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熟

第49章

阮云乔不相信李砚,看向医生:“请问,拔智齿会很痛吗。” 牙医又忍不住笑,他平时看电视总觉得阮云乔是个超级漂亮的高冷女神,怎么这会有点像小孩呢。 “是能接受的痛,而且后期会给你止痛药的。” 阮云乔嘀咕:“那就还是会疼……” 李砚拧眉,拍了下她的脑袋:“给你吓得,三岁小孩吗。” 阮云乔提了口气,想骂他,但看到医生含笑的眼神突然想起这会是在外头,于是她按捺了下来,说:“那麻烦您先给我开药了。” “行。” 李砚把阮云乔送回家了,一路上,都听她哼哼唧唧地怪他没同情心。他任她说,到家后,倒了水给她,看着她把药吃进去。 “好好休息,还疼的话给我打电话。” 药效还没开始,阮云乔还是疼,现在听李砚要走,心里更是涌上来一种强烈的不舍,这种脆弱的时候她就想人陪着。 “现在就还在疼啊……”她说。 李砚在她面前蹲下来,打量她的脸颊:“刚吃,等会就不疼了。” “喔……” 李砚想了想,说:“我等你不疼了再走?” 阮云乔撇过头:“我可没那么矫情。” “是我矫情了,行吗。”李砚轻笑了下,拉过她的手腕,“进去睡觉,睡过去就好了。” 看他妥协不走了,阮云乔心里有点得意:“我进去睡觉,你在哪?” 李砚:“我在你边上。” 阮云乔立马道:“你可以不走,但是不可以跟我一起睡!” 李砚眉梢微挑:“我也没说跟你一起睡,我说我在边上看着,你没事了我再走。” 阮云乔哦了一声,略有尴尬,赶紧走往卧室了。 而后,李砚就真的在房间里陪着她,他没有靠她很近干扰她,而是坐在床前面一个小沙发上,独自看手机。 卧室的灯被他调得很暗,阮云乔偷偷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不远处他手机的蓝光和他脸上光线反射的晶莹……她突然就觉得很安心了,牙痛什么的,好像也缓解了很多。 后来什么时候睡过去,李砚又是什么时候走的,她完全不记得了。 第二天醒来,牙齿也没那么疼了。 但阮云乔还是给那智齿整怕了,所以在牙齿完全消炎后,还是鼓起勇气去拔了它。 她去之前没有跟李砚说,是让余泺和兔子陪着一块的。 她很怕拔牙,全程紧张到要吐血的架势。 但实际上除了打麻药的时候,拔智齿并没有那么痛,因为麻药起了效果,任由医生怎么撬动都没感觉。 可听到医生说拔完后,她还是一阵虚脱,大概率是小时候阴影太大了。 回程路上,阮云乔虚弱地按着冰袋,有点懵。 叮——手机响了,是李砚打来了电话。 阮云乔接了电话,支唔了声:“干嘛。” 李砚:“没睡醒?” “醒了啊。” “那你声音怎么回事。” 阮云乔:“拔牙了,说话艰难,不说了。” 李砚愣了愣:“我不是让你要拔牙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跟你一块去?” 阮云乔实在不想说话,把电话挂了,然后给他发了微信:【我让余泺姐陪我去了,你一大老爷们带我去,想跟我上热搜是吧。】 上次在医院检查牙齿是大半夜,而帮她看牙的那个医生也不是多事的人,没有告诉别人,所以那天并没有引起注意,但如果大白天跟李砚出去,很可能就要被拍了。 李砚没再回复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气了。但她没空去搭理他是不是生气,她现在半边脸都是麻的,自己都难受死了。 到家后,余泺公司有事要先走,只留下兔子照顾她。 “两个小时内不要吃任何东西,记住了啊。”余泺临走前还在嘱咐她。 阮云乔摆摆手让她赶紧走,她现在看着像能吃什么的样子嘛!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阮云乔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余泺走了,但没过一会,门铃又响了。 阮云乔窝在沙发上,是兔子跑去开的门。 看到门口是李砚后,兔子眼睛一亮:“砚哥!” 李砚:“她在吗。” “嗯嗯,在了。” 李砚点头,轻车熟路地进了门,阮云乔掀开眼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李砚走了过去,停在沙发前俯身看她:“疼么?” 阮云乔:“……麻。” 李砚见她没喊疼,放下了心:“多做冰敷,冰呢。” “这呢这呢。”兔子赶紧把茶几上的冰袋递过去。 李砚也没多说,在她边上坐下,伸手去给她做冰敷。阮云乔伸手推了一下,“我自己来……” “别说话了,乖乖坐着。” 兴许是现在真的不舒服,阮云乔没有像以前一样精力满满地去“对付”他,乖乖地随了他,让他给自己的脸做冰敷。 “你得时不时拿开……别冻伤我了。”阮云乔道。 李砚:“我知道,不舒服跟我说。” “喔……” 两人举动过于自然,兔子在一旁看着,有种自己是个超大电灯泡的错觉。 “那个,我在锅里煮了一点粥,云乔,晚点你饿的话就吃那个。” 阮云乔:“好……” “那,那砚哥,这里不然就交给你?我先走了?” 李砚:“嗯,我来照顾她吧。” “行,有事你们叫我,我过来很快的。” 兔子溜得飞快,阮云乔连叫住她的机会都没有,她一脸惊诧道:“我发现她真的很信任你。” 李砚笑了下:“怎么,你不信任?” 阮云乔哼了哼:“再观察观察吧。” “随你观察。” 阮云乔在沙发那敷了会冰,麻药的药劲渐渐散去后,手术过的地方酸酸麻麻的,痛感渐渐涌来。 “唔……好疼。” 李砚看着有些心疼:“看会东西,转移一下注意力?” 阮云乔:“看什么……” “你想看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看啊……” 李砚:“那要不去睡会觉?” 阮云乔自身抗疼痛能力超弱,之前被余泺拉去做一些护肤的医美,她疼得哇哇叫。现在拔了一颗阻生智齿,又缝了几针,更是难挨了。 阮云乔觉得睡觉可能有点用,至少睡过去就啥事没有了,但问题是,她躺下去后,压根也睡不着。 “李砚。” “嗯?” “李砚啊……” “我在这,你睡。” 阮云乔惨兮兮地拉住了他的衣袖:“好疼,我睡不着。” 李砚坐在她床边:“给你放个安眠的歌?” “嗯……”阮云乔难受,所以也想折腾他,“但是光放歌好像不太行。” 李砚:“那怎么办?” 阮云乔虚弱道:“不然你给我讲故事好了。” 李砚愣了愣,“我不会。” 阮云乔一下子就松开了他的衣袖,气呼呼地转过去,“讲个故事都不肯,还说喜欢我呢,放屁。” 李砚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阮云乔,你有点良心,不会讲故事跟喜不喜欢你有什么关系。” 阮云乔闷闷道:“就有。” 舒缓的睡眠曲已经幽幽从床头柜的小音箱里传出来了,李砚轻叹了口气,道:“你躺进去点,我靠着给你讲。” 阮云乔眼睛一亮,立刻往里挪了点。 李砚坐着,靠着床头,“讲什么故事……” “随便,你小时候听过什么故事,都可以跟我讲。” 李砚认真想了想,可他的小时候,好像没有什么睡前故事。 于是他直接拿出了手机搜睡前故事集合,点进第一个链接后,就跳出了很多个故事。 “这个我小时候看过。”李砚说。 “哪个……” “三只小猪。” 阮云乔嘴角微微一扬,但笑会扯到牙齿痛点,她赶紧又收敛了,“那就这个。” “嗯。” 李砚把灯的亮度又调暗了,昏暗中,阮云乔听到李砚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的声音很好听,温沉有磁性,有点像那些网上的配音员,听在耳朵里,是种享受。 “在远方的一座森林里,住着猪妈妈一家。有一天,天气晴朗,微风徐徐。猪妈妈把她三个孩子叫到了自己面前,告诉他们,他们该独立了,应该自己去盖房子,老大很不情愿,觉得这事非常麻烦,老二也觉得没必要,他们现在就有房子住,只有老三……” “老大叫什么?”阮云乔闭着眼睛搭了句。 李砚停了停:“没说叫什么。” 阮云乔:“老大叫李砚。” 李砚:“……” 阮云乔:“老二叫……李砚砚。” 李砚嘴角微微一抽:“不是牙齿疼吗,别说话。你讲故事还是我讲故事。” 阮云乔又疼但是又觉得好笑,她喔了声,“好好,我不说话了,您继续。” 李砚正色,开口道:“只有老三说,它会盖一座很漂亮的房子,让猪妈妈满意……” 阮云乔听着听着逐渐入了迷,她有了困意,昏昏欲睡还忍不住好笑地想着,李砚和李砚砚真的是懒鬼,房子都盖不好。 “……老三最后不计前嫌,把猪妈妈和大哥、二哥都接到了新房里。从此,它们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 故事结束了,李砚侧眸去看阮云乔,他不知道她没有没睡着,但听她的呼吸已经平稳。 李砚把歌的声音调小了许多,翻到了下一个故事…… 作者有话说: 谁拔智齿的时候能有李砚和李砚砚啊T T 第60章 阮云乔的脸在第二天起来后肿了一个包出来,这对于她这种“靠脸”吃饭的人来说,简直是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直接不许李砚来了,并且在微信里严厉警告。 然而在午饭饭点,李砚还是来了,提着她能吃的,很稀的小米粥。 阮云乔撇见他的时候,瞬间捂脸,“兔子!干嘛给他开门啊。” 兔子迷茫脸,昨晚这两人还好好的不是,“啊?因为砚哥说给咱们带午餐来了,所以我就……” 阮云乔无言,早上只记得警告李砚不许来,忘记跟兔子说了! 李砚把吃的放在餐桌上,朝她走了过来:“脸肿了。” 他这都不是问句,而是肯定。 他太了解她了,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死活不让他来。 阮云乔:“昂……” 李砚:“看看。” 阮云乔不给:“你走开。” “我没准备立刻就走,你打算一直捂着脸?” 阮云乔静音了,李砚趁此直接把她的手拿了下来。 阮云乔没办法,干脆不躲了,仰头看着他:“好好好,让你看,就这样!” 李砚低眸看着,她左侧脸颊因为拔智齿肿了一个包,像在嘴巴里塞了一块东西,又像正在吃东西的小松鼠。 虽然不合时宜,但是……有点可爱。 李砚嘴角很淡地勾了下。 阮云乔很在意,有刻意观察他的微表情,所以他的笑虽然短暂,但没逃过她的眼睛。 她瞬间就崩溃了,可又不能大声骂他,只能尽量张着嘴呵斥:“你笑屁啊,很好笑吗!” 李砚正色:“我没笑。” “我看见你笑了!” “我真没笑。”李砚侧了下脑袋,思索道,“我只是觉得,你现在应该很不舒服。” 阮云乔差点翻白眼:“要你说。” “好了,过来吃点东西吧。” 阮云乔眼神凶狠:“……你千万别再让我看见你笑了。” 李砚有些无奈:“知道了。” 他走到餐桌边,把其中一份拿给了兔子:“这份给你。” “啊……我也有啊,谢谢砚哥。”兔子打开袋子,里头是很精致的盒饭,“那我去别的地方吃!” 李砚:“嗯?” 兔子小声道:“我这份看着太好吃了,我怕云乔会馋。” 李砚笑了下:“好。” “砚哥,你吃什么。” “我跟她吃一样的。” 兔子:“啊……” 阮云乔过来了,看到李砚拿出来的小米粥,一脸生无可恋。 昨天已经吃了半天这东西,今天早上也是,没想到到了中午,还是! 她馋得很,但是牙很疼,吃那些要咀嚼的东西更受罪。 “再坚持一下,等你好了,带你去吃好吃的。”李砚说。 阮云乔含糊道:“思味斋。” “随你。” “请我吃三十顿。” 李砚愣了下,想起了大学的时候,那时她也是这么跟他说的。 “好。” 阮云乔:“得,你现在是大方了,以前可是抠门得很,还跟我讨价还价。” “以后不跟讨价还价了。”李砚把勺子递给她,“你想吃多少顿就吃多少顿。” 阮云乔听着这话,唇边的笑容浮了上来,而后又因疼痛被拉了回去:“嘶……呼……” “怎么了?疼了?” “没事……”阮云乔拿起勺子,心满意足开始喝粥。 —— 阮云乔的脸肿了两天,第三天依然没有消下去的趋势,而且第三天晚上,还发了烧。 好在那天晚上李砚从公司出来后去了趟她家,发现她不对劲,直接带着她下楼,准备去医院。 上车的时候,阮云乔还强行打起精神:“打电话给兔子吧。” “来不及,你现在直接跟我去医院比较好。”李砚把口罩和帽子递给她,“戴好。” 阮云乔软绵绵的,也没力气说什么了,乖乖戴上了。 李砚开车直接去了医院的急诊,医生检查过后给阮云乔安排了挂水,于是两人又转去了输液区。 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输液区只零星两、三个人在,阮云乔遮掩得严实,也没人发现,打上针后就靠在椅子上小憩。 李砚坐在她边上,看她靠得不舒服,叫她靠自己肩膀上。 阮云乔:“这么多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