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帮我一把!”见李濂趁钱科不注意悄悄挣脱了身上的绳索,金葳急忙呼唤他。 待李濂一一给沈柚、金葳松绑后,唯一还被捆着的程南梧叫道:“小侍卫,能不能给我也松个绑?” “霜空姑娘既然如此厉害,那应该自己会松绑啊?”李濂显然生气了,将头扭到一边。 程南梧自知理亏,也不再多言,自己三下五除二挣脱了开来。 沈柚和金葳瞬间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这样的局面我也未曾想到,实在是对不住了。”程南梧说着,就上前几步深深鞠了一躬。 “霜空,我们只想知道,钱科究竟是怎么知道我们会去钱府的?这其中你难道就不知情吗?”金葳首先发问。 “我信中所言句句属实。” “那为什么我们一出门就被人跟踪了?”李濂不耐烦地上前,将枪往雪地上重重一震。 “这个······这个······”程南梧委屈地快要哭出来。 “我猜,她也是钱科的棋子吧。”沈柚徐徐上前,拉住李濂。 “宗林,此话怎讲?” “我知道!”金葳似是领会了沈柚的意思:“昨日白天钱科故意与我们发生矛盾,晚上就派霜空设宴邀请我们,一来是为了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二来也试试霜空的忠诚。所以,之所以计划被知晓,很可能她身旁也有人在监视她。而这种狡兔三窟的行为,倒也符合这老贼多疑的性格。” 沈柚点了点头。 程南梧“哇”的哭了出来,主动张开臂膀和金葳拥抱。但她俩身体接触的一瞬间,程南梧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眼看着就要刺中金葳的腹部。 “咣——噗——”两声金属的碰撞声后,匕首被打落到地上,程南梧也倒在地上奄奄一息,脖子上架着李濂的那杆银枪。 沈柚跑了过去捡起匕首,冲着程南梧比划了一下:“收走了啊!”然后摸了摸金葳的头,以示安慰。 “你太让我失望了。” “怎么?小侍卫是只喜欢小女昨日宴席上那副温柔得体的可怜样,而不愿意接受现在真实的我吗?”程南梧浅浅一笑。 “我们以真心待你,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我们!”李濂的声调越来越大。 “哎哎哎——”城楼上的钱科突然加入话题,“这还真怪不得小霜空,她只不过是还想留在我的怀抱里罢了。” “你们听,这是什么声音?”远处一阵马蹄声传来,像是有一批人靠近广陵。 “大概有几匹马,都是快马。”李濂判断道。 很快,那群人便到达了广陵城下,凑近一看,为首那人左手握着一根长杖,右手高举一幅卷轴,像是敕令或是诏书。 “广陵郡守钱科听旨!”这下,无论是一旁的沈柚等四人,还是城楼上的钱科,都表现得毕恭毕敬了,广陵城内外顿时高呼万岁。 “朕曰:广陵郡守钱科,为政以德,宽仁明厚,治下黎民安康,为天下所颂,圣心甚慰。特,迁钱科为吏部侍郎,即日动身。望钱卿勤勉政事,造福万民。钦此。” “臣钱科,接旨。”钱科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一旁的沈柚虽不服气,也按住了身边更不服气的李濂。 约一炷香的时间后,钱科已整备齐全,跟随来使出了广陵城门,往东京方向去了。走到四人面前时,他给程南梧抛了个自以为很帅的眼神,再往沈柚身旁直直吐了一口口水,然后摇头晃脑地得意离去。 望着大队人马远去的背影,李濂越想越气,情绪一上头直接将手中的银枪向钱科的方向扔去,斜插在雪地中。 “霜空姑娘,你现在明白了吗?” 程南梧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背后的雪,向沈柚作辑:“了然于心。只是公子柚,你我都明白,你我都是蝼蚁,他们两个也是,我们都无力改变广陵这样的乱局,永远改变不了!我所做的,只不过是为我自己谋一条出路而已,你们不也是吗?” 眼前这位少女平静的语气让沈柚心中大为吃惊,他伸手想要去擦她脸上的泪痕,手中的帕子却被一掌拍翻在地。 “你错了,你我并不一样。我承认,我们如今都没有改变这一切的能力和勇气,但我仍然相信,十年后、二十年后、四十年后,我们会有的。我,葳儿,还有伯溪,我们所做的不全是为了我们自己,我们又不是广陵人,何须对它负责呢?驱使我们来到这里的,只会是悲悯情怀和家国责任。” “呵——”程南梧冷笑一声,“公子柚,你可别逗小女了。我们都是少年,我们或许等得起十年、二十年,甚至四十年,但王朝等不起了!我大陈已近暮年,还有没有十年都不知道。十三州的知府,还有各地士族门阀,都在暗中积蓄力量,你敢说你沈氏在吴中、华亭两地就没有私兵吗?别和我说什么那是佃户,世人皆知啊!” “那你昨日说的,都不作数了吗?你说你义母是江南岸,你说你虽然身在贱籍,但依旧想要庇佑苍生,你说的这些难道都是哄我们的吗?”金葳的话语明显带着哭腔,眼圈也渐渐发红。 程南梧愣了一下,咬紧牙关,说:“是。” “霜空姑娘,你分明在撒谎!” “小侍卫,你倒是明白的很呐。”程南梧嘲弄道。 “我看不起你。我祖上三代务农,自己一个人到金陵城去打拼,好不容易当上城卫统领。而你呢?靠着自己那副天生的好嗓子,在那里自轻自贱。若是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多可悲啊!” 程南梧心头一紧,瞬间被戳中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她抱着李濂痛哭,却被他一把推开。 “我错了,是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