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在这里呆不了多久了。 也许一两个月后甚至时间更短,自己就走了。 最热的天已经过去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凉快,所以对于空调,她不是很需要。 旁边的慧欣丽也很了解她:“莎莎,咱们不买也行。我之前一直用的那个空调风扇就很管用,你现在是不是感觉挺凉爽的。知道你们兄妹俩都省。我不明白,你们两个人没家没业的,那么节省干什么。我没别的意思啊莎莎,我就是觉得你们兄妹太节省了。你哥哥一个月工资也不少,这里根本没有花钱的地方。干了这么些年了,估计你哥哥都存了好几十万了。是不是用来娶媳妇的?你哥哥有娶媳妇的打算吗?我感觉他对结婚这方面一点兴趣都没有呢。整天就是种菜做菜,一说起菜,眼睛里才会有光。你哥哥是不是不打算结婚。你知道吗,我觉得你哥哥真的是这方面不开窍。柔柔啊,我感觉,她对你哥哥有意思。私下问我你哥哥有没有对象。” 慧欣丽特意把两个人的床并排放着,这样两张小床合并在一起,看上去就像一张大的双人床。这样,她就可以跟高莎睡一头,两个人就可以一直聊天了。 高莎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她已经有点后悔答应跟慧欣丽一屋了。 习惯了一个人一个屋,习惯了安静,这下,慧欣丽也不知道要说到几点才睡觉。 说话聊天只是她的第一步。 聊完后,她还要玩手机,尤其追综艺追剧,追得哈哈大笑,还非让自己看一眼。 高莎手机不好用了,刷视频都刷不了,自己一直也没有玩手机的习惯。 所以,她不太理解,手机真的那么好玩吗?慧欣丽一看就看好几个小时。 哥哥结婚?柔柔对哥哥有意思? 不能吧,柔柔刚来,怎么可能就看上哥哥这个傻憨憨了。 她跟胡正不清不白,中午还为胡正哭呢,现在就看上哥哥了? 这变得也太快了吧。 哥哥肯定不喜欢她。 她的历史太不清白了。 别说哥哥了,要是让她做自己嫂子,自己也不同意。 也许是慧欣丽想多了。 柔柔那么漂亮,肯定看不上哥哥。 哥哥这辈子会结婚吗?自己很小的时候问过哥哥这个问题。 小时候周围人总吓唬她,说她哥哥结婚后,取了个新嫂嫂,就不会管她了,她就没人管了。 她总因为这个被吓哭。 有一次,她哭兮兮地问哥哥,哥哥到底会不会跟别人结婚。 要是结婚的话,能不能不和别人结婚,就跟自己结婚。 她记得当时哥哥一边锄地一边笑,说自己永远不会结婚,会永远跟莎莎还有爷爷奶奶在一起。 当时自己还仰着脸跟哥哥保证,自己也永远不结婚,跟哥哥还有爷爷奶奶在一起。 哥哥当时看着自己,黝黑的脸上露出一口白白的牙齿,大滴大滴的汗水从额头上往下掉,坚定地告诉自己,莎莎也不结婚,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后来自己长大了知道了结婚是什么意思后,以为哥哥当时是哄自己,是开玩笑的。 结果,哥哥真的对结婚没有任何向往,一点都不想结婚。 见到来家里给哥哥介绍相亲对象的人,平日里教导自己,来者都是客的哥哥连茶水都不倒,直接出门干活,留媒婆尴尬地在家里等着。 开始爷爷奶奶总说哥哥,劝他早点结婚生孩子安定下来。 哥哥从不反嘴。 直到有一次,哥哥实在受不了了,就告诉爷爷奶奶,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也不会生孩子。 他告诉爷爷奶奶,如果结婚的人,就像他爸爸妈妈一样,在一起时总吵架,生了孩子也不管,留着孩子在世上受委屈,那还不如不结婚。 他这辈子也不会这样。 他会好好照顾妹妹,好好生活下去,但是不会结婚生子。 说完后,哥哥就出门打工了,过年过节才会回来。 爷爷奶奶知道他的脾气,再也没有劝过他。 后来,高莎无意间听见哥哥跟任野哥哥聊天。 他们两个人都觉得结婚跟别人一起过日子没意思。 反正最后还是自己一个人。 如果生了孩子,那就是害了孩子一辈子。 原来他们两个人都那么讨厌婚姻。 原来高莎自己也那么讨厌婚姻。 她觉得哥哥说的很对。结了婚,跟另外一个人生活在一起,如果天天吵架,那又有什么意思。 生了孩子又不好好陪着管着,让小小的一个孩子自己在这个复杂的世界上踽踽独行,那就是害了孩子一辈子。 可能他们三个都是没有爸爸妈妈的人,觉得结婚没什么意思。 如果像慧欣丽爸妈这样,两个人相互扶持照顾一辈子,也许自己的看法会改变吧。 “慧欣丽,你会不会结婚?”高莎听见自己脱口而出,轻声问道。 “结婚啊,为什么不结婚。谁不结婚。不都得找个人一起过这一辈子。”慧欣丽理所当然回答道。 “找一个人过一辈子?找什么样的人呢?跟谁过不是过呢?”反正最后都是要吵架,都是要相互抱怨。 “可不是跟谁过都一样。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怎么可能跟谁过日子都一样。高莎你这个问题好奇怪。怎么有的时候,你装的这么老成呢。你跟我差不多大。问的问题都好奇怪。老气横秋的。”慧欣丽翻过身,不解地说道。 可能自己就是一个奇怪的人吧。 高莎默默地想。 “你哥哥对结婚有没有想法啊。我感觉柔柔真的是对你哥有兴趣。”慧欣丽八卦地进一步凑近。 “没想法,不可能。你让柔柔死了这条心吧。”高莎直截了当地说道。 慧欣丽了然地点点头:“我觉得你哥哥对柔柔肯定也是没想法的。柔柔这个历史多不清白啊。上午还为胡正哭呢。谁家结婚会跟历史这么不清白的人结婚,到时候孩子是谁的都不知道。我啊,就是猜的,猜柔柔对你哥哥有意思。她自己没说。也许是我多想了。柔柔也许还就是想找那种富二代呢,就跟胡正一样。” 高莎没吭声。 慧欣丽继续说道:“可是富二代这么好找吗?要不就是已经有老婆孩子了,要不人家富二代的妈妈肯定厉害,要不然怎么能成为富二代呢。反正一般人整不了这个。你看胡正,之前胡欣多厉害,现在看来,张佳也很厉害。柔柔是彻底没戏了。” 慧欣丽躺在床上不停地分析。 高莎对这些个话题不感兴趣,眼皮越来越重。 她非常清楚,哥哥应该是不想结婚,任野哥哥也是一样。 以后自己也不想结婚。 喜欢的人灿若星辰,自己低如尘埃,偷偷喜欢就够了。 其他的就不肖想了。 慢慢地,慧欣丽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低。 高莎渐渐睡了过去。 三点多的时候,被慧欣丽喊醒了,她告诉自己要准备晚饭了。 厨房里已经传来菜板上切菜的声音,也有水龙头哗哗哗的流水声音。 哥哥应该已经在厨房里开始工作了。 高莎一骨碌爬起来,把被子叠好,随意收拾了一下,跟慧欣丽一起出门。 哥哥果然在厨房工作,低着头正在看今晚的食材。 正在洗菜切菜的是柔柔。 没想到她这么勤快,很快就上手了。 干活麻利,又快又好。 没看到小泼皮,挺好。 高莎洗完手,跟着大家一起干活。 柔柔在这里,比之前的小泼皮干活厉害多了,四个人很快就把饭菜准备好了。 哥哥还是跟之前一样,工作的时候,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但是对工作特别认真细致,要求严格。食材切得不一样大小,他都会要求重新切。 最后的菜出锅之前,也会不停试味,不断调整,直到口味合适为止。 四个人配合很默契,除了慧欣丽的嘴在那里不停地说之外,一切都很完美。 今天家常小炒有高莎最爱的清炒丝瓜和辣椒炒肉。 哥哥炒菜的时候,自己的肚子就饿得咕咕叫,口水不争气地往下流。 慧欣丽看见高淳炒这两个菜,一直告诉高莎,说她哥哥又在炒她的最爱的两个菜。 她挤眉弄眼羡慕地说,还是有哥哥的人幸福,每天都会炒一个妹妹最爱吃的菜。 像她喜欢吃的苦瓜炒肥肠,可能一两个月才能吃到一次。 高莎无奈冲慧欣丽解释道,说她最爱吃的肥肠和苦瓜太小众了,山庄很多客人都不爱吃这个,而且肥肠处理起来特别麻烦。能一两个月就吃到一次,就已经很不错了。 现在农家辣椒炒肉和农家苦瓜炒肥肠都是哥哥的招牌菜。 每次哥哥一炒这个两个菜,她就得干至少两碗米饭。 哥哥听她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没做任何表态。 炒完菜后,他慢条斯理把自己的刀具都细细清洗擦拭。 哥哥的最爱,就是他的那套刀具。 这个是哥哥刚成为二级厨师时,任野哥哥专门给他从德国定制的刀具,轻便锋利,削铁如削泥。 哥哥一拿到就爱不释手,一直很宝贝。 之前在市里大饭店时,弄丢过一次,他心疼了很久。任野得知后,又给他专门定制了一套,还专门在刀具侧面刻上了高淳的名字。 饶是这样,有了第一次丢失的经历,高淳也不敢大意,每天用完都回细细擦拭干净,再锁在自己专门的厨具柜子里。 小泼皮曾经笑话他,说几把破刀也要锁起来,太搞笑了。外面的五金店里有的是。 谁会偷他那几把破刀。 后来得知那几把破刀上千欧元后,他也不说话了,甚至也有点想偷刀,没事就看看摸摸,想知道,看着很普通的刀到底贵在哪里。 可是高淳特别宝贝那些刀具,鲜少让他摸。 高淳慢慢细细地把刀具整理好后,锁上柜子,把钥匙揣兜里,随手从锅里拿了一个包子塞嘴里,又拿了一大屉的包子,收拾好放进了一个大的保鲜袋。 他边吃包子边告诉高莎,自己先不吃晚饭,今天晚上他要回去看下爷爷奶奶,自己已经好久没回去了,正好有刚出锅的大肉包子,要带着给他们尝一下。 高莎有点纳闷,前两天不是刚回去了吗?怎么哥哥又要回去了。 自己也刚刚回去,还给爷爷奶奶带了一大堆的菜。 平时他们都是差不多一个礼拜才回去一次。 她问哥哥,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毕竟他们两个都刚回去过。 哥哥告诉她,没什么事,就是山庄里出了这么多事,外面传得很邪乎。 自己作为山庄的主厨,还是回去下,告诉爷爷奶奶,不要担心,这里一切都很好。 任野这个时候也来厨房了,问高淳好了没有。 看样子他们是提前约好了一起回去。 高莎看见任野过来了脸一红,后退了两步,假装自己要去盛饭。 旁边的慧欣丽跑到高淳跟前,有点着急地拉着高淳的手问道:“高淳,你要回家睡啊,不在这里睡啊。不行啊,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啊。我跟高莎就两个弱女子在这里,不行的,要是出点什么事,我们两个打不过的。” 她紧拉住高淳的手,不让高淳走。 “这个时候,正是风声紧的时候,你走什么走呢。你最爱的妹妹还在这里呢。你不是最心疼,最舍不得你这个妹妹了吗?高莎,你快来劝劝你哥哥,让他晚上在这里睡觉。要不然,就咱们两个,我连厕所都不敢出去上。” 高淳不着痕迹甩来慧欣丽的手,看着妹妹安抚道,他就今天回去一晚上,明天早上就回来了。不会有事的,她们两个睡一屋,把门窗关好就可以了,其他的不要担心。 现在山庄里到处都是监控,不会有人乱来的。 高莎见高淳这么说,知道哥哥已经下定决心了,不会随意改变。她也劝慧欣丽,说不会有事。让她不要担心。 她自己其实没有那么害怕。 至少慧欣丽跟她在一起呢。 慧欣丽把高淳甩开的手又重新挂在高淳胳膊上:“高淳,你不明白啊,你是男人,男人有阳刚之气。你不知道外面传什么吗?说咱们山庄里有恶鬼。恶鬼来索命。它们才不怕那些监控什么的。必须要有一个男人在这里,用男人的阳刚之气镇住那些恶鬼。你别走了。” 见慧欣丽越说越离谱,高淳也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