大的干扰重新淹没,但这惊鸿一瞥的坐标,却被发射器记录了下来! 而这个坐标指向的位置…沈心玥飞快地在脑中对比着城市地图…根本不是现实世界的任何地方!它指向的是城市地下管网系统深处,一个早已被遗忘的、废弃的二战时期地下防空洞群!那个区域的上方,正是…隆盛集团最早开发建设的、那片著名的玻璃幕墙商业区的正下方! 剥面者的真身,他那镜域的核心巢穴,竟然就隐藏在现实世界最繁华的光鲜之下,最深处的阴影之中! 第四节:血绘的邀约与最后的仪式 就在陈默和沈心玥因为这意外发现而震惊时—— 咳咳… 不远处,瘫软在污水中的林晓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了几口暗黑色的、带着冰碴的血液。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瞳孔中的白光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属于他本人的、一片死寂的黑暗和绝望。剥面者的意志似乎因为连续的干扰和反噬,暂时彻底放弃了对这具破损容器的直接控制。 他看着陈默和沈心玥,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惨淡、扭曲的笑容。 然后,他用颤抖的、沾满污血和冰碴的手指,开始在自己苍白的脸颊上…勾画起来。 他画得极其专注,又无比痛苦,仿佛每一笔都在燃烧他最后的生命。他画的不是符文,而是一个极其简易的、歪歪扭扭的…地图?或者说…路线图? 最终,他在“地图”的终点,画上了一个巨大的“×”。 画完后,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手臂垂落,眼神涣散,气息微弱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等的…就是你们…找到…” “…‘源初之面’…就在…巢穴最深处…” “…那是…钥匙…也是…陷阱…” “…仪式…快要…完成了…” “…所有…一切…都将…” 他的话没能说完,脑袋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不知是死是活。 但他脸上那副用鲜血和冰碴绘制的、通往巢穴深处的简易路线图,却清晰地呈现在陈默和沈心玥面前,与他们刚刚得到的坐标位置相互印证! 这不是帮助。这是剥面者借助这具即将废弃的容器,向他们发出的、充满嘲讽和恶意的…正式邀约! 他知道他们会来。他甚至“帮”他们指明了最后的道路。 他早已将一切都算计在内。他们的挣扎,他们的发现,甚至他们的绝望,都成为了这场宏大仪式最后的…装饰与祭品。 陈默看着林晓脸上那副血地图,又看向怀中气若游丝的小九,最后目光落在自己那只彻底冰冷、仿佛随时会活过来自行离去的右臂上。 冰冷的愤怒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如同岩浆般在他眼底涌动。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地下结构和繁华的都市,直视向那个隐藏在黑暗地底深处的镜域巢穴。 “走吧。”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平静。 “去结束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