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沧州城外的官道染成了金红色,尘土被马蹄踏得飞扬。李洪涛勒住缰绳,望着前方岔路口的酒旗,高声道:“开阳、胡桃,前面有间‘悦来客栈’,咱们今晚就在这儿歇脚,明早再往乌家庄赶!” 高开阳拍了拍怀里的酒葫芦,咧嘴笑道:“早该歇歇了,这马跑了一下午,再跑下去就得撂挑子。”胡桃则揉着酸胀的肩膀,瓮声瓮气地附和:“可不是嘛,我这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正好借客栈的灶台,炖只鸡补补。” 三人催马来到客栈门前,店小二立刻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几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三间上房,再备一桌上好的酒菜,送到院里的雅间。”李洪涛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店小二,目光扫过客栈门前的马厩——角落里拴着一匹乌骓马,马鞍上镶着银边,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坐骑。 进了客栈大堂,一股酒肉香气扑面而来。大堂里坐满了江湖客,有的腰间悬刀,有的背上负剑,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论的全是乌德邦寿宴的事。 “听说了吗?这次寿宴,连京城的‘金刀门’都派人来了,看样子是冲着‘将军按剑’那块地来的。” “何止金刀门,还有山东的‘八卦门’、江南的‘浣花宫’,都派了高手过来,这次沧州怕是要热闹了。” “我看乌老爷子金盆洗手是假,想借着寿宴调和各大世家的矛盾才是真,可这‘将军按剑’的风水宝地,谁肯轻易放手?” 李洪涛三人找了个角落坐下,刚要叫酒,就听到楼梯上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几位小兄弟也是去乌家庄贺寿的?”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绸缎长袍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这人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圆润,嘴角总是带着笑,手里把玩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正是“广源记”的掌柜龙宽仁。他身后跟着两个精壮的随从,腰间都别着短刀,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练家子。 李洪涛心里一动,起身抱拳道:“原来是龙掌柜,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您。我们正是去乌家庄给乌老爷子贺寿的。” 龙宽仁走到桌前,毫不客气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抿了一口,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神拳武馆的李小兄弟。前几日在武馆藏经阁,咱们可是‘不打不相识’啊。” 李洪涛脸上一热,想起那晚藏经阁的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龙掌柜说笑了,那晚是晚辈唐突了。” 高开阳警惕地看着龙宽仁,问道:“龙掌柜也是去贺寿的?” “是啊,”龙宽仁放下酒杯,叹了口气,“乌老爷子是河北武林的泰斗,他金盆洗手,我这个做晚辈的,怎么能不来捧场?再说,我这‘广源记’在沧州做买卖,也得靠武林同道多多关照不是?”他话锋一转,看向李洪涛,“听说李小兄弟最近在武馆出尽了风头,不仅成了赵馆主的亲传弟子,还打败了黑虎帮的人,真是年轻有为啊。” 李洪涛连忙摆手:“龙掌柜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罢了。” 胡桃却忍不住说道:“什么运气好,那是洪涛厉害!黑虎帮的人都被他打断了腿,还救出了何家贵的娘,现在沧州城里,谁不知道洪涛的名字?” 龙宽仁眼睛一亮,笑道:“哦?还有这事?李小兄弟不仅武功好,还这么有侠义心肠,真是难得。来,我敬你一杯。”说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李洪涛也连忙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他总觉得龙宽仁笑得有些假,眼神深处藏着什么,可又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推开,祝良民和续阳阳走了出来。祝良民看到龙宽仁,连忙拱手笑道:“龙掌柜,没想到这么巧,您也在这里。” 续阳阳则站在祝良民身后,瞥了李洪涛三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没说话。 龙宽仁看到祝良民,脸上的笑容更浓了:“祝公子,你也来了。这位是?”他看向续阳阳,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祝良民笑道:“这是我的朋友续阳阳。阳阳,快见过龙掌柜,龙掌柜可是沧州城里的大人物,‘神腿龙三’的名号,你总该听说过吧?” 续阳阳微微欠身,声音清脆地说:“久仰龙掌柜大名。”他的声音虽然好听,却带着几分疏离。 龙宽仁点点头,目光在续阳阳脸上停留了片刻,笑道:“续公子真是好相貌。祝公子,你们也是去乌家庄贺寿的?” “是啊,”祝良民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我爹让我代表天湖帮,去给乌老爷子贺寿。顺便也想认识一些江湖上的大人物,长长见识。” 龙宽仁笑了笑:“祝公子年轻有为,将来肯定能继承天湖帮的大业。对了,这次寿宴,各大世家都来了,你们天湖帮可有什么打算?” 祝良民眼神闪烁了一下,笑道:“我们天湖帮只是个小帮派,哪有什么打算,不过是凑个热闹罢了。倒是龙掌柜,您消息灵通,知道这次寿宴,各大世家为什么都要来吗?” 龙宽仁放下酒杯,叹了口气:“还能为什么?不就是为了‘将军按剑’那块风水宝地吗?据说那块地,是前朝将军的埋骨之处,葬在那里,后代能出王侯将相。这些世家,为了这块地,早就争得不可开交了。乌老爷子金盆洗手,怕是也想借着寿宴,调和一下各方矛盾,可这矛盾哪是那么好调和的?” 李洪涛听得心里一惊,原来“将军按剑”竟然是这么重要的地方。他想起之前高开阳说的话,难怪黑虎帮、嵇时顺,还有这么多世家,都要争来争去。 祝良民点点头:“龙掌柜说得是。不过我听说,‘将军按剑’不仅是风水宝地,还藏着前朝的宝藏和武功秘籍,不知道是真是假。” 龙宽仁眼睛一亮,连忙问道:“哦?还有这事?祝公子是从哪里听说的?” 祝良民笑了笑:“也是道听途说罢了,不知道真假。不过要是真有宝藏和秘籍,那这次寿宴,怕是要更热闹了。” 续阳阳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冷意:“不管有没有宝藏和秘籍,只要有利益,就会有争斗。有些人,怕是早就打着寿宴的幌子,想趁机夺取‘将军按剑’吧?”他说这话时,眼神有意无意地瞟了龙宽仁一眼。 龙宽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常态,笑道:“续公子说得有道理。不过咱们都是来贺寿的,还是少谈这些烦心事,喝酒,喝酒。” 众人端起酒杯,喝了起来,可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李洪涛默默喝着酒,心里却在琢磨——龙宽仁、祝良民、续阳阳,还有那些世家,他们到底都有什么目的?这场寿宴,恐怕真的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客栈外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有人高声喊道:“乌家庄的人到!奉乌老爷子之命,前来迎接各位武林同道,明日一同前往乌家庄!” 大堂里的江湖客们都兴奋起来,纷纷起身,朝着门外走去。李洪涛三人也站起身,准备跟上去。 龙宽仁笑着说:“既然乌家庄的人来了,咱们就一起走吧。李小兄弟,祝公子,续公子,咱们路上再聊。” 众人走出客栈,只见门外站着十几个身穿黑衣的汉子,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老者,手里拿着一把铁尺,正是乌德邦的大弟子,“铁尺镇河北”周正。 周正看到众人,抱拳道:“各位武林同道,家师明日就要举行寿宴和金盆洗手仪式,特命在下前来迎接各位。请各位随我来,咱们先去前面的驿站歇息,明日一早,一同前往乌家庄。” 众人纷纷应和,跟着周正,朝着驿站走去。李洪涛走在后面,悄悄对高开阳和胡桃说:“小心点,我总觉得这次寿宴,不简单。” 高开阳点点头:“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胡桃也拍了拍胸脯:“对,谁敢惹咱们,我揍扁他!” 三人相视一笑,跟着人群,朝着驿站走去。夜色渐浓,官道两旁的树林里,传来阵阵虫鸣,偶尔还能听到几声狼嚎,透着几分阴森。李洪涛望着前方的灯火,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这次寿宴,能平安无事。 来到驿站,周正给众人安排了房间。李洪涛、高开阳和胡桃住在一间上房里。刚进房间,高开阳就迫不及待地说:“洪涛,你说龙宽仁刚才说的是真的吗?‘将军按剑’真的藏着宝藏和秘籍?” 李洪涛摇摇头:“不知道。不过不管有没有,咱们都别掺和进去。咱们是来给乌老爷子贺寿的,不是来争地盘、抢宝藏的。” 胡桃却兴奋地说:“要是真有秘籍,咱们也去抢一本,到时候武功就更厉害了,就能成为侠客了。” 李洪涛瞪了他一眼:“胡说!侠客是行侠仗义的,不是抢东西的。咱们不能学嵇时顺和黑虎帮的人。” 胡桃吐了吐舌头,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李洪涛起身开门,只见龙宽仁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酒壶,笑道:“李小兄弟,长夜漫漫,我睡不着,想找你喝几杯,聊聊天。” 李洪涛愣了一下,连忙说:“龙掌柜客气了,快请进。” 龙宽仁走进房间,坐下后,给自己倒了杯酒,又给李洪涛倒了一杯,笑道:“李小兄弟,我看你是个可塑之才,将来肯定能成为江湖上的大人物。不过江湖险恶,人心叵测,你年纪轻轻,可得多加小心。” 李洪涛连忙说:“多谢龙掌柜提醒,晚辈记住了。” 龙宽仁叹了口气:“我年轻的时候,也和你一样,想着行侠仗义,成为侠客。可后来才发现,江湖上哪有那么多侠义可言,全是利益争斗。你看这次寿宴,表面上是给乌老爷子贺寿,实际上,都是为了‘将军按剑’那块地。” 他顿了顿,又道:“我听说,你和何家贵是同乡?他娘被黑虎帮抓走,是你救出来的?” 李洪涛点点头:“是啊,家贵是我的同乡,我不能见死不救。” 龙宽仁笑了笑:“你真是个重情义的人。不过何家贵那人,你可得防着点。我听说,他以前在外地,就因为贪财,出卖过朋友,这次回来,怕是也没安什么好心。” 李洪涛心里一惊:“真的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年轻,识人不清也正常,”龙宽仁喝了口酒,“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留意一下。还有,祝良民和续阳阳,也不是什么好人。祝良民看着油嘴滑舌,实际上心机深沉,续阳阳更是个狠角色,你可得离他们远点。” 李洪涛皱了皱眉,他总觉得龙宽仁说这些话,是别有用心。可又想不出,龙宽仁为什么要提醒他。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龙宽仁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喝道:“谁在外面?”说罢,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看,外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奇怪,难道是我听错了?”龙宽仁喃喃自语,关上窗户,又坐了下来,可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了,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李洪涛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刚才他也听到了响动,好像是有人在窗外偷听。 龙宽仁喝了口酒,站起身,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李小兄弟,你记住我的话,在江湖上行走,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要轻易相信别人。”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龙宽仁的背影,李洪涛心里更加疑惑了。龙宽仁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提醒自己?还有刚才窗外的人,是谁? 高开阳皱着眉说:“这个龙宽仁,真是个怪人。一会儿说祝良民和续阳阳不是好人,一会儿又提醒咱们小心,我看他自己才是最可疑的。” 胡桃也点点头:“是啊,我总觉得他笑里藏刀,不是什么好人。” 李洪涛叹了口气:“不管他是什么人,咱们都小心点。明天就是寿宴了,咱们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三人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李洪涛想着龙宽仁的话,想着祝良民和续阳阳的样子,想着“将军按剑”的秘密,心里乱成一团麻。 他不知道,一场围绕着“将军按剑”的巨大阴谋,已经悄然展开,而他这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少年,已经被卷入了这场风波的中心,再也无法脱身。 第二天一早,众人洗漱完毕,吃过早饭,跟着周正,朝着乌家庄走去。乌家庄位于沧州城外五十里处,是一座巨大的庄园,四周高墙环绕,门口站着十几个手持兵刃的庄丁,戒备森严。 来到庄门口,乌德邦早已带着庄里的人,等候在那里。乌老爷子虽然已经八十岁高龄,却依旧精神矍铄,身穿一件紫色长袍,腰悬一把长剑,眼神锐利,不怒自威。 “欢迎各位武林同道,光临寒舍!”乌德邦抱拳道,声音洪亮,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众人纷纷上前,给乌德邦行礼。李洪涛也跟着上前,恭敬地说:“晚辈李洪涛,代表神拳武馆,给乌老爷子祝寿,祝老爷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乌德邦看了李洪涛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好,好小子,年轻有为。听说你最近在沧州城里,做了不少侠义之事,真是难得。” 李洪涛连忙说:“老爷子过奖了,晚辈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乌德邦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有骨气。快请进,庄里已经备好了酒菜,咱们边吃边聊。” 众人跟着乌德邦,走进庄里。庄里张灯结彩,挂满了红灯笼,一派喜庆的景象。院子里摆着几十张桌子,上面摆满了酒菜,香气扑鼻。 李洪涛三人找了个位置坐下,刚要拿起筷子,就看到祝良民和续阳阳走了过来。祝良民笑着说:“李兄,真巧,咱们又见面了。这位是乌老爷子的二弟子,‘追风剑’吴青,吴师兄,这位是神拳武馆的李洪涛李兄。” 一个身穿青色长袍,背着长剑的青年走了过来,抱拳道:“李兄,久仰大名。我听师父说,你武功不错,还很有侠义心肠,真是佩服。” 李洪涛连忙起身,抱拳道:“吴师兄过奖了,晚辈只是略懂一些粗浅的功夫,不敢在吴师兄面前班门弄斧。” 吴青笑了笑:“李兄太谦虚了。来,我敬你一杯,希望咱们以后能多多交流。” 李洪涛端起酒杯,和吴青碰了一下,喝了一口。他看着吴青,觉得这个人虽然看起来温文尔雅,可眼神里却带着几分高傲,不像周正那么随和。 就在这时,庄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有人高声喊道:“京城金刀门的人到!” 众人纷纷转头,朝着庄门口望去。只见十几个身穿金色长袍的人,骑着高头大马,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手里拿着一把金刀,正是金刀门的门主,“金刀无敌”赵天雷。 乌德邦连忙上前,抱拳道:“赵门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赵天雷翻身下马,哈哈笑道:“乌老爷子客气了。你金盆洗手,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来?再说,咱们也好久没见面了,正好借此机会,好好喝几杯。” 乌德邦笑着说:“好,好,快请进,里面请。” 众人簇拥着赵天雷,走进院子里。李洪涛看着赵天雷,心里暗暗佩服——这就是京城来的大人物,果然气度不凡。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金刀门的队伍里走了出来。那人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脸上带着一个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正是那天在树林里,抢走“奔雷掌”心法的灰衣汉子! 李洪涛心里一惊——灰衣汉子竟然是金刀门的人!那他之前为什么要冒充黑虎帮的人,抢走心法?难道金刀门也想得到“奔雷掌”心法?还有“将军按剑”的秘密,金刀门是不是也参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