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柯之光 · 第16章未知的审判

　　冷清的咖啡厅露台，冷风拂过，带来一丝夜的寒意。　　露台的角落里，赵瑾萱和赵启凡在一张小圆桌面对面坐在，沉默不语。白秋影坐在另一桌，手里端着咖啡，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良久的沉默后，赵瑾萱终于打破了僵局。　　“为什么一直不回家？”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责备。　　启凡抬起头，看向赵瑾萱，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他只是低声说道：“我怕……我怕触手失控伤害你。” 　　赵瑾萱心里一颤，她想起启凡失踪的那段时间，想起他在培养皿里苍白无力的样子，想起他回家后的种种异常。她隐约感觉到，启凡身上发生了一些她无法理解的变化。　　“你现在能控制它们了吗？”赵瑾萱的声音有些颤抖。　　启凡没有回答，他控制四根红色的触手，缓慢的伸出，带着锋利的尖端，在空中轻轻舞动，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　　赵瑾萱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露台上格外突兀。　　白秋影也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启凡的触手上。　　赵瑾萱神色一黯，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喃喃道：“小巷子里的那件凶案……凶手……是你？” 　　启凡缓缓地点了点头，沉默不语。他控制触手迅速缩回，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虽然启凡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将魁梧男子杀害了，但他感到无力辩解。　　赵瑾萱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翻涌的情绪。咖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却不及此刻心头的苦涩万一。她望向弟弟，曾经在她眼中那个单纯、依赖的少年，如今却笼罩着一层迷雾，让她看不清，摸不透。　　“启凡，”瑾萱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有个疑惑的地方。在你失踪的两个月里，卡斯柯城也发生了类似的凶杀案，死者看样子也是被触手多次刺伤。那些……也是你做的吗？” 　　启凡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仔细回想昏迷前的记忆碎片，那些混乱的画面。他摇了摇头，“应该不是我。”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但我有一个怀疑的对象……” 　　启凡将那天晚上如何感应到异常噪声，跟随中年男子，看到他杀害那个女子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瑾萱。他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说到女子被杀害的细节时，他的声音还是忍不住颤抖起来。　　赵瑾萱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她无法想象，除了启凡之外，卡斯柯城竟然还有其他的“同类”存在。而且，这个人比启凡更加危险，更加冷血。　　白秋影静静地听完后，抿了一口咖啡，淡然道：“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启凡知道自己犯了错，而且是不可饶恕的错误。他杀了人，即使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他抬头，看向姐姐，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和不安。“那……我会面临什么样的惩罚？” 　　赵瑾萱低头沉默，表情复杂。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管理局的规定她很清楚，但启凡是她的弟弟，她唯一的亲人。她无法想象启凡将要面对的命运。　　白秋影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赵瑾萱的肩膀，语气轻松，却带着几分玩味。“幸运的是，小巷子里死的那个魁梧男子，是个‘灰民’。” 　　“灰民？”启凡疑惑地看向白秋影，他不明白这个词的含义。　　白秋影慢条斯理地解释道：“灰民，指的是义务教育考评和市民贡献度积分双低的人。他们没有稳定的工作，没有社会地位，基本上被社会边缘化了。”她的目光落向远处，语气转为冷淡而嘲讽，“灰民的生死，在卡斯柯城没有人关心。他们就像尘埃一样，永远会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城市里。” 　　白秋影收回目光，转向启凡，故作严肃地说道：“不幸的是，对你的裁决，可不是这么简单。超能评估部会对你的能力进行全面评估。如果认定你存在重大威胁，你又犯了事，管理局将对你进行‘基因中和’。”她顿了顿，语气微微压低，“但据我所知，被‘基因中和’的下场，都不太好。” 　　听到“基因中和”四个字，赵瑾萱脸色一变，心头一紧。她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咖啡杯，指关节泛白，手指微微颤抖。　　白秋影走到启凡面前，弯下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小家伙，别怕，你遇到我，算你中头奖了。姐姐我会帮你求情的。”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而且，你可是挖出那个怪物的关键人物，对我来说可有用啦。” 　　启凡愣愣地看着白秋影，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　　白秋影站起身，走到露台的玻璃门前，打开门，转身对启凡说道：“你和你姐姐再聊一会儿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她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冰冷而凌厉，“记住一点，小家伙，如果你将来无法控制这股力量，我会亲手毁灭你。” 　　说完，白秋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咖啡厅，玻璃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灯火。　　白秋影离开后，露台上只剩下赵瑾萱和赵启凡姐弟二人。夜风更凉了。　　赵瑾萱望着弟弟，内心五味杂陈。她想起启凡小时候，瘦小的身子总是躲在她身后，怯生生地看着这个世界。如今，他长高了，也拥有了强大的力量，但却变得更加沉默，更加让人捉摸不透。他眼中的恐惧和迷茫，让她心疼不已。　　启凡低着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他把这些日子以来的经历，断断续续地讲给姐姐听，从回到家后身体的变异，再到误杀魁梧男子，以及在地下市场与刀哥的交易，在夜来香酒吧与姐姐相遇，随后斩断变异触手重获新生…… 　　他讲得很慢，很艰难，仿佛要把内心深处所有的恐惧和痛苦都倾诉出来。　　赵瑾萱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评价。她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弟弟又回来了。只是这一次，她不知道该如何保护他，该如何将他从这未知的恐惧中解救出来。　　启凡讲完后，抬起头，看向姐姐，眼中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赵瑾萱再也忍不住了，她站起来，走到启凡身边，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弟弟，眼泪决堤而出。　　“启凡，不怕，姐姐会保护你，永远保护你。”她的声音哽咽，任凭泪水肆意流淌，仿佛要将所有的情绪都释放出来。　　启凡也紧紧地抱住姐姐，将头埋在姐姐的肩膀上，无声地抽泣着。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仿佛回到了童年，回到了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 　　第二天清晨，卡斯柯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超能管理局的临时看守所，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赵瑾萱站在看守所的铁门外，看着里面的启凡。启凡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双手抱着膝盖，显得格外孤单和无助。　　赵瑾萱的心情复杂，既有对弟弟的担忧和心疼，也有对未来的迷茫和恐惧。她知道，把启凡关进这里，是为了保护他，也是为了保护其他人。但她同样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真正的审判还在后面。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走到铁门前，对着启凡说道：“启凡，在这里好好待着，姐姐会想办法的。” 　　启凡抬起头，看向姐姐，眼神中充满了不舍和依赖。　　赵瑾萱强忍着泪水，转身离开了看守所。她爬上一层楼，沿着走廊，走向刘科长的办公室，脚步沉重，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