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进步,有进步,我认证!绝对比《尖叫鬼屋》那次唱得好。” 江渡侧脸望她,一瞬间的神情可爱得像个渴望老师表扬的小朋友。 “真的?” 苏栀不忍心打击他的学习热情:“真的,至少跑调跑得不那么离谱了……你是找不着调,还是,还是……” “要不苏老师教我?” “我教了!我都教了三遍了!”苏栀拿指尖戳了戳对方的手背,“那我再教三遍,如果你还跑调,以后出去别说你唱歌是我教的!” 江渡低笑着说好。 苏栀把K歌软件的音量调到了最大,给他起了个调。 唱完第一句,用眼神示意江渡跟上。 江渡听话地跟了一句,在跑调和不跑调的边缘疯狂试探,反复横跳。 陈导看着两人打节拍的手,赶紧走到摄影师身旁,看了一眼镜头,压低声音。 “刚刚他们俩开始唱歌的时候拍下来没有?” “拍了拍了,一直在录像。” “OK,继续录,录到结束,剪辑一下当花絮发微博。” 歌曲在苏栀艰难的王者带青铜的情况下进行到了一半,然后江渡凭着一己之力,让苏栀错了一个音。 再然后,整首歌的调就如同脱缰的野马,再也救不回来了。 苏栀怀疑人生脸:“江渡,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就想听我跑调?” “……我唱得很认真。” “……好好一帅哥,怎么就长了张唱歌跑调的嘴呢!” 江渡挑眉:“以后我偷偷在你这儿唱,别人就不知道帅哥长了一张唱歌跑调的嘴。” 花絮放到微博,嗷嗷待哺的粉丝满足了。 【救命!江渡怎么变得那么可爱了!他唱歌的时候真的好像那种呆猫(不是骂他呆)。】 【我忍受着江渡的魔音贯耳看完了花絮,我的嘴角一边为帅哥咧到太阳穴,一边为难听的歌声垮到下颌线。】 【栀栀宝贝唱歌果然还是很好听哈哈哈哈哈!】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江渡:你礼貌吗?】 【小破歌在哪里拍戏啊?怎么感觉周围都是冰天雪地的。】 【是啊,我本来以为演员是打了粉底所以肤色很白,仔细看了一会儿发现,那可能是冻的。】 【小破歌的演员和幕后人员都辛苦啦,超级期待小破歌!】 【谁能懂,苏栀拍拍江渡的手那里好自然,像在拍猫爪子。】 【我已经嗑昏了好吗?《以后我偷偷在你这儿唱》,啧啧啧,想唱给某鱼就光明正大地唱嘛,有什么是我们尊贵的粉丝不能听的?!】 【不懂就问,江渡以前剧组的花絮也这样吗?】 【当然不,不然你以为他万年单身的体质是怎么来的。】 【火速入坑。】 【快来建别墅,我已经在坑底躺平了,随便一个花絮就这样了,等影片上映以后我都不敢想。】 【好消息,据说小破歌年前能杀青。】 【真的假的,我去!那不是没有多久了!】 【对啊,再一个多月就过年了吧……杀青花絮摩多摩多!】 【杀青以后那合体综艺不得再来个?《尖叫鬼屋》那期都被我盘出包浆了。】 【杀青以后杂志啊,双人采访啊安排起来啊!然后小破歌五月一号上映,正好赶在大家放假的时候,美滋滋!】 苏栀和江渡杀青的戏是在同一天拍的。 重头戏都在之前打磨好了,最后一场戏反倒成了最轻松的。 楚瑶和赵珏接到魏国皇帝的退位诏书,第一时间选择去军师的坟墓前祭拜。 军师临终前告诉他们说自己想要葬在北地的战场,陪着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们。 所以他的墓就在一片白雪皑皑的山间。 楚瑶端起酒盏,看着赵珏把皇帝的退位诏书展开,烧毁在铜盆里,倾手将酒液洒在了墓前的雪地上。 静默无言的一场戏,山间的风刮起的雪尘迅速模糊了两人的身影,也将铜盆里诏书的灰烬埋葬在了一片白雪中。 “cut!” “两位老师杀青快乐!” 陈导:“快点,花呢?准备好的花呢?!小栀和江渡同一天杀青,就互送花吧好不好?” “我这还准备了红包呢,恭喜大家提前半个月完成拍摄!” 陈导的话音在他的目光落到苏栀脸上时戛然而止。 因为墓碑是后期特效再做,所以其实苏栀和江渡两个人只是跪在雪地里,面前什么也没有。 少女目光失神地望着前方的空地,看起来像是还没从悲伤的情绪里出戏。 几个工作人员拿过来花束,也很快察觉到不对劲了。 苏栀之前拍过的生离死别的戏也不少,小姑娘一向出戏很快,往往“cut”前还哭得梨花带雨,“cut”后最多半分钟就能谈笑如常。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过。 “陈导,小栀她……” 陈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嗓音:“估计是杀青了……小姑娘舍不得大家了。” “那……” “江渡在呢,让江渡哄人吧。大家散了散了,都忙自己的事儿去。” 苏栀说不清自己心底是什么滋味,在陈导喊了“cut”以后,她就已经从楚瑶的角色里走了出来。 但是听到剧组熟悉的工作人员高高兴兴地说要给他们送花,祝他们杀青快乐,她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因为接过花以后,她就该离开剧组了,然后晚上会有一顿杀青宴,吃完那顿,小破歌的拍摄就算圆满结束了。 以后再见,就得期盼下个剧组,下下个剧组,下下下个剧组再合作了。 她侧过脸看向江渡,少女浅棕色的杏眼蒙着一层淡淡的郁色,看起来闷闷不乐。 而且她和江渡……就算私下里还是好朋友,以后多半也只能在采访或者什么颁奖典礼上再见,二搭的几率小到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苏栀觉得不爽,很不爽,非常不爽。 回忆跳转到一个多月前的那天晚上,江渡带她骑马,说年前可以杀青,那时候她竟然还觉得挺开心的。 苏栀想穿回去扇那时候的自己两个巴掌。 她一点儿也不开心,她愿意在小破歌剧组待到天荒地老。 “雪地上凉,站起来吧?” 苏栀搭着江渡递过来的手,缓缓站起身,一扭头就看到了工作人员放在不远处桌子上的,庆祝他们杀青的两束花。 情绪从谷底继续往深渊跌。 江渡眸光微暗,低声问她:“舍不得了?” “嗯……” “舍不得楚瑶?” “……才不是。”苏栀摩挲着指尖,指腹被搓得有些发红,“是舍不得大家。” “晚上还有一顿散伙饭呢。” 苏栀瞪了他一眼,却没忍住笑了一下:“什么散伙饭,那叫杀青宴!” “以后大家还能再见的,偶尔聚个餐,一起组团旅游……再说了,剧组里的工作人员还会去别的剧组,说不定在哪部作品就又可以一起合作了。” “我知道……但那不是还要好久以后嘛。” 苏栀收拾着心情,换了一个话题。 “要是最后一场戏拍的是一场开心的戏就好了。你说整部剧里楚瑶和赵珏也没有好好地谈过一段时间恋爱,除了告白那次,连抱抱都很少。” 江渡喉结滚动。 “那……我们现在抱一下?” 苏栀一怔,下意识地抬起头:“我出戏了。” “我也出戏了。” 江渡墨色的眼瞳在大片的雪色间显得格外浓墨重彩,里头涌动着一股滚烫的情绪。 “所以苏栀,我们现在抱一下好不好?” 苏栀扬唇,张开了手臂。 对方很快轻轻拥住了她,清冽的淡香混合着温热的体温,苏栀脑海空了一瞬,随后阖上眼,安静地将下颌抵在了对方肩口。 她不记得他们抱了几分钟,只知道分开的时候,她感觉心口郁结着的情绪疏散了许多。 江渡返身走到摆放杂物的桌子边,拿起了一束花。 “杀青快乐。” 她回赠一束:“嗯,杀青快乐!” 他们两个回到休息间,换掉了戏服,然后重新回到场地上和剧组的工作人员一起拍杀青照片。 苏栀注意到江渡戴了她送的那双粉红色手套。 她也就把自己的那双同款不同色的手套也戴上了。 陈导见他们两个过来,笑着打趣:“小栀开心点没有?” “我好多啦。” “小栀要是舍不得大家,下次我有剧本找你,你可得再来啊?” “陈导如果有剧本缺演员随时找我!” “还是小栀好……江渡你看看你,杀青了也不表示一下?” 江渡轻笑:“我?我已经杀青这么多年了,我的心已经像这片雪地一样冰冷。” 周围的工作人员纷纷笑起来。 陈导:“行了行了,谢谢大家这几个月的辛苦工作,咱们收拾一下,准备去酒店吃饭——江渡说他请客!” “哇哦,江老师看来心也没有自己说的那么冷。” “哈哈哈哈哈,谢谢江老师,江老师大气!” “那今天晚上我们必狠狠宰江老师一顿,江老师的钱包不会空吧?” 苏栀笑着接话:“不会,他有黑卡。” 剧组的几辆车在酒店停车场停下。 很快就有服务生过来领着他们去到了包厢。 剧组的人比较多,分了四个包厢,一起工作了几个月,大家早已熟稔,点菜都毫不客气。 “今天两位主演必须多喝点儿——小栀酒精过敏就以饮料代酒,江渡可不许逃酒啊!” “对对对,来来来,咱们一起敬两位主演一杯!” 苏栀端着果汁站起身,看着陈导往江渡酒杯里倒了满满一杯红酒。 “祝贺小破歌拍摄圆满结束!祝贺两位老师杀青!干杯!” 围坐在圆桌上的人都站起身,举杯后将杯子里的酒水、饮料一饮而尽。 “第二杯,咱们祝愿小破歌上映爆火!票房大卖!” 苏栀又灌下了一杯果汁。 “第三杯……第三杯就祝在座的各位不断遇到好剧本,接到好制作!” “小栀喝不下就喝半杯吧,不用倒得那么满——江渡你偷偷把酒倒碗里干什么?你必须干满杯,一滴都不许少!” 江渡无奈地勾唇:“咱们剧组还搞双标?” “没让你替小栀代酒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就是就是!江老师的酒量一向很好,可不许偷偷逃酒啊!” 苏栀接过江渡手里的酒杯,往自己的碗里倒了一点。 “那我帮江渡代酒吧,这么一点我不会有过敏症状的。” 陈导:“江渡你让小栀给你代酒?你好意思吗你!” 江渡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少许:“我好意思,但你忍心让苏栀喝吗?” 陈导:“……” 陈导咬牙切齿:“算了算了,看在小栀的面子上就让你少喝半杯吧,小栀就别喝了,心意到了就行。” 三轮敬酒过去,众人放下酒杯落座,一些不胜酒力的脸颊、脖颈都已经红起来。 苏栀瞥了一眼江渡,对方喝酒毫不上脸,神色依旧是淡淡的,只是眸里多了几分酒的醺色。 但是放在桌边空了的一瓶红酒毕竟不是摆设。 苏栀悄悄撞了撞他的手肘,小声提醒:“你吃点菜,别光喝酒,不然很容易醉的,对胃也不好。” 江渡从善如流地点头,乖巧地去夹了几筷子菜吃。 边动筷子边问她:“你今天的吃相怎么这么斯文了?” 苏栀赶紧把刚啃过鸡腿,沾满油渍的手藏到桌子底下,骄傲仰脸:“这叫进步!” “江渡,和小栀说什么悄悄话呢?来来来,我们去隔壁包厢也敬一圈。” 江渡站起身,利落地倒满了一杯红酒,嗓音有些沉:“走吧。” 陈导奇道:“今天喊你喝酒怎么这么爽快了?这次我非得看你比我先喝醉,来,走!” 50. 第 50 章 江渡站起身。 …… 江渡站起身。 苏栀仰起脸看他, 觉得这人应该虚报了身高。 对方在百度百科上的身高是182,但她觉得江渡至少有185。 肩宽腰窄,身形颀长高挑的男人轻扯了一下衬衣的领口, 挽起的袖口整理得很平整,露出一截匀称骨感的手腕。 包厢里的暖气本来就打得有些热,苏栀收回视线,感觉嘴唇更干了一些, 赶紧低头抿了一口果汁。 “要不苏栀一起去吧?” 陈导:“小栀想去转转吗?” 苏栀犹豫一下,倒满了一杯果汁:“那一起去吧。” 一共四个包厢, 每进去一个, 江渡都要喝上三、四杯红酒。 起初大家还叫好, 喝到后面所有人都开始劝。 “江老师少喝点吧?真的不会醉吗?” “江老师我干了,您随意就行——哎,还真全喝了?!” 江渡骨节分明的手端着酒杯, 冷白色的皮肤映衬着猩红的酒液,如同上好的白瓷。 “喝得不多,不会醉。” 苏栀眼尖地捕捉到对方玉白的脸靠近耳尖处有一丝薄红,像是被酒气晕染的,瞬间将他整个人染上了一层烟火气。 她粗略估算了一下,对方喝的红酒至少有10杯了。 跟“不多”这俩字真的毫不相干。 苏栀赶在江渡倒酒之前抢过了酒瓶:“不许喝了。” 你的耳朵都红了。 江渡凝眸看她, 扭头的动作比平时缓一些,突兀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最后一杯。” “最后半杯都不成,你问问在座的老师们,谁同意你继续喝酒?同意的举手。” 无人举手,只有人眼疾手快地把留在桌上的酒瓶都收了起来,坚壁清野。 “你看,没有人同意……别喝了, 咱们回去吃点菜,好不好?” 江渡安静地盯着她看了几刻,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苏栀领着人回到他们的包厢,桌上的菜还留了不少。 江渡缓缓坐下,拿筷子去夹菜。 第一筷夹在了桌布上。 苏栀眼皮一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二筷终于进了盘子里,但是从鱼肉里夹出了一块生姜,而且江渡张嘴就要往嘴巴里送。 苏栀赶紧拦下他:“这是生姜!” 江渡低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这是生姜?” 看来这个人,酒量也没有他说得那么好。 充其量是酒品比较好,能自主走路,且不会发酒疯。 苏栀看着他一本正经的面色,忍不住笑了:“对,这是生姜,你想吃鱼吗?” 看见江渡点头后,她从盘子里挑了一块鱼肉,夹到了江渡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