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璟想劝季启铭放弃这可笑的想法,不想听见那人开口。 “……但你需要‘他’。” 季启铭虽然在笑,眼底却一片漆黑。 “没关系,我可以装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9-06 18:25:20~2021-09-07 17:28: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星星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四十八章 付璟难以表述听见这句话的内心想法,以至于一句话也没能说出口。 已到家门,眼睁睁看着季启铭跟他道了晚安,转身回去。 他甚至忘了离开,目不转睛注视着季启铭的背影。那人打开玄关门,又侧头回望过来。 “!” 付璟一惊,这才收回视线。转身匆匆离去。 而无论走多远,都总觉得一道炙热的视线黏在自己身上。由于害怕再对上眼,他没敢回头看。 那个人究竟为何要做到这种地步? 因为自己说过喜欢的是“付铭”? 可是在付璟印象中,季启铭压根不会是做这种事的人。 因为喜欢自己? 当脑内冒出这一猜测,付璟立马甩头。 已经自作多情过一次,他可不想再来一次。何况就算真是这个原因,他也很怀疑季启铭所谓的“喜欢”是否和一般人一样。 【“喜欢的东西就该放在身边,免得哪天给人弄死了。”】 回想当初季启铭抓他回季宅时说过的话。当时他问,自己和那些灰扑扑的收藏品有什么区别。 那人回答时微蹙着眉。 【“我想,大概没什么区别?”】 这才是答案。 那个人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出于占有欲。 无论是对爱德华动手,还是伪装成付铭。不过是那人为达成目的的手段之一。 这一点,自己早该习惯才对。 可不知为何,当瞧见对方敛去了浑身压迫,用付铭的口吻对自己说话时,仍会觉得心中波澜。 是出于焦躁吗。 付璟抬手,不觉扯住胸前衣襟。 . 一连过了几r.ì。 季启铭身边再也没出现那群黑压压的手下,也没再采取什么过激措施。甚至因为付父付母身体不适,经常过来探望。 一切好似回到从前。 可怜的没有家人的付铭,成为了付家一员。 “哼,肯定是装的。” 客厅里,付父鼻子里哼气,“你忘了他从前演的戏?等把儿子哄到手了,估计又旧病重发。” 付母已经能稍微走动,只是动作迟缓。此时背靠着沙发,叹息:“不然你去说,让他别再来了。反正我开不了这个口。” 要放在以前还行。可现在无论季启铭是不是装的,都是一副五好青年的模样。她实在没法对这样的人说重话。 “我去就我去,”付父道,“等他下次来,我立马把他轰走。” 这时庭院传来旺财激动的喊叫,一听声儿就知道是那位年轻家主来了。 不知为何,明明是他们自家养的狗,却对一个外人特别亲。 付母瞥一眼自家丈夫:“来了。” 男人抱着臂,脸色极沉。 庭院内,季启铭给大白狗套上了牵引绳,起身朝客厅里道:“那我先带它出去了。” 付父一直不发声。 付母手肘顶了顶丈夫。 付父终于沉声道:“一、一会儿小马就来了,不用麻烦。” 季启铭笑笑:“没关系,反正我有空。” 旺财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往外冲。 狗吠渐远,屋外身影消失。客厅里陷入寂静。 付母转头:“你怎么结巴了?” 付父:“……” 付母:“而且不是说要轰人走吗。你坐在这里,怎么轰?” 付父扭头当听不见。 付母叹了口气。 这实在说不出口啊。 . 付璟从小马口中得知,一连几天去他家准备遛狗。但每每去都没找见旺财,说是先被人带走了。 付璟手下一顿:“我知道了。你以后不用去了,直接回家吧。” “哥,你说那个人究竟想干啥啊?”小马不解,“上一秒还绑人,下一秒又开始温水煮青蛙。想熬到叔姨同意吗。” 付璟向来知道付父付母嘴硬心软,倒也不是没可能。 但季启铭具体想做什么,他也想知道。 付璟不禁有些心烦意乱,挥挥手让小马离开。 临下班,刚拿起车钥匙,就见秘书怯怯敲门进来,说是那天几个政府的人又来了。 “……” 付璟道,“我知道了,你先下班吧。” 他怀疑那些人是不是赌博输了一大笔钱,不然怎么三天两头薅自己羊毛。 朝会客室走去,他扯起嘴角,又露出一副市侩商人的模样。 “久等了几位!” 他一把推开门。 . 与想象中一样,果然又是来讨钱的。当然明面上不会这么说。只说他资质出了问题,需要重新办理。 “现在排队人很多,从头开始估计得几个月,”大鼻子男道,“这段时间只能请你先闭店了。” 又是一样的套路。付璟面上带笑,虽装作在认真听,心里却在想别的。 先告诉他处境有多么多么危险,再告诉可以帮忙解决,只是需要一点儿手续费。 “这次弄完应该就差不多了。”大鼻子男道,“我们也希望你在我们国家顺顺利利地发展事业。” 每回都是差不多的说辞。等再过一段时间这些人又缺钱了,估计得该用政策整改让他重新递j_iao资料吧。 “这样啊。”付璟手抚下巴,故作苦恼,“那我必须得向上头申请一些经费,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多久?” 付璟摊手:“这我可不敢确定。毕竟唐老板r.ì理万机,又在国内。联系上他可能得费些工夫。” “唐家的小少爷,就算是我也没那么容易见。” 当听见“唐家”这一词汇,几人面色一凛。 三大家族名声在外,他们也隐隐有所耳闻。 貌似是桦国的重要人物,可他们又不敢确信。毕竟这只是一家小公司,还值得唐家亲自投资? “而且唐老板为人细心,肯定会询问我用途。”付璟道,“为了解释,我只能把来龙去脉都给说清楚。” 说得一板一眼的。 几人只想赚点儿小钱,可不想因为这档子事挨处分。 对视一眼,意见达成一致。 “既然那么为难,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大鼻子男气焰嚣张,“你考虑清楚。要是资质查出问题被退下,我们可不管!” 付璟心知这几人是要回去调查。如果发现他只是在胡说八道,r.ì后肯定还得使绊子。 他笑道:“那就劳烦几位多确认一下了。” 此时天色已黑,乌云密布。空气里泛着潮意,似乎下一秒就会大雨。 “这是不是快下雨了?”大鼻子男道,“这可怎么办,我没带伞。” 其他人纷纷附和。言下之意是想让付璟派车送他们回去。 “这怎么行!”付璟大惊,连忙让前台拿了几把伞递过去,“拿去用吧,别客气。” 大鼻子男:“……” 他一把抽走雨伞,气势败坏,“走!” 几人下了楼,骂骂咧咧的。 不一会儿雨势变大。突如其来,气势凶猛。大风刮过。行人走在路上,伞骨几乎要被吹裂。 付璟见公司里还留了几名女员工加班,便让司机先送她们回去。 女员工们又是感动又是不好意思:“付总,那你怎么办啊?” “我打车。”付璟开玩笑道,“你们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可不准迟到。” 这边出租车价格昂贵,一般上班族是舍不得用的。 临到门口,付璟才发现这雨比想象中大上许多。雨点噼里啪啦地往下砸。一时间只听得见大雨哗哗,仿佛这世间万物都笼罩在这密不透风的牢狱之中。 下雨的时候车是最难打的。 付璟好一会儿也没打到,干脆想打电话叫小马开车来接自己。 正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朝这边驶来。停在了大门边。 这栋办公楼不止他们公司。以为对方是来接人,便往旁边避让了一下。不想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上边下来。 黑发青年撑着纯黑色的伞,朝这边走近。风势太大,雨水斜吹而入淋s-hi了肩膀。那人却浑然不觉,径自走到付璟跟前。 伞面撑来,漆色眼瞳注视着他。 “回家吧。” 付璟:“……” . 付璟原本是不想上车的。但门口有保安,时不时还有路人经过。两个大男人杵那儿太扎眼了。 而且他不走,季启铭也没有离开的意思。最后只好妥协,独自上了后座。 路上有些堵。付璟撑下巴望着窗外,雨水蔓延窗面,将景色划上一道道模糊的线。 什么也看不清。 就跟他现在的心境一样。 他和季启铭这副样子,究竟算什么关系? “你不用来接我。”付璟道,“我有车。” 今天只是因为特殊情况。 季启铭:“你很晚没回,又没打电话。伯父伯母担心你。” 付璟这才想起,由于下班前那一通人来闹,他完全忘了联系爸妈。本来平时如果加班,他都会发讯息让两位老人先吃,不用管他。 “他们让你来接我的?” 季启铭摇头,迟疑着:“我也……” 他顿了顿,朝后视镜弯眼,“是我自己要来。我很担心你。” 付璟完全没注意对方这微妙的态度转换。只觉得自己想多,付父付母绝不可能主动麻烦这个人。 这会儿车流终于畅通起来。车速加快,窗外风景模糊成了一团。 “季启铭,”付璟皱眉,“我觉得我必须认真和你谈谈。” “谢谢你这些天帮忙……但你这样做,只是浪费时间。” 那晚付璟已经说过类似的话,但对方依然充耳不闻。他今天决定话再重点儿。 “你说你可以装一辈子。但我告诉你,这压根不可能。而且我也不想你……” 为了这点压抑本x_ing。 那简直像是在说,要扼杀掉“本我”一样。 “你现在或许对我有些兴趣觉得可以忍。但等到了临界点,你肯定会开始恨我。你自己想想,你小时候不也在忍吗。后来你又对他们做了什么?” 轮胎貌似撞上石头,整辆车猛地颠簸了一下。 付璟急忙握住扶手。 季启铭直视前方漆黑的道路,笑问:“你觉得我对他们做的很过分?” 送亲生父亲坐牢导致对方自杀,送后妈去j.īng_神病院折磨,让瘫痪堂兄神不知鬼不觉死在病床上。 单单这么看,的确很过分。 但付璟也清楚,那些人同样三番五次想要季启铭的命。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季启铭无论想怎么报复,旁人都无权置喙。 “……不。”付璟皱着眉移开视线,“但道理是一样的,你不可能装一辈子。你是季启铭。” “无论你怎么做,你也不会成为付铭。” 忽然一个急刹车。 强大的惯x_ing害得付璟往前摔去,又被安全带给生生拉扯回来。 他惊魂甫定,瞧见前方大雨瓢泼,一只猫轻盈地越过斑马线,跳去了另一侧。身影很快消失于黑暗。 由于驾驶座背对后方,他并看不清季启铭的脸。只能从后视镜隐约瞧见那人的额发。方才些微被雨水打s-hi了,略显凌乱。 车厢里极静。没有音乐,也没有电台广播。只能隐约听见二人的呼吸声。 或者说,是付璟一个人的喘息声。 那个坐在驾驶座的青年宛若一道幽灵,死气沉沉。 付璟忽然有些不安。是他话说得太重了? 正想开口缓和一下,却忽听前方人开口。 “所以,‘我’是不需要的。” 音量极轻,似在喃喃。 什么? 付璟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见那人转过身来。微s-hi的发丝些微挡住眉眼。只看得见嘴角勾起,眼眸微弯。 “冒牌货果然不行。” 这个人在笑。 但这副微笑的模样,却要比付璟任何时候看见都要令人胆寒。 晦暗的光自青年眼中透出。 车外,倾盆大雨连绵不断,宛如一座没有出口的囚笼。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