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多大的插曲。 周瑞家的找了王熙凤的陪嫁丫头平儿,平儿让周瑞家的领着刘姥姥、刘姥姥扯着王板儿,一块儿进去了。 待到王熙凤回了屋,周瑞家的又带着刘姥姥、刘姥姥又扯着王板儿,一起去了王熙凤的东屋。 刘姥姥是个实在人,不搞虚头巴脑的东西,一进屋就向王熙凤拜了下去。 刘姥姥拜了又拜,口中姑奶奶长姑奶奶短的请了个安。 王熙凤忙说: “周姐姐,快……快搀起来,别拜了,请坐。我年轻,不大认得,可也不知是什么辈数,不敢随意称呼。” 周瑞家的忙回道: “这就是我才回的那姥姥了,之前说了,夫人那头的本家。” 王熙凤点头。 刘姥姥已在炕沿上坐了。 王板儿像个雕塑一样,抬头挺胸,直挺挺的站在刘姥姥旁边,他可没有随便就给人下跪的习惯。 而他也偷瞄了几眼王熙凤,王熙凤的确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而这还是她刚刚长开的模样呢。 王板儿穿的破旧,王熙凤只是瞥了他一眼,目光便放在刘姥姥的身上了。 这也怪不得王熙凤,谁叫王板儿本人看着那么憨呢。 其实,这不是憨,这就是呆,呆子的那个呆! 王熙凤儿笑道: “亲戚们不大走动,都疏远了。” “知道的呢,说你们弃厌我们,不肯常来;不知道的么,就会嚼舌根,还只当我们眼里没人似的。” “偶……阿弥陀佛!” 刘姥姥笑着忙念佛,差点儿又念错了。 旁边站着的王板儿,差点儿没绷住。 二人随即闲聊了起来,王板儿身为穿越者,没来由的喜欢上了王熙凤。 王板儿心道可惜,这时候的王熙凤,已经为人妇了。 王板儿这就很过分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金玉册】某一页上的虚影,就是人家王熙凤未来的女儿巧姐儿呢。 他怎敢如此的下作啊! 这时候,去了王夫人处的周瑞家的回来了。 周瑞家的一回来,就向王熙凤传达了王夫人对刘姥姥的态度,一边说,一边使劲儿给刘姥姥递眼色。 刘姥姥是谁,眼尖的紧,立马就会意了。 可一想到来这里的目的,还没开口呢,脸颊就红透了。 可是,自己若是要了脸皮,那一大家子人,这个冬天还怎么过? 刘姥姥只得忍耻说道: “论理今儿个初次拜见姑奶奶,却不该说,只是大远的奔了姑奶奶这里来,不得说也得说了。” 刚说到这里,只听二门上小厮们回说: “东府里的小大爷进来了。” 王熙凤抬手示意刘姥姥道: “不必说了。” 扭头便问小厮道: “你蓉大爷在哪里呢?” 王板儿一听,心道是了,刘姥姥拉下脸皮正要诉说来意时,贾蓉已经到门外了。 说实话,王板儿也很想见见这位淫丧天香楼的变态呢。 由远及近,只听一路靴子脚响,进来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看着也就比王板儿大了个两三岁。 这少年面目清秀,身材俊俏,轻裘宝带,美服华冠。 刘姥姥此时坐不是,立不是,藏没处藏,倒是被她给拉扯了一路的外孙王板儿,这时候按了按她的肩膀,给她吃了颗定心丸。 王熙凤笑道: “你只管坐着,这是我侄儿,不必理他。” 刘姥姥扭扭捏捏地在炕沿上坐着,也不知该如何打招呼,便点了点头。 贾蓉来这里是借东西的,王板儿自然知晓他要借什么东西。 他仔细打量了一番贾蓉,心里很是不服气,你个变态生在了公侯之家,而老子一个穿越者却生在穷苦之家,没天理啊! 一想到贾蓉要娶了秦可卿,王板儿这时候恨不得一掌活劈了眼前的这个死变态。 得亏秦可卿还没嫁进宁国府呢,不然王板儿真要找机会活劈了死变态贾蓉。 就在王板儿胡思乱想中,死变态借到了东西已经走了。 贾蓉一走,刘姥姥心神安定了不少,这才接着又说道: “今日我带了你侄儿来,也不为别的,只因他老子娘在家里,连口吃的都没有。如今天又冷了,越想越是没个盼头了,只得带了你侄儿奔了姑奶奶来。” 这叫什么,见人说鬼话,逢人说人话,本来是拜见王夫人的,这会儿又成了拜见姑奶奶了,刘姥姥就是个实在人,主打一个灵活又多变。 说着,刘姥姥又扯了王板儿道: “你那爹在家怎么教你来着?打发咱们拜见姑奶奶做啥子?整个像个木头桩子一样。” 王熙凤是谁,任何好赖话都能听得来,刘姥姥刚才的话,她岂能听不明白。 这会儿听着刘姥姥碎叨叨王板儿,她又仔细看了几眼王板儿,摆手笑道: “不必说了,我知道了,孩子嘛,还小,你就别责怪他了。” 说着,转头问周瑞家的: “这姥姥和孩子不知可用了早饭没有?” 王板儿心里腹诽连连: 王熙凤,你也是金陵十二钗之一,若不是【金玉册】上没有你,哪怕你如今已嫁作人妇,老子也得给你整回去,什么话嘛,你搁这儿说谁是孩子呢,你比我大了才几岁? 若是真论年龄,我就是你大哥! 闻言,刘姥姥不再扯王板儿了,忙说道: “摸着天蒙蒙亮就往这里赶咧,哪里还有吃饭的工夫咧。” 凤姐一听,忙命快传饭来。 一时周瑞家的腿脚麻利的传了一桌客饭来,摆在了东边屋内,过来带了刘姥姥和王板儿过去吃饭。 看着刘姥姥和王板儿去吃饭了,王熙凤去了西屋后,不由得松了口气,喊了周瑞家的过来。 可周瑞家的还没过来呢,她又飙戏高声喊了一嗓子。 她对周瑞家的喊道: “周姐姐,好生照看着些,我不能陪了,弄好了你就过来一趟。” 待到周瑞家的到了西屋,王熙凤开口问道: “你刚才给太太回话,太太都说了些什么?” 周瑞家的扭头看了一眼东屋方向,小声的说道: “太太说,三横一竖都是个王字,可天底下的王家又不都是一家人……太太就是这样说的,一切都交给奶奶裁度着就是了。” 凤姐听了说道: “我就说么,要真是三横一竖就是一家子,我如何连个影儿没见过呢,原来如此。” 过了一会儿,她们俩还在说话时,刘姥姥已经吃完了,她又扯了一把还没吃饱的王板儿过去了。 刚出东门,王板儿就给刘姥姥擦了擦嘴,他是穿越者,有些人他根本不忌讳。 这一幕,恰好被西屋里的两人给瞧见了,周瑞家的心生厌恶的就那么瞥了一眼,而王熙凤却是眼睛一亮。 到了西屋,刘姥姥舚舌咂嘴的一通道谢。 王熙凤深深地看了一眼笔直站立的王板儿,目光又回落在刘姥姥身上后,笑道: “且请坐下说,听我告诉你老人家。你老人家方才的意思,我已知道了。” “若论亲戚之间,原该不等上门来就该有照应才是。但如今家内杂事太烦,太太也逐渐上了年纪,一时想不到也是有的。” 说着,她很自然的又看了一眼王板儿,可看到王板儿没有丝毫的反应后,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到了刘姥姥身上。 “何况我近来才接过手看着管些事,都不知道这些亲戚们。二则外头看着虽是烈烈轰轰的,殊不知大有大的艰难去处……” 一番飙戏后,要给刘姥姥二十两银子。 王板儿听进耳朵里,记在了心里,想着说,要不了几日,便还你二百两、两千两那都不是事。 刘姥姥听着王熙凤所说,心里咯噔一下,后来又听到“二十两”,喜的又浑身发痒起来,笑呵呵的又是一番追捧。 周瑞家的见她说的有些粗鄙,使劲儿使眼色给刘姥姥,可刘姥姥所言,那可是一家子活命的机会,只得不管不顾了。 凤姐看见,笑而不睬,只命平儿去拿了银子又多拿了一吊钱来。 王熙凤示意平儿将银钱直接给了刘姥姥,而后她又是飙戏,说着说着,就站了起来,这是身体力行的下了逐客令。 刘姥姥只管千恩万谢的,拿了银子钱,顾不得扯王板儿了,随了周瑞家的就出去了。 王板儿的懂事,已经让刘姥姥没有来时那么操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