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飘缘起

第六十五章 习惯?

  午后的艳阳洒在操场上运动的莘莘学子脸上,洒在只属于学生时代的塑料跑道上。   那一张张因激烈对抗,洋溢青春的稚嫩脸庞上,洋溢着天真纯粹的笑。   那是没有经过岁月与沧桑消磨的笑。   是很多人向往的笑。   美好的事物总会以为被人打破而更加美好,这不,不好的东西来打破了。   一个瘦弱的女孩目光无神的看着面前的空中,失魂似的走在人嫌少的路面上,而阳光就这样散落在她的眼睫毛上。她的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幽邃,是一眼望去的悲伤。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忧郁,仿佛下一秒钟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一样。   “那位女同学,快让开!”一个洪亮的嗓音响彻在操场上。   听着耳边越来越大声的话语,忧郁女孩突然只觉一股力量撞向自己的脑袋,眼前一黑。   看着她在空中摇晃的身体突然一晃,衣服轻了一下,她稳住了自己,她伸手抚上了那泛红的额头。   “抱歉,我们打篮球太激烈了,不小心打到你了,你没事吧?要不,我带你去医务室吧。”一个温润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女孩的身子震了下,抬起压着千金似的眼帘,一身白似雪的篮球衣映入眼帘。   “嗯,没事,我还好,谢谢。”她有些沙哑地回应了男孩。   好的,这个女孩给人的第二印象就是冷淡。   然后将拾起的那枚砸中自己的篮球扔向栏杆内,看也没看扶着头离开了。   男孩好像听出女孩的拒绝,也没有再说什么,伸手接住了那枚球,耸了耸肩。   “喂,还打不打了啊。”身后传来一声声呼唤。   男孩转身向场中跑去。   “来了,来了。”   离开的女孩没有走多远,一个无人的角落,四处张望后她用手揉了揉眼睛,仿佛眼睛有什么东西需要揉揉一般自然,只有嘴角边挂的痕迹和手里的湿润知道她,哭了。   其实“你没事吧?”一出,她的眼角就湿润了,而后那句“我带你去医务室吧”让她囚在眼眶里的星星点点一下子溢了出来,涌向眼角,浸湿了嘴角。   她那时压抑着嘴角快要溢出的抽泣声,她不想别人看到这样的自己,她没有再往上看,从小到大的嘲讽让她也没有心情看。   她快速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但哪有那么容易呢。   只是那亲切,有温度的话语,语气,真的,很少。   但是有。   回想着刚刚的话语,女孩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芒。   整理好面容的女孩上了楼梯。   人,三三两两的过道上。   女孩低头看着地面。   突然一个身影遮住了眼前的光,出现在她面前。   她没来得及回神,本能的反应“啊”出声,带着那瘦弱的身影跌落在地面上。   “这不是9班那个丑八怪嘛!又出来吓人了!也不知道给自己带个面具……”   她慢慢抬起自己沉重的眼帘,眼角的血丝说明了一切,她看着眼前这个一直讥讽自己的人。   毫无起色的脸上因隐忍染上了微红,反倒是润色了不少。浅浅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再一次快要挣脱出嘴角束缚的痛苦声被她咬牙挺回去了。   来人不没有要放过她,“抱歉啊,没有看到,你应该不需要人扶吧!”   虽然语言是道歉内容,但轻浮的音调,悠闲的双手丝毫没有该有的歉意,甚至更过分的是,像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将碰到女孩的手在自己衣服上揩了揩,还时不时发出“咦-”。   听着耳边熟悉的话语,久久不见有人来扶起自己,女孩不动声色地撑起自己疲惫不堪的身体,眉头紧紧锁住。   但平常人根本不会注意到,况且是这个丢在人群里都没有存在感的人。   “嗯。”然后不改速度的走向前,转身,直走,再转身,“初一(7)班”字样映入视线。   平息后的女孩调整了自己,然后踏进了教室,走到自己的座位。   坐下伸手埋头,圈住自己。   一条条泪痕萦绕上她的眼角,那骨头撞上坚硬地面的痛,怎么可能抑制住!忍的了一时,可痛真是痛啊!   还有那一声“嗯”,她都不知道怎么发出来的。   上了一天繁忙的课,女孩抽出书堆里的一本书,翻开自己做过记号的那一页码,准备放空自己时,眼前横插出一只手。   “欸,周筱笙,你这么丑,怎么还敢出来的啊。”   虽然话语里只有玩笑的成分,但熟悉的字眼仍一字一字打在这个叫周筱笙的女孩心里。   日复一日的嘲讽,让周筱笙不再去反驳,她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嘴长在别人身上,怎么说是别人的事情,自己管不着,越解释越折磨自己,还不如任他们怎么说。   看着对自己玩笑没有得到想象结果的周筱笙,那只手的主人不解道:“你怎么不难过啊!”   难过?   如果那时候会吧,   说不定还会去老师那告状吧。   想到这里,周筱笙“呵”的嘲笑着自己。   “习惯了。”   是啊,   习惯了,   已经不是那个别人说什么都会哭鼻子的人了,她也渐渐明白了父亲手腕上的繁体字“忍”和那句话“遇到凡是都得忍”,可真的好累。   记得那次春游的时候,那个女孩子问自己的话。   “小笙,你为什么要那么温柔对那些人啊?”   其实那个女孩知道,因为她见过自己的不堪,只是她感到不值。   周筱笙当时轻声说道:“不知道。”   其实不是不知道,她是怕,怕自己不顺从点,她会被孤立了。   可她确实被孤立了一个小学,乃至初中,高中。   而在初中毕业时,面对另一个相似的问题,她变了。   “周筱笙,你说话为什么那么温柔啊?”   “因为,习惯了。”   习惯了,被人嘲讽。   习惯了,温声细语。   习惯了,被人,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