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餐厅端盘子

第16章 ：2024年7月16日

　　今天睡眠质量非常好，这得益于209宿舍除我以外其他同事均为白班，因此每天下班回宿舍休息只有我一个人，周围环境相当安静，全程无人打扰。我从早上9点多睡到下午4点多才醒，尽管只睡眠7个多小时，但实际给我的感觉却比之前烤肉店睡眠9个小时精神状态更好。 　　下午醒来之后，我便分配2小时写作，1小时用餐以及洗漱。另外剩余些零散时间，则投入到看书以及获取新闻资讯中去。依照这样的工作节奏，我挤不出来时间去搬砖《DXC与勇士》，这让我不得不重新思考如何解决每月开支问题。 　　在电子厂工作开支相比于之前餐厅工作增多不少。比如150元住宿费，烟钱成本360元，话费30元，伙食费费480元，也就是说每个月最低开支1020元。我再依照目前时薪23元计算，每月满勤大概工资收入为5980元，也就是每月最终存款为4960元。这与之前餐厅工作相比，每天消耗时间增加2小时，收入反而下滑600多元。 　　不过中介告诉我月底有饭补600元。 　　薪资细节问题，我懒得去追根刨底。毕竟距离发放工资还有许多时日，又加上我已投入近1500多元成本到这家工厂，如今再更换工作实则不划算，以及当下找工作形势相当严峻。我外出务工十几年，这是我首次遇到“餐厅服务员都需要竞争上岗”的情况。 　　晚上7点40分，我从宿舍出发前往车间，今日几个舍友都晚上8点下班。因此我们完美错开，我刚下楼便看到密密麻麻地人流拖着行李箱怀中抱着棉被正向着5号宿舍楼前进，我只是稍微看了几眼，结果就有个约莫20岁年轻小伙停下来与我搭话。 　　他向我递过来一支香烟，并诚恳地问道：“学长，我可以向你咨询点厂里的事情么？” 　　我摇头示意不要香烟，旋即又说道：“我也是新人，我只比你多来几天？” 　　听闻此话，他有些失落，喃喃道：“我在网上看到这家工厂风评很不好，好像薪资也不怎么高！黑中介告诉我们一个月能拿7000多元是不是真的，学长你了解过吗？” 　　我笑着说道：“7000块需要每天工作12小时，加上用餐休息时间共计14小时，并且满勤26天。” 　　我见距离上班时间所剩不多，便与他告别，旋即立即前往车间打卡。今天我们线人员再次减少几个，40多个萌新仅剩余4-5个，面对如此高离职率老员工们习以为常。大家来到线上就立即回归到自己的岗位上，3个组长则负责重新划分空置下来的岗位。让我惊讶的是，我们组长隔壁那个戴眼镜的文弱女生依旧坚持着。 　　我依旧继续昨日岗位，从20点到21点30分期间都没什么事情发生。直至21点40分，我把所有零件加工完毕，转头便向3组组长索要零件。结果组长立即头大如麻，他对我解释道：“这就麻烦了，你需要等一会儿！线长被科长叫去开会了，我估计暂时回不来，你先原地待着吧！” 　　我好奇道：“你拿原材料和线长有什么关系？” 　　组长继续向我解释道：“因为每天零件数量都是严格控制的，工厂依照当前产能出库的，通常我们提供会提前准备3小时产能所需的零件。所以只有线长能去仓库申领原材料，你明白了吧！” 　　我当即向组长解释我的难处：“可是组长你也知道，我这折线仪产能是按照时间计算的，因为折线仪每分钟产出多少零件是固定的，所以这会儿没有零件到位，从而会导致我无法完成今日产量呀！” 　　组长说：“这个你无需要担心，完不成也没事！” 　　我继续追问道：“这不是有事没事的问题，而是你给我算多少产能问题！比如原材料到货之后，我到下班之前全力开工，你是按照什么产能统计数据，这点很关键！” 　　组长满脸错愕地望着我，继而说道：“这点你放心好了，不是你自身的问题。就算产能不达标也不会有什么处罚，至于具体按照多少产能上报，这我无法向你保证了！你其实不用太在意这个，因为这真的不会影响你的薪资。” 　　“比如缺料几个小时，工厂统计就会扣除掉这几个小时产能！你只需完成有料期间产能即可，这样解释你明白了吧！” 　　我轻轻点头：“我明白了！”可我又想到以前工作那家汽车厂，产能不达标就缩减工时，我不禁头皮发麻，转头又问组长道：“如果产能不达标，会不会我本来工作10小时，最终给我计算成6-8个小时。又或者降低时薪等等情况出现······” 　　对此，组长汗颜道：“咱们工厂5万多人，要真那么干早被人搓脊梁骨了！你说那种是违法劳动法的，咱们这是正规工厂，而是上市公司，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情出来！！” 　　组长没好气地继续说道：“我让你休息好不好，你看这么多新人，也就你运气最好，连续2天都能休息！” 　　听他解释后，我放下心来，旋即又对组长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啥都不干时间过得太慢了，仪器运转起来速度过得飞快，一会儿便下班了！我以前线束厂工作，每天工作12小时和工作8小时没啥区别这在于这，时间好像被加速了！” 　　这点组长倒是没反驳，不过这句话成功吸引到组长隔壁那个学生妹，她向我投来惊讶地目光。我忽然意识到什么，继而转口道：“那我接下来干什么，闲着吗？” 　　组长说：“原地坐着，不能睡觉。” 　　组长双手来回在几部手机之间，动作娴熟得令人发指，我忽然有点担心被调到其他岗位，他们操作流程明显比我复杂更多，全程有7-8个步骤，最让人蛋疼的是手机背部零件都非常渺小，我眼睛度数很高看起来相当费劲，外加上我已有4年半未更换眼镜了。 　　因此我立即想办法让自己不要闲下来，我便对组长说道：“其实咱们还有个办法，比如你可以去隔壁几个折线仪那边借几盘零件，到时候等线长回来领到材料，咱们再还回去？” 　　听到这话，组长狐疑地看了我两眼，他哑然失笑道：“你是我干这么久，第1次遇到休息给自己找活的新人！” 　　我连忙编故事道：“没办法呀，我还有房贷没还完呀！” 　　在之后，组长便丢下手中工作，去其他几个折线仪工位借零件，可惜他转了两圈最终空手而归。他告诉我：“其他工位也没多少零件，早上线长分配的零件是固定的，这会儿大家都快收工了！” 　　这导致我只能在原地坐着发呆，结果我刚发呆十几分钟，大组长就过来了解情况，当他知晓缺料以后便让我学习“3组组长”的工位技能。果然让我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但我也没有其他选择，只能跟着3组组长学习操作流程。听3组组长细细讲解，我才明白他们的工作就是把“折线仪零件”安装到手机相机模组后面，并且他们每个工位都配备有2台“加工仪”，当零件上标签和贴膜通过镊子撕下来后，再把零件平方到“加工仪”上方，手机放置到“加工仪”下面磁贴上吸住，两者会相互对应，扣上开关静等3-5秒，再打开即可！ 　　在之后把加工好的手机放入另一台仪器进行“封装”。 　　期间每制作一部手机出来，需扫码确认出站，并且显示绿码才能进行下步操作。出现异常的设备则放置到“异常盒”里，再由大组长统一处理，流水线每位工人以及3个组长分工明确，职责各有不同。 　　3组组长负责的工作工人最多，3组组长边演示边对我说道：“你把我这个岗位学会了，以后在这家工厂干什么活儿都轻松，毕竟大多数制造岗位都差不多！” 　　我见他讲解半天，大致看懂了，但实际操作却是困难重重，最大的难题还是“手机零件太小了”，有几个步骤需要把只有米粒大小的卡扣用镊子扣牢固，这对我来说简直折磨。 　　大概看了几分钟，3组组长便让我上手操作，结果连续3-4次效率都非常低，一会儿漏了这个，一会儿漏了那个。组长有些意外，他对我说道：“我隔壁这个小姑娘只花了3分钟就上手了，现在生产速度比我也慢不了多少。” 　　我则说道：“这不能比呀！我老年人了，比反应和学习能力肯定不如年轻人！”我又转移话题道：“咱们这个工厂每个人还需适应多个岗位吗？” 　　3组组长说道：“通常不会，但若遇到特殊情况也会调岗！” 　　我故意引导道：“我之前在汽车线束厂工作2年都在同个岗位，重来没被调到过其他岗位！同一个岗位才舒服，等熟练度上去每天上班时间就跟看电视剧开着2倍速似的。” 　　对此，3组组长无话可说，他见我并没多少心思学习，索性便让我坐看着。直到凌晨0点用餐，我也没收到零件到货。不过，我听组长与几个老员工聊天得知线长被科长叫去大概率是“留不住新人”的问题，几个组长和线长都很反对“学生工”，因为他们每天都有“产能目标”，是否“产能达标”影响到他们薪资结构。 　　所以“线长”不愿意用学生工。 　　工厂领导持反对态度，非常强硬要求各条线都想方设法增加学生工留存率，特别是与制造业相关的大学生。对此我倒很能理解，毕竟“高端制造”才是未来整体方向，而爬上高端制造必然需要大量新鲜血液。这家工厂工作化和自动化程度非常高，就拿咱们线来说，基本上每个工位都配备有“自动化设备”，以及“辅助制造”的设备。 　　直至凌晨0点30分，我才收到来自于线长送来的零件，共计2500件！我计算过时速，大概需要投入7个小时，对此我不得不佩服线长们对于产能的精准把控。 　　从工作第2日起，大多数新人都收到来自于组长安排的产能目标。因此每次去吸烟区抽烟都能听到新人们讨论这个问题，“计时套计件”让很多新人破防，大咒骂着“血汗工厂”，也有很多人承受不住“产能要求”中途便退出了。 　　对此，我早已习以为常。 　　大概凌晨5点半，为追赶今日进度，我不得不提前回到工位继续加工零件。恰巧碰到3组组长正在培训那个戴眼睛的文弱学生，我听他们谈话才知道，原来大组长检查合格率时发生她的合格率不到80%，问题机特别多。因此3组组长不得不抽下班时间给她优化工作流程，他们大概交流十几分钟，3组长便匆匆赶往留下用餐。 　　临走之时组长对那个文弱女生说道：“你趁着剩下十几分钟好好复盘下，我也只有休息时间能教你了！因为平时我和你们一样，也有产能要求。” 　　那个女生轻轻点头道：“嗯嗯！” 　　我则埋头苦干中，结果等我一盘零件加工完毕，转身拿新的一盘零件时，恰巧那个女生与我四目对视。她站着我坐着，她率先打破僵局说道：“我看看你怎么弄的！” 　　我笑了笑说道：“我这个活儿很简单，几分钟就能上手了！” 　　由于大量新人离职，从而导致生产压力倍增，大多数老员工凌晨0点都未离开工位出去用餐。凌晨5点30分用餐完，大多数老人也提前回到岗位开工，可即便如此，我们依旧忙到清晨7点55分才收工。大组长提前安排两个产能已达标的工人打扫卫生，直到凌晨8点钟，几个组长才通知我们下班。 　　在此之间，我曾听到线长与大组长聊天，线长说上面给他们了死任务，必须在7个工作日内把人员稳定到65人以上，且学生工数量不少于1/3。 　　我与那个女生几乎同时离开线上，不过我走的前面，她紧随其后。有很多次我都想回头看看，可又担心她产生误会。再联想到自己还要忙着拯救世界，我不得不加快脚步逃离现场。 　　走出车间大门便迎来热烈的阳光，我立即赶往美食街食堂用餐，为减少时间成本，我向工作人员索道一份“加火腿蛋卷”共花费8元。让我惊讶的是这份蛋卷份量惊人，比厂区外面购买的十几元蛋卷份量还大上1倍多。 　　我从美食街食堂走到宿舍楼下，刚好把整个蛋卷消灭干净，腹中饥饿感瞬间消失殆尽。之后我便洗漱洗漱躺到床上睡觉，最近2日舍友们出门都没关门，让我不禁有些担心会不会遭贼。 　　最近人员流动太大，我再次看向床铺时，好几个床铺已“人去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