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李洪涛已背着短刀出了神拳武馆。昨日虽在师兄弟的力挺下暂时稳住局面,但嵇时顺散布的谣言仍像阴云般笼罩着武馆——不少沧州百姓路过武馆时,都会指指点点,甚至有几家原本想送孩子来习武的人家,也临时变了卦。 “必须找到嵇时顺散布谣言的证据,不然武馆的声誉迟早会被拖垮。”李洪涛攥紧拳头,脚步不停朝着城西的“顺风客栈”走去。据高开阳打听来的消息,嵇时顺这几日都躲在那里,与几个不明身份的人密会。 顺风客栈藏在城西的窄巷里,门口挂着褪色的酒旗,风吹过猎猎作响。李洪涛刚走到巷口,就察觉不对劲——平日里热闹的窄巷,今日竟空无一人,连卖早点的摊贩都不见了踪影,只有几只麻雀在墙头上叽叽喳喳,显得格外诡异。 “不对劲,有埋伏。”李洪涛放慢脚步,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突然,巷口两侧的屋顶上窜出十几个黑衣蒙面人,手里握着明晃晃的长刀,朝着他扑了下来。 “果然是冲着我来的!”李洪涛不退反进,短刀出鞘,迎着为首的蒙面人砍去。“叮”的一声,刀刃相撞,火花四溅。为首的蒙面人力气极大,震得李洪涛手腕发麻。其他蒙面人趁机围上来,刀光剑影间,竟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他困在中央。 这些人的武功路数极杂,既有金刀门的刚猛刀法,又有八卦门的灵动身法,甚至还有几分黑虎帮的阴狠招式。李洪涛越打越心惊——能聚集这么多不同门派的人,背后之人的势力绝不简单,绝不是嵇时顺一个人能做到的。 “你们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要杀我?”李洪涛一边抵挡,一边喝问。可蒙面人却一言不发,刀招越来越狠,招招都朝着他的要害砍去。 激战中,李洪涛的肩膀被划了一刀,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衫。他咬紧牙关,使出破庙里学到的掌法,一掌拍在一个蒙面人的胸口。那蒙面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可紧接着又有两个蒙面人补了上来,包围圈越来越小。 就在李洪涛快要支撑不住时,一道黑影突然从巷尾窜出,手中长剑如流星般划过,瞬间刺穿了两个蒙面人的喉咙。蒙面人见状,顿时乱了阵脚。 “是你?”李洪涛看清来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来人竟是龙宽仁!他依旧穿着一身黑色长袍,只是脸上没了往日的虚伪笑容,眼神锐利如刀,手中长剑滴血未沾,显然是个顶尖高手。 龙宽仁没说话,只是挥剑朝着蒙面人攻去。他的剑法极快,快到只能看到一道残影,蒙面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一个个倒在地上,要么被刺穿喉咙,要么被斩断手腕,片刻间就剩下三四个蒙面人。 “撤!”剩下的蒙面人见势不妙,对视一眼,转身就要跑。龙宽仁却不给他们机会,长剑一甩,三道剑气飞出,正中三人的后背。三人踉跄着扑倒在地,再也没了动静。 巷子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李洪涛和龙宽仁,还有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李洪涛捂着流血的肩膀,疑惑地问:“龙大人,你为什么要帮我?你不是和嵇时顺勾结,想要夺取兵符吗?” 龙宽仁收起长剑,走到李洪涛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扔给他:“先处理伤口,别死在这里。至于我为什么帮你——你以为,嵇时顺那点能耐,真能让金刀门和八卦门的人联手杀你?” 李洪涛接过药瓶,倒出里面的金疮药,敷在伤口上,疼得龇牙咧嘴:“你的意思是,背后指使这些人的,不是嵇时顺?” “嵇时顺只是个棋子。”龙宽仁靠在墙上,从怀里掏出一个烟袋,慢悠悠地装着烟丝,“真正想让你死的,是那些盯着‘将军按剑’兵符的世家。你在乌家庄坏了他们的好事,又识破了嵇时顺的挑拨,他们怕你查出更多真相,所以才想杀你灭口。” “世家?是金刀门还是八卦门?”李洪涛追问。 龙宽仁点燃烟袋,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烟雾:“谁都有可能。金刀门想要兵符壮大势力,八卦门想靠兵符拉拢边关旧部,就连远在江南的浣花宫,也想分一杯羹。他们表面上争夺地契,暗地里都在盯着兵符,只要有谁挡路,就会不择手段地除掉。” 李洪涛皱起眉:“可你不是也想要兵符吗?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龙宽仁笑了笑,眼神变得复杂:“我想要兵符,是为了朝廷。那些世家想要兵符,是为了私欲,甚至有人想勾结金人,借兵符谋逆。我帮你,是因为你是个正直的人,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世家子弟强得多。” 他顿了顿,凑近李洪涛,压低声音:“你想洗清武馆的嫌疑,光找嵇时顺没用。他背后的人,是沧州最大的盐商——张万财。张万财和金刀门、八卦门都有勾结,还暗中资助金人,嵇时顺的谣言,就是他出钱散布的。你要是能找到张万财勾结金人的证据,不仅能洗清嫌疑,还能立下大功。” “张万财?”李洪涛心里一惊——张万财是沧州的首富,平日里乐善好施,经常捐钱修桥铺路,没想到竟是个暗中勾结金人的奸贼! “没错。”龙宽仁掐灭烟袋,“张万财的盐场就在城南的盐河边,他和金人的交易,都在夜里进行。你要是敢去,或许能找到证据。不过,我提醒你,张万财的盐场守卫森严,还有不少武林高手坐镇,你要是去了,九死一生。” 李洪涛握紧短刀,眼神变得坚定:“就算九死一生,我也要去!武馆的声誉不能毁,沧州的百姓也不能被他蒙在鼓里!” 龙宽仁看着他,满意地点点头:“好样的。这是盐场的地形图,你拿着,或许能帮上忙。”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李洪涛。 李洪涛接过地形图,展开一看,上面详细标注了盐场的守卫位置、仓库分布,还有一条通往内院的密道。“多谢龙大人。” “别忙着谢我。”龙宽仁转身,朝着巷尾走去,“我帮你,也是为了朝廷。要是你死在盐场,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对了,小心苏兴桥——他表面上是神拳武馆的大弟子,暗地里,早就被张万财收买了。” 说完,龙宽仁的身影消失在巷尾,只留下李洪涛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地形图,心里翻江倒海。 苏兴桥被张万财收买了?这个消息像晴天霹雳,让李洪涛愣在原地。他想起之前苏兴桥对自己的冷漠,想起他在武馆里的威望,要是他真的被收买,那武馆里岂不是处处都是陷阱? “不行,得赶紧告诉师父和开阳他们。”李洪涛收起地形图,转身朝着武馆跑去。他刚跑出巷口,就看到高开阳和胡桃朝着这边跑来,两人脸上满是焦急。 “洪涛!你没事吧?我们听说你被人袭击了,担心死了!”高开阳跑过来,看到李洪涛肩膀上的伤口,连忙问道,“你的肩膀怎么了?是谁伤了你?” “是一群蒙面人,不过被龙宽仁救了。”李洪涛简单说了刚才的经过,然后压低声音,把龙宽仁的话和苏兴桥被收买的事告诉了两人。 高开阳和胡桃都惊呆了。“苏师兄被收买了?这怎么可能!”高开阳不敢相信,“他可是师父最看重的弟子,怎么会勾结张万财?” “龙宽仁不会骗我。”李洪涛摇摇头,“之前苏师兄对我的冷漠,还有他在武馆里的反常,现在想来,都是有原因的。咱们得小心他,别让他发现咱们知道了这件事。” 胡桃握紧拳头:“要是苏师兄真的被收买了,我饶不了他!他竟然背叛武馆,背叛师父!” “别冲动。”李洪涛拉住胡桃,“现在没有证据,不能打草惊蛇。咱们先回武馆,把这件事告诉师父,再商量对策。对了,张万财的盐场有勾结金人的证据,咱们得想办法把证据找出来,只有这样,才能洗清武馆的嫌疑。” 三人匆匆赶回武馆,赵铁拳正在演武场指导弟子练功。看到李洪涛受伤,他连忙迎上来:“洪涛,你去哪了?怎么伤成这样?” 李洪涛把遇到蒙面人、龙宽仁相助,还有张万财和苏兴桥的事一一告诉了赵铁拳。赵铁拳听完,气得浑身发抖,一掌拍在旁边的兵器架上,铁枪震得叮当响:“张万财这个奸贼!苏兴桥这个叛徒!老夫真是瞎了眼,竟然看重这样的弟子!” “师父,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李洪涛说道,“张万财的盐场里有他勾结金人的证据,咱们得想办法把证据找出来。龙宽仁给了我一张地形图,上面有盐场的守卫位置和密道。” 赵铁拳接过地形图,仔细看了看,脸色渐渐平静下来:“好,既然他给了咱们地形图,咱们就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今夜,咱们就去盐场,找出证据,揭穿张万财的真面目!” “师父,我也去!”高开阳和胡桃齐声说道。 赵铁拳点点头:“好,你们两个跟着我和洪涛一起去。不过,盐场守卫森严,咱们得小心行事,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手。” 四人商量好对策,决定等到夜里再行动。白天,李洪涛留在武馆养伤,高开阳和胡桃则去打探盐场的最新情况,赵铁拳则暗中召集了几个心腹弟子,让他们在盐场附近接应。 夜幕降临,沧州城渐渐安静下来。李洪涛、赵铁拳、高开阳和胡桃换上夜行衣,背着兵刃,悄悄离开了武馆,朝着城南的盐场走去。 盐场坐落在盐河边,四周高墙环绕,墙上插着锋利的铁丝网,门口有十几个守卫,手里拿着火把和长刀,警惕地盯着四周。 “按照地形图上的标记,密道在盐场东侧的柳树下。”李洪涛压低声音,指了指不远处的几棵大柳树。 四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绕到柳树下。赵铁拳用铁锹挖开柳树下的泥土,很快就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我先下去探探路。”李洪涛掏出火折子,点燃后钻进洞里。洞里狭窄潮湿,只能容一个人爬行。他爬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终于看到了光亮——洞的尽头是一个仓库的地窖。 李洪涛悄悄推开地窖的门,探出脑袋,看到仓库里空无一人,只有几个堆放整齐的盐袋。他朝着洞口招了招手,赵铁拳、高开阳和胡桃陆续钻了出来。 四人沿着仓库的墙壁,悄悄朝着内院走去。内院的灯还亮着,里面传来说话声。李洪涛趴在墙头上,朝着里面望去,只见张万财正和一个金发碧眼的金人说话,两人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张地图,还有一叠银票。 “张老板,只要你能帮我们打开沧州的城门,我们大汗一定会封你做沧州节度使。”金人操着生硬的汉语说道。 张万财笑着说:“放心吧,完颜大人。我已经收买了神拳武馆的苏兴桥,他会帮我们在三日后的黑风岭之战中,趁机夺取兵符。只要有了兵符,就能调动边关旧部,打开城门,到时候,沧州就是你们的了。” “好!”金人满意地点点头,“那我就等着张老板的好消息。这是一万两银票,算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更多的好处。” 张万财接过银票,笑得合不拢嘴:“多谢完颜大人。我这就让人安排你休息,保证没人会发现你。” 李洪涛听到这里,心里又惊又怒——原来张万财不仅勾结金人,还想在黑风岭之战中夺取兵符!他刚要转身告诉赵铁拳,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谁在那里?”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李洪涛回头一看,只见苏兴桥站在身后,手里握着长剑,眼神里满是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