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按剑

第二十章 龙三暴露真面目

    临安城的庆功酒还未凉透,李洪涛握着许霞递来的温茶,指尖却泛起一丝寒意。昨夜毁掉黑风寨炸药、打退嵇时顺的喜悦,正被一种莫名的不安渐渐吞噬——龙宽仁自昨夜回城后,便以“联络世家”为由闭门不出,连祝良民汇报嵇时顺残余势力动向时,都只让手下传了句“知道了”。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李洪涛放下茶盏,看向坐在对面的高开阳和胡桃,“龙大人向来谨慎,但这次太过反常。咱们毁掉炸药,嵇时顺已成丧家之犬,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机,他为何反而按兵不动?”   高开阳啃着牛肉干,含糊道:“说不定是在跟世家谈条件?毕竟那些老狐狸,没点好处可不会轻易出兵。”   胡桃却摇了摇头:“我昨天去衙门送伤药,听见龙大人的手下在争执,好像在说‘卧龙谷’‘兵符’什么的,还说‘不能让姓李的小子抢了头功’。”   这话让李洪涛心头一震——卧龙谷是密图上兵符的藏匿地,除了龙宽仁、许霞和他们几人,没理由有其他人知道。他刚要开口,许霞突然推门进来,脸色苍白地攥着一张揉皱的纸:“洪涛,你看这个!”   纸上是几行潦草的字迹,是许霞从龙宽仁手下的废纸篓里捡到的,上面写着:“密图已改,卧龙谷东侧假穴引他们入局,真穴在西侧‘龙眠石’下,待李洪涛等人牵制嵇时顺,我等速取兵符,借金人之力挟制朝廷,大事可成。”   “改密图?借金人之力?”高开阳猛地拍桌,牛肉干撒了一地,“这老东西一直在骗我们!他根本不是要把兵符交给朝廷,是想自己抢!”   李洪涛捏紧信纸,指节泛白。想起之前龙宽仁每次“指点”,都有意无意将话题引向卧龙谷东侧;想起他总在众人讨论战术时,刻意让自己去打头阵;想起他对兵符的“关心”,远超对金人威胁的警惕——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只是龙宽仁的棋子,用来牵制嵇时顺、扫清夺符障碍的棋子。   “得去确认一下。”许霞深吸一口气,展开密图,指尖划过上面被篡改的痕迹,“我父亲画密图时,会在真穴旁画一朵海棠花做标记,现在这张图上,海棠花被改成了石头纹。咱们得去衙门,找到真正的密图,还有龙宽仁勾结金人的证据。”   四人刚摸到衙门后墙,就听见书房里传来龙宽仁的声音,带着几分阴狠,与往日的温和判若两人:“嵇时顺那边不用管,让他去跟李洪涛斗,两败俱伤最好。你们今晚就带心腹去卧龙谷西侧,记住,兵符到手后,立刻联系金人使者,按之前约定的,他们帮我掌控兵权,我给他们打开江南水路。”   “大人,万一李洪涛他们发现了怎么办?”手下的声音带着犹豫。   “发现又如何?”龙宽仁冷笑,“他们不过是几个毛头小子,还有个刚认祖归宗的许家小姐,掀不起什么风浪。等我拿到兵符,掌控了江南兵权,别说一个李洪涛,就是沧州知府、朝廷钦差,也得看我的脸色!”   窗外的李洪涛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他一直以为龙宽仁是为了朝廷、为了百姓,却没想到此人外宽内嫉,野心竟如此之大——他不仅要独占兵符,还要勾结金人,用江南百姓的安危换自己的权势!   “狗贼!”胡桃忍不住要冲进去,被李洪涛死死按住。他对着三人比了个“撤”的手势,四人悄悄退回暗处,直到远离衙门,才敢喘口气。   “现在怎么办?”高开阳攥紧长刀,怒目圆睁,“这老东西骗得我们好苦!咱们现在就去拆穿他,让临安百姓看看他的真面目!”   “不行。”许霞冷静道,“龙宽仁在临安经营多年,手下有捕快和世家支持,咱们没有确凿证据,根本没人会信。而且他今晚就要去卧龙谷,一旦让他拿到兵符,就真的晚了。”   祝良民不知何时出现在巷口,手里攥着一个布包,脸色凝重:“我刚查到,龙宽仁早就跟金人使者有勾结,这是他们交易的密信,上面有他的私印。还有,他派去卧龙谷的人,已经出发半个时辰了。”   李洪涛接过密信,只见上面清晰写着龙宽仁承诺“以兵符换江南水路控制权”,落款处的“龙三”私印,正是他平日里用的印章(龙宽仁江湖人称“龙三”)。证据确凿,再无半分疑虑。   “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卧龙谷!”李洪涛握紧“镇岳”剑,眼神锐利如剑,“绝不能让龙宽仁拿到兵符!”   五人快马加鞭,朝着卧龙谷赶去。月色下,马蹄声敲打着官道,李洪涛望着前方漆黑的山林,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曾以为的“盟友”变成最大的敌人,曾坚信的“正义”竟藏着如此肮脏的野心,若非胡桃偶然听到的只言片语、许霞细心发现的密图破绽,他们恐怕还被蒙在鼓里,帮着龙宽仁实现他的阴谋。   赶到卧龙谷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谷口的草丛里,还留着龙宽仁手下的马蹄印,朝着西侧的“龙眠石”方向延伸。李洪涛示意众人放慢脚步,沿着痕迹悄悄跟进,很快就看到前方有十几个黑衣人身形匆匆,正围着一块丈高的青石(龙眠石)挖掘。   “动手!”李洪涛低喝一声,率先跃出,“镇岳”剑带着凌厉剑气,直取为首的黑衣人。高开阳和胡桃紧随其后,长刀与铁拳齐出,瞬间打乱了黑衣人的阵型。许霞则绕到侧面,用长鞭缠住两个想逃跑的黑衣人,祝良民虽武功不济,却也死死守住谷口,不让任何人通风报信。   黑衣人们没想到会遭遇埋伏,慌乱间根本不是对手。几个回合下来,就有大半人被打倒在地,只剩下为首的黑衣人,握着一把短刀,死死盯着李洪涛:“李少侠,我们是龙大人的人,你敢动我们,就是与朝廷为敌!”   “与朝廷为敌?”李洪涛冷笑,将那张勾结金人的密信扔在他面前,“龙宽仁勾结金人、私吞兵符,这才是真正的叛国!你们助纣为虐,还敢提‘朝廷’二字?”   黑衣人看到密信,脸色骤变,手中的短刀“当啷”掉在地上。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从谷外传来,龙宽仁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队捕快冲了进来,看到地上的狼藉,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洪涛,你好大的胆子!”龙宽仁翻身下马,手中长剑直指李洪涛,“竟敢勾结反贼,阻拦朝廷办事!”   “别装了,龙三!”高开阳怒喝,“我们都听见了,你想抢兵符勾结金人,还想栽赃给我们!”   龙宽仁瞳孔一缩,随即露出一抹阴狠的笑:“既然被你们发现了,那也没什么好瞒的。兵符我要定了,你们今天,一个也别想走!”   说罢,他挥剑朝着李洪涛刺来。长剑带着一股狠厉的劲风,与往日切磋时的“手下留情”判若两人——这才是龙宽仁真正的武功,凌厉、阴毒,招招直取要害。   李洪涛连忙举剑格挡,“叮”的一声脆响,两剑相撞,他只觉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龙宽仁的内力竟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厚,显然这些年在沧州装“温厚密探”,不过是掩人耳目。   “你以为我真的怕嵇时顺?”龙宽仁一边进攻,一边冷笑道,“我不过是借他的手,磨掉你的锐气,让你成为我夺符的垫脚石!可惜啊,你太聪明,偏偏要撞破我的计划。”   许霞见状,挥起长鞭缠住龙宽仁的剑身,试图牵制他的动作。胡桃趁机挥拳朝着龙宽仁后背打去,却被他侧身避开,一脚踹在小腹,疼得胡桃蜷缩在地。   “霞妹,小心!”李洪涛见龙宽仁剑招转向许霞,连忙纵身挡在她身前,剑背拍开长剑,却被龙宽仁一掌拍在胸口,喷出一口鲜血。   “洪涛!”许霞惊呼着扶住他,眼中满是心疼。   龙宽仁看着狼狈的几人,笑得越发得意:“放弃吧,你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只要你们交出密图,乖乖投降,我还能留你们一条全尸。”   “做梦!”李洪涛挣扎着站直身体,擦去嘴角的血迹,“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们也绝不会让你拿到兵符,危害江南百姓!”   就在这时,谷外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紧接着,祝良民领着一队人马冲了进来——是江南世家的弟子,还有之前被龙宽仁“冷落”的捕快。祝良民握着一张纸,高声喊道:“龙宽仁勾结金人的密信,我已经交给各大世家了!他们都知道了你的阴谋,特意来帮我们捉拿你!”   龙宽仁脸色骤变,转头望去,只见谷口密密麻麻挤满了人,为首的正是几个江南世家的家主,眼神里满是愤怒。他知道,大势已去,再难挽回。   “好,好得很!”龙宽仁怒极反笑,长剑在手中一转,“就算抓不到我,我也要毁了兵符,让你们谁也得不到!”说罢,他转身朝着龙眠石旁的土坑冲去——那里已露出半个青铜兵符的棱角。   “拦住他!”李洪涛大喊一声,忍着伤痛纵身跃起,“镇岳”剑直刺龙宽仁的后心。龙宽仁被迫转身格挡,许霞趁机甩出长鞭,缠住他的脚踝,将他绊倒在地。   众人群拥而上,很快就将龙宽仁死死按住。李洪涛走到土坑旁,小心翼翼地捧出兵符,青铜的纹路在晨光下泛着冷光,这枚牵动无数人心的兵符,终于落入了正义之人手中。   龙宽仁被按在地上,看着兵符,眼中满是不甘和疯狂:“我不甘心!我筹划了这么多年,竟毁在你们这些毛头小子手里!”   江南世家的家主走上前,冷声道:“龙宽仁,你勾结金人、图谋不轨,罪该万死!我们会将你和密信一起交给朝廷,让你受到应有的惩罚!”   李洪涛看着被押走的龙宽仁,长长舒了口气,胸口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几分。许霞递来疗伤的药膏,轻声道:“都结束了。”   “还没有。”李洪涛摇摇头,握紧手中的兵符,“嵇时顺还没抓到,金人的威胁也没解除。但我们知道了,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武功高低,而是藏在人心深处的野心。”   高开阳拍着他的肩膀,咧嘴笑道:“管他什么野心,只要咱们兄弟同心,再大的麻烦也能扛过去!”   胡桃也揉着肚子站起来,憨笑道:“对!下次再有人敢搞阴谋,我一拳揍扁他!”   晨光穿透卧龙谷的晨雾,洒在几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李洪涛看着身边的伙伴,看着手中的兵符,眼神忽然无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