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陈:帮陈叔宝的子孙打天下

第三十三章:贞象之约(上)

  约莫半个月后,已经悄悄进入了深秋,书院里桂树开的正盛,满地各式各样的菊花似乎也昭示着别样的绚丽。   原先书院上的那块牌匾早已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凌云别院”四字。这名字,是沈柚取的。大约千年之后,有一位诗人曾写下这样一句诗“须知少时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大抵就是形容像他们七位那样的少年吧。   终于到了雅集那一天。已经在凌云别院门前等候多时的陈白、金葳和程南梧首先便迎来了沈柚、黄尘、李濂和王牧之的到来。四位对即将发生的一切全然不知的少年饶有兴致地走了进去,结队参观。   此次华亭雅集是当初在回程的马车上金葳提出的,陈白和程南梧对此深表赞同,也是由她们三位全权负责。历时半月准备,遍请江南文士,临安钱氏自然也在其中。   钱楼衍一下车,便一路小跑到陈白面前,高兴地左摇右摆、合不拢嘴,还赖在门口不走,和跟在他身后的几位文人介绍这陈白。   陈白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开始还极为耐心地劝阻他先进院,见他像是存心找事,怎么也赶不走,便有些急了。刚要出言呵斥,程南梧见情况不对,忙提点金葳继续迎客,自己拉了拉陈白的衣袖,挡在她身前,笑嘻嘻地说道:“这位莫非是临安郡守家的公子?小女在海棠楼时便听过公子大名,是这临安城一等一的诗才。但公子如今却在我华亭惹是生非,莫不是辱没了郡守家风?到时候,在陈知府那里也不好交差啊!”   “海棠楼?那不是消遣的地方吗?”钱楼衍思忖一阵,忽的反应过来:“一个小小的歌女也敢顶撞本公子?这华亭自周郡守走后真是一日不如一日啊,竟然变得礼制崩坏!你说是吧,陈姑娘?”   程南梧依旧不动声色,不卑不亢地说:“今日是雅集,钱公子若再这般闹事,怕是会扰了诸位文士的雅兴。公子若实在不愿进院赏桂,小女也不勉强,请回吧。”   钱楼衍冷笑一声,大步跨过门槛,故意隔着数十米远,对着桂树旁的沈柚大声喊道:“公子柚,你我也算旧识。今日我钱楼衍实在没什么兴趣参加这在原先华亭书院旧址上,由三个女子举办的什么狗屁雅集,就先走了。你若还想得到我临安文坛的助力,便随我一道走了吧。为兄在临安给你摆上一席!”   此话一出,还在门外排队入场的文士们人心浮动,议论纷纷。   沈柚没有回答,只冷冷地笑着,把他当空气。一旁的黄尘站起身来,对着钱楼衍的方向作揖,昂首挺胸,礼貌答道:“钱公子,华亭鱼美,却醉临安大。”   “哼——”钱楼衍转身离去,也带走了门前的一小部分文士。   李濂小声问沈柚:“秋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沈柚瞟了一眼黄尘,眼神示意李濂给自己倒一杯茶。倒完之后,他细细吹平茶水上的波纹,轻轻抿了一口,贴在李濂耳边说道:“就是说他愚蠢、不识货。”   李濂听罢,立即将沈柚手中的茶杯抢了过去,一饮而尽:“休要再诳我!”   “你就别逗他了,”黄尘坐了下来,示意李濂给自己也倒一杯茶才肯解惑。李濂倒完后,黄尘拿汤匙在茶中加了些冰糖,待融化后喝了一小口,然后贴在李濂耳边笑道:“宗林说的是对的。”   “你小子——”李濂一把夺过黄尘手中的茶杯,又是一饮而尽,“就知道诳我,欺负我没见识!”   沈柚和黄尘默契对视。   “来来来,我告诉你正确答案。”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王牧之开口了:“我不需要你给我也倒一杯茶。”   李濂信以为真,把耳朵凑了过去,却只听到王牧之那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俩的答案就是我的答案。”   “哎呦——”李濂笑着一把推倒了王牧之。   四位少年互相指着对方发自肺腑的大笑,引来周围人侧目。   一个时辰后,所有愿意参加的宾客全都入席了。一边,沈柚和王牧之正和江南士族子弟进行交谈;另一边,黄尘正拉着各地的布衣对诗,李濂在一旁听得入迷;而陈白、金葳和程南梧则招待着到来的各家千金和家眷。   熟悉的一声锣响后,几乎所有文人都在流水边落座,三位少女也徐徐走到稍高一点的闲亭上。   熟悉的致辞过后,陈白、金葳和程南梧依次介绍自己,赢得座下一众雷鸣般的掌声。接下来,她们依次邀请了华亭、临安、金陵、广陵、吴中、京口、江夏、会稽等江南各州郡的文士一一作诗,其余人可在下唱和,也可共曲水流觞之乐。而以韦宠之女韦袅为首的各类琴、箫、阮、笛、鼓的出现更是激发了在座文士的创作欲,韦袅首当其冲地当场谱写了乐风激烈的《凌云曲》,让听者为之一震。   沈柚笑了笑,站起身,走到韦袅身边,和乐而诵《卜算子》:   月下鲤鱼游,起手推波动。照我西厢非北斗,独自凌天问。   血马踏人间,紫气乘云纵。待到涡阳挂白袍,宇宙山河恸。   黄尘和陈白心中顿时热血翻涌,去日在临安湖心亭的誓言又被勾上心头。于是,两人也走到韦袅身边,迎着慷慨激昂的乐曲高歌。见如此形状,李濂、王牧之、金葳和程南梧深受感染,七位少年围在韦袅身边,复诵《卜算子》。一时间,雅集的氛围被推上了最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