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伶探在线破案之胡利山庄 · 第十二章

　　在他进去后，王老太太房间先是突然安静了一两分钟，然后是密集的说话声，时不时伴随着怒吼。　　这个时候最尴尬的反而是高莎。　　她是一个即将有自己正式工作的大学毕业生，前途良好，端庄正直，应该对山庄里一切都不在意，可不能让别人说她举止不端，听人墙角了。　　她想往前走，送安晓萱直接回房间，抬头却看见胡正媳妇张佳抱着三岁的儿子，站在二楼楼梯拐角处，似乎是在看戏。　　见高莎看见她了，也没啥反应，眼睛一直盯着王老太太房间的方向。高莎转过头，只见安晓萱眉色疏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王老太太的房间突然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胡正似乎正在大肆发泄自己的不满，破口大骂：“你们这两个畜生！躲在奶奶房间里密谋说些什么呢？有什么事不能说出来让我知道，让大家知道？躲在奶奶房间是想干什么？！就你们两个畜生会算计，跟你们那个废物爹一样！天天算计，算计着我们胡家财产，算计着自己能得多少。我告诉你们算计也没用，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们什么也拿不走！” 　　高莎骇然，这是她能听的吗？少东家各种大撕。　　她一方面觉得自己应该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另一方面又觉得突然有动作不好，就在原地当一个透明人好了。　　反正安晓萱还有张佳都没动，不差她这一个。　　“胡正，你嘴放干净点！我爹都死了，你还这么说他。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底线！一点道德没有。还有这不是你们胡家，这是我家，我爸我妈的家，你才是外人。你是一个只会浪费家里资源，不断吸爸妈血的废物！”高莎第一次在这么近的现场听人吵架。　　她觉得很紧张，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心跳一直加速，好怕一会儿他们几个会打起来。　　旁边的安晓萱和对面的张佳却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毫不在意。　　她也只得眼观鼻，鼻观口，强装镇定。　　要是慧欣丽在这里就好了。　　她一定会听得津津有味，兴奋不已。　　还有小泼皮也是。　　王老太太房间里的吵闹声越来越大，互相指责的内容也越来越严重。　　她竟然听到李家杰质问，是不是他杀害了自己的父亲。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没有任何声音。高莎觉得自己需要喝一杯水。　　安晓萱却好整以暇，慢悠悠地走到了大门左手边的会客室，径直坐了下来。高莎只得跟着走过去。　　安晓萱见她站在一边，用手拍了拍沙发，建议她坐下来。　　高莎摇了摇头，表示不需要。　　这也不合规矩，毕竟她只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坐着看戏的。“让你坐，你就坐下吧。” 　　张佳把儿子放回房间睡觉后也走了过来。可能是嫌弃站在楼梯间听得不过瘾。高莎还是直挺挺地站着，有点不知所措。　　她透过会客室的窗户看见哥哥端着餐盘往酒店的别墅客房方向走过去了。应该是给任野哥哥送饭去了。　　这个傻哥哥，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出了任何一点事情，就如临大敌，啥都不说。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可能小时候经历不开心的事情太多了，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害怕会让自己的生活再糟糕一点。对面房间的吵闹声瞬间又大了起来。　　胡正像是被激发了骂人开关一样，各种不堪入目的词从嘴里不断蹦出来。　　他咒骂着李巧兰和李家杰兄妹，说他们李家人图谋不轨，早就该从胡家滚出去了。以后胡家的任何财产也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李家杰情绪稍微稳定点，高莎能清楚听见他逐字逐句地输出。“胡正，你自己说，对着奶奶说，我爸爸是不是你勒死的？你这个人，行为不端，不断地挥霍着家里的钱，一直把我爸视为眼中钉。从小到大，你从来没有尊重过他。你眼里只有自己的利益，只有钱，家里所有人你都不关心。你是不是觉得我爸碍你事了，你就对他痛下杀手？周六那个早上你到底干什么了！” 　　胡正嘴里又是一阵国骂，把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骂着骂着，可能觉得不对劲了，骂到自己姥姥姥爷身上去了。　　里面传来拐杖杵地的声音，王老太太终于觉得他们骂的东西不堪入耳，用这种方式中止了他们三人的骂战。　　“胡正，你先说，我爸遇害的那天上午，你干什么去了？我记得那天上午你一直没在。之前一到周六你就会消失跟酒店前台鬼混。周六那天上午，我们一直没见到你人。你是不是偷偷回来了没让我们发现。” 　　高莎再次差点惊掉自己下巴。　　她暗自屏住呼吸，看了看沙发上坐着两人的表情。　　张佳听到自己老公跟别的女人鬼混这种事居然毫无反应，还悠然自得地喝了口茶。　　不过，想想也是，这种丑老公，让他出去霍霍别人也挺好的。高莎可受不了天天跟胡正这种人待一起。　　有孩子有钱，丑老公，尤其还是不忠诚的丑老公，最好天天不要在家里。　　安晓萱也是云淡风轻地看着窗外，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听着他们三兄妹之间的骂战。　　“我周六出不出去，跟你爸的死有什么关系。还有，警察该问的都问了，你算老几，在这里质问我。小杂种。”可能是被王老太太的拐杖镇压住了，胡正暂时不再歇斯底里地咒骂了，不过语气依然尖酸恶毒，“谁是杂种？奶奶，你听听他说的话。从小到大就会欺负我和哥哥。没人的时候往死里揍我们，还不让我们说。现在还让我们滚出家里。奶奶，他对这个家做出任何贡献吗？除了花钱就是花钱。”李巧兰带着哭腔说道。　　严格说来，王老太太是他们的姥姥，但是这三个孩子都是在她膝下长大，所以都是喊她为奶奶。“我花家里钱怎么了？我是胡家长子，胡家产业大部分都是我爸和我妈挣下的，跟你们李家人没有关系。你们好自为之，以后也不要太惦记我们胡家的财产。李利君没什么财产留给你们。他自己身上都没什么钱。” 　　“闭嘴！我还在呢。家里的东西还轮不到你来分配。”王老太太声音虽然轻，确实掷地有声。三兄妹似乎一下子就被静音了。　　“奶奶，他们兄妹冤枉我。他们俩从小就有心眼，一直算计我。有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这次居然往我身上泼这么大的脏水。说我是杀人凶手。是不是诬陷我是杀人凶手，让我坐牢去，家里什么都是你们的了？想得美。我没杀李利君。我是看不上他，也很想让他死。他人品这么差，想让他死的人多了去了。我想想怎么了。不过我就是想想，我没有动手。你们不要诬陷我冤枉我。” 　　“没有人会冤枉你。都是一家人，你们说话都注意点分寸。都这么大人了，孩子都那么大了，说话不过脑子。你们别吵了，都走吧。吵得我脑袋疼。”王老太太终于受不了了，赶三个人走。　　平时看来他们三个也没少吵架，王老太太没少忍受这些。此时王老太太都开口硬赶了，他们三个还在里面相互指责，似乎没意识到，这个走路需要小拐棍的老太太刚失去了自己的唯一女儿。　　以前以为王老太太在家里说一不二，颇有威严。现在看来，也只是个溺爱自己孙子，对自己孙子有时候也没办法的一个普通老奶奶。　　“胡欣有留下遗嘱之类的吗？”安晓萱看着张佳突然问到。　　“据我所知，没有。她肯定没料到自己会遇害这件事情。”张佳语气平淡。　　“这个家里的遗产分配之类，之前有提到过吗？” 　　“算是提到过吧。家里大部分财产都在胡欣管理。之前她和奶奶当着全家人面说过，家里不会亏待谁，需要花钱的时候都会花钱，但是他们也不要惦记什么，等她们走了，这一切自然都是他们三个的。” 　　“所以，遗嘱什么的都还没有，财产分配也没有？”张佳摇摇头，表示没有。　　“胡家的财产多吗？就只有胡利山庄还是？”安晓萱接着问道。　　高莎有点意外。　　这也是可以随便问的吗？　　她从小学的就是不要随便问别人家有多少钱，收入有多少，这属于个人隐私。　　张佳倒是不介意，坦然说到：“还算是有点钱吧。胡利山庄只是一部分。镇中心，市里都有不少房子和门面出租，再加上一些投资。奶奶和我妈经营几十年了，上千万还是有的。” 　　高莎再次被震惊到。她知道胡家有钱，没想到有一千万这么多。　　镇上和市里还购置了不少房产。　　难怪他们家有时候看人鼻孔朝天，原来人家是真有钱。　　自己和哥哥估计挣好几十辈子都挣不了这么多钱。　　有一点高莎不明白的是，他们家已经这么有钱了，怎么还上赶着讨好任野哥哥。　　他们还有讨好别人的必要吗？或者任野哥哥家里更有钱？看李利君生前对任野哥哥的谄媚模样，应该是这样。　　有钱人真多。　　高莎看了看自己镶着一层黑边的指甲，再转头看向窗外，想看看自己的傻哥哥从任野房间出来没有。　　安晓萱对张佳说的没啥反应，微微点点头。“李利君遇害的那个周六上午，胡正有没有出门？是一直在家里吗？” 　　“我不确定。他周六有时候在家，有时候不在家里。　　懒了累了就在家里躺着。有时候也会去酒店工作一会儿。　　我们两个人两个房间，基本是各过各的。” 　　“那个周六他是一直在二楼自己躺着吗？”张佳回过头，似乎是不经意看了安晓萱一眼：“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们二楼跟这一楼面积一样，也有三间房。我跟他不在一间房睡觉。我带着儿子睡，他自己睡。周六上午那天，我跟儿子在儿童房玩了。他应该是自己在房间躺着，也不知道是在干啥，我看不见，也不关心。” 　　“所以他下没下楼，有没有出去你也是不知道？” 　　“不知道。”张佳嘴角突然扯起一个微笑：“不过我跟警察不是这么说的。我说他一直在二楼没有下去。” 　　这时候高莎瞥见王老太太小小的身影从自己房间走了出来，边走边叹气。　　看见她们三个坐在会客室这边，王老太太明显顿了一下，不过一秒钟之内便回过神来，神色自若，不再叹气，还稍微挺直了腰。　　高莎见状一路小跑迎过去，扶着王老太太的右手。　　张佳回过头看见后也立刻起身去扶老太太。“奶奶，别着急生气。他们三个一直都是这样吵吵闹闹的。也是爸妈走得太突然了，他们都有些接受不了。” 　　张佳一改刚才的冷漠神态，略带悲伤地说道。　　她的眼圈居然有点微微泛红，似乎马上就要流出眼泪一样。　　高莎忍不住侧过头多看了两眼。　　张佳，情绪拿捏得这么好吗？之前和她一直没什么交集，看见她的时候，每天都是穿着宽松的裙子在围着孩子转。　　见到她们这帮员工，她细长的脸上也是没有什么表情，似乎不认识一样。　　原来她的表情可以这么丰富，瞬息万变。　　安晓萱起身走到王老太太跟前，恭恭敬敬地打招呼：“王奶奶。” 　　王老太太点头颔首，一步一步挪到会客室那边的沙发上坐下来。她房间内，三兄妹的争吵声依旧不绝于耳。　　“小宝是不是睡觉了？他爸爸几个吵架会不会吵醒他？” 　　小宝是张佳和胡正的儿子，三岁了，虎头虎脑，正是调皮可爱的时候。　　可能是这个大别墅里唯一的小孩子，深受大家喜爱，尤其王老太太，没事就喜欢看着他在家里跑来跑去，翻天覆地。　　“这段时间睡觉挺好的，一下午要睡三个小时左右，一动不动，谁都喊不醒。没事的奶奶。他们三兄妹可能就是太伤心了，一时间接受不了。等接受了就好了。我看您午饭也没怎么吃，现在要不让高莎再给你拿点吃的过来？” 　　原来张佳认识自己，还知道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