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濂一路快跑,终是赶到了南厢门口,却被门外的城卫所阻拦。 “我等弟兄是宋统领麾下,无宋统领命令不敢放行。” 李濂感到十分疑惑:“放大小姐进去也是你们宋统领的命令?” 见无人回答,李濂顿时也明白了个中曲折,也不多问,只给身后自己麾下的几个城卫一个眼神,然后转身看向天空,指给宋宣麾下人马看:“你们看,快到巳时了,该交班了。” 说着,趁他们不注意,李濂手底下那些城卫瞬间扑了上去,把他们一个一个放倒打晕,拖到一边。整个过程持续之快,令屋内的张挽和金葳也来不及反应。 就在李濂打开南厢文库的大门的一刹那,金葳终于找到了户籍名册上关于张挽的记载。还没来得及看,张挽本人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大小姐,你在哪?” “听到了吗,大小姐?你的人要来救你了,但他们一定是痴心妄想。你想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的对手是我,我是张挽!” 说时迟那时快,张挽左手一把拽住金葳的右臂,另一只手顺势打落她左手上的名册,然后用膝盖把她顶到了书架一侧。由于承受不住如此重力,书架向另一侧倾斜,引起那个方向一大片的倾斜,整个南厢内顿时尘土飞扬。 被放倒的金葳并没有就此服输。正当张挽俯身去拿掉落在地上的名册时,她脱下斗笠,拔出头上簪着的钗子,立即刺入了张挽的右小腿。刹那间,血流如注。 金葳不断地用力,张挽应身倒地,无力反抗,被疼得暂时丧失了行动能力。渐渐地,那只钗子竟活生生贯穿了整个右小腿。 “啊!你······” 金葳没有拔出那只钗子,她拿起一旁的名册转身就往门口跑,正好与心急如焚的李濂撞了个满怀。 “大小姐,你可有受伤?”李濂一边拥抱并安慰着受惊的金葳,一边给其他城卫一个眼神,把张挽一并押走。 南厢之事终于惊险解决。金葳在前,李濂稍后,想要一齐去与沈柚核对分析。 “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宋宣,宋宣,东厢那文人有危险!”李濂突然想到,未来得及和金葳解释,急忙带上手下赶往东厢。金葳不明所以,紧随其后。 一行人赶到那儿时,只见东厢房门大开,沈柚和宋宣都不见人影,就连把守的城卫都没有一个。 “屋内没有打斗的痕迹。”李濂见屋内陈设完好,由此判断。 “那公子柚会去哪里呢?”金葳急得快要哭出来。 “听说有人担心我?”二人转身,却见沈柚摇着扇子,潇洒自若地站在台阶下。 “宋宣呢?” “你没事吧?”李濂和金葳同时发问。 “我没事,就是乏了,李统领待会儿能否允准我睡一觉?” “我问你宋宣呢?” “嗨,你说这个。那贼人想要趁你们不在加害于我,还好我机灵······”说着说着,沈柚突然晕倒。 “唉——唉——” ······ 待沈柚醒来,已是当日酉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他一睁眼,第一个看到的便是坐在桌旁的金葳和金平。 “贤侄啊——” “你醒了?”金家父女焦急地问道。 沈柚吃力地爬起身,一作辑,回道:“只是乏了罢了。对了,张挽和宋宣如何处置了?” “你可快来吧,把你的推测说与我们一听。”金葳跑上前去,把他从床上薅了下来。 三声踩地声响,李濂推门而入。四个人正好坐在一张桌子的四个角上。 “宋宣已被羁押,我就放开了说了啊,”沈柚喝了口茶,继续说道:“张挽的物件中有一方砚台,侧面有一道花纹,大概是宋宣的‘宋’字,再加上他明显熟知城卫巡逻布防路线,应该是张宋二人里应外合。” “从考生名册来看,这些人大多先前与张挽并不相识,只是普通文士。之所以他们会选择接受张挽的答案,一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理,想要走这终南捷径;二是张挽许了他们极为丰厚的报酬。” “那张挽为什么要鼓动如此大规模的舞弊呢?他自己一个人舞弊不就行了?这不是有病吗?”李濂质疑道。 “我想,”金葳给李濂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言语,“应该有两个原因吧。张挽家境贫寒,很早就投身广陵郡守钱错门下做了门客,可钱错之子钱科并不信任他,就因为他是金陵人。正因如此,他才想要在科考中一举高中,从此平步青云。但他本人又无甚才学,只好借着这般手段妄图瞒天过海,又怕被发现,只好拉更多人下水。我猜,恰巧钱科想要搅乱江南风云,正好派一个弃子来金陵。至于答案怎么来的,我也不用多说吧。” “你还是说说吧,李兄应该听不明白的。”沈柚取笑道。 “张挽先是重金收买了宋宣,从他那里拿到了布防图和原卷,又拿着钱科靠关系层层拿到的答案来了金陵。钱家毕竟是江南大族,自是有办法的。” “宋宣怎么会有原卷?我都没有!”李濂愤愤喊道。 “李兄可还记得那方砚台?宋宣族兄做的就是印刷行当,可惜聪明用错了地方。” 这时,在一旁一直未置一言的金平终于开口了:“好!既如此,我明日便开贡院,将情况上呈东京!今日你们都辛苦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 第二日,天还未亮,贡院大门就被徐徐打开,一队城卫骑着快马,带着一封奏折,直往东京而去。 待到天亮,金平率领一众城卫踏出贡院大门,向金陵城百姓宣告了此次春闱的事件。混在人群中的广陵密使听闻此消息后,立即快马出了城,向广陵方向而去。 十几日后,东京方面下达诏书,张挽终身禁考,流放漠北三千里,子孙后代皆不得为官;宋宣腰斩于市,夷灭三族。 “不是······这······” 见沈柚忿忿不平,金平连忙压住了他,示意他不要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