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宇默默的坐在石阶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前方,细雪一点点的沾染在他的头发的棉衣上。 两天前,他身上的伤就已经彻底好了,但他心里的伤却一点都没有治愈——他始终都忘不了那些人将自己的伙伴一个个干掉的样子。 因为他的冲动,那些一起聊天打屁的兄弟们死在了别人的手上。 “队长……”看着这样如同丧门之犬的凌宇,修根和米兰森想要去安慰他,但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安慰起。 “队长,又在因为手下战士战死而愧疚吗?”身上缠着一层又一层的库尔科走到凌宇的身边笑着问道。 凌宇看了他一眼,眼睛恢复了一点色彩,之后快速消失。 他那幼稚的雄心壮志和那可悲的自信再以随着一个星期前的那一场惨败化为了虚无。 他是一个没有任何指挥能力的宅男,是一个连普通人户口都没有的贱民,怎么可能会成为领主那样的大人物? 自己在原本繁华的、和平而又充满机遇的世界都是一个毫无用处的渣滓,现在到了这个世界贫瘠、充满战乱和危机的世界,身为渣滓的我怎么可能会突然变得不一般了呢? 如果我有那个成为人上人的能力,我早就成为人上人了,怎么可能会成为一个混吃等死、连个女朋友都不配拥有的死宅男呢? 我还可怜北境人、黑山人、蒂丽嘉的农民?明明我才是那种最需要可怜的人。 突然来到了这一片战争不断、匪徒遍地的法亚大陆,没有户口就算了,还特么被别人高价通缉。 他们再残也还能勉强活下去,有一个虽然压迫他们但同样也会庇护他们的国家。 而我呢?开局就有被关起来斩首的风险,之后便要想办法在这落后的法亚大陆求生。 他们虽然可怜,但他们并没有过过幸福快乐的生活;可我呢?我过过那相比法亚现状如同在天堂的生活! 他紧紧地握住拳头,这让米兰森他们非常的“兴奋”。 明明都只是认识没多久的“陌生人”,他们却都会为这个队长担虑、关心。 “我不配!我就是个废物!一个不折不扣的傻子!”松开拳头,许炜大声的喊道。 他突然变得很有精神,但现在希望他有精神的库尔科、米兰森和修根却更希望他别那么有精神。 “恢复”了之后,凌宇对着库尔科和米兰森还有修根说道:“走吧,我们去找凯西姆去领任务吧。” “队长,你还好吧?要不要去巫医那边去看看?”看着“充满精神”的凌宇,修根担心的问道。 (黑山是部落制,所以医生还叫巫医,但很早以前接受过帝鹰的援助,所以巫医还是同正规的。 凯西姆说过,帝鹰曾帮助过黑山,和黑山许下了一个承诺带着黑山人走出了黑山。) “没事,我现在很好!前所未有的好!”凌宇激动的对修根说道。 既然我都已经那么悲惨了,那么就让法亚大陆的所有人都比我更加悲惨吧! 只要他们比我悲惨,相对而言我就幸福了!他有些疯癫的想到,背后沾染着干枯血液的斧头和口袋里染血的徽章都闪过一丝妖艳的光。 …… “欢迎,奥菲娅奥莱多的长女,您亲自前来是要商讨一下你们塔西隆联盟的债务问题,还是有什么其它的事情?” 一个手里捧着一本有些破旧的笔记本,右眼上带着一个单片眼镜的女子向走进自己府邸的少女询问道。 她是弥莎,胧月公会的实际掌控者、传说中法亚最有钱的女人,是一位存粹的商人、夏民、预言家——人送外号“大小姐”。 她面前的少女是奥菲娅,是凯特联盟这个现全法亚最弱小国家的合法统治者,也是胧月公会所有债务人里面最不可能还上钱的一个。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来这是为了债务问题的,我们……”说到最后,奥菲娅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因为他们现在这没落的凯特联盟真的不太可能还上这一笔巨款。 看着有话说不出口的奥菲娅,弥莎大小姐毫不留情的撕开了奥菲娅不想扯下的遮羞布: “据我的了解,你们恐怕没有能力继续偿还债务,毕竟当前你们有点……内外交困,即便你们抵挡住了当下的‘大麻烦’。” “也许这就是一笔风险投资……你应该清楚:只要我们能撑过现在的困境,凭借着塔西隆的重要位置,很快……”听了弥莎的话,奥菲娅连忙说起自己的优势,但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大小姐”无情的打断。 “可怎么保证你们能撑过现在的困境呢?如您所说,这是一笔风险投资,那么就应该有值得冒险的可观价值。 另一方面,如果我们反而去支持你们的敌人,要求仅仅是事成之后的一定商业特许,这会不会是一个更长久且保险的买卖?” 相比于岌岌可危的凯特联盟,他们的死敌——蒂丽嘉王国可保险了太多。 听到弥莎说要支持她的敌人,奥菲娅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杀了她父亲,将凯特联盟最后一点土地占领了大半的瓦德鲁安人:“外来的瓦德鲁安人可不会遵守规则……” 但她的话再一次被打断——因为,凯特联盟也不至于瓦德鲁安一个敌人。“奥菲娅小姐,我指的是蒂丽嘉,可不是瓦德鲁安哦。” 听了弥莎的话,奥菲娅沉默了。 之前蒂丽嘉刚刚闹独立的时候,没落为帝鹰忠犬的凯特联盟可没少找蒂丽嘉的麻烦。 现在凯特彻底落没了,现在同样和帝鹰签订了合作条约的死敌蒂丽嘉不会建议多拥有一个位置不错的城市,并且报复一下凯特联盟。 而且,蒂丽嘉本来就收到了胧月的一些帮助,她们之间有合作的基石。 伟大的凯特联盟……现在真的要亡了吗?奥菲娅现在非常的绝望和悲痛。 “算了算了,这样太麻烦了,我和你的父亲有一定交情,至少还是明白你们的困难的。”这时候,弥莎突然改口。 她主动提出了建议来帮助奥菲娅:“你们的债务问题不是一大笔钱就能扭转的。试想一下,一大笔钱直接投入市场带来的恐慌,恐怕会让所有商户都跑掉了。 对于你们帮助更大的是一个安全稳定的环境,不如先去试着实现这一点——即便是一个假象。 我们呢,会尽快清理你们的债务,然后安全撤出,给愿意与你们共存亡的人留下更多操作空问,这对你和我都会带来最小的冲击。” 听了弥莎的话,奥菲娅依旧看不到希望。因为这根本不可能,除非…… “除非我们免除这十年来你们的所有债务与抵押,是吧?”奥菲娅还没有开口,弥莎就说出了奥菲娅心中还没有想完的话。 “这么做对你们有什么好处?还是说……”奥菲娅再一次问道,然后再一次被弥莎无情的打断。 “没有任何好处,权当是我缅怀您父亲,为长久以来的合作做最后的善后。” 听了弥莎的话,奥菲娅愣了一下,之后才喃喃到:“您真的不像一个商人。” 听了奥菲娅的话,弥莎笑了笑并不打算正面回答:“此时您应该赶紧回去做新任家主该做的事情,我们的人会去处理后续工作的,愿卡列芬娜祝福你。” 看着奥菲娅一步步走出自己的府邸,弥莎才小声的回答奥菲娅之前的话:“有的人先是一个商人,有的人先是一个夏民。 无论如何,那个人都是夏民。我是一个夏民,在夏民、长麟的利益面前,我可以不是商人。” 说着,弥莎拿起了自己笔记本里的一张命牌。 极度虚弱、需要力量和外部帮助的凯特联盟将会是他的一块极其重要的跳板——无论他打算走哪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