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先生想让我弃医从艺

第23章

高一程走到秋岚面前，蹲下来。 “你干嘛？”秋岚本能想往后躲。 “看看你的腿。”高一程说。 秋岚看到他手中的湿毛巾，想起来冷敷这回事。 秋岚摘掉眼镜，躺到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卷起裤腿的小腿露在外面。高一程将湿毛巾轻轻铺到他微肿的部位。本来就痛，这会儿又受刺激，秋岚控制不住“啊”了一声，接着咬牙忍住不出声。 高一程心里突然如同被揪起来般疼。“没事。”他开口安抚他。 秋岚缓过气，眨着眼睛盯着书桌那边的方向。 “岚岚，明天你上班吗？”高一程开口问道。明天是周六，他是在问他值不值班。 “……不上。”停了会儿，秋岚问，“你呢？” “我是明天下午的课。”选修课。 “哦……” 屋内陷入沉默。 高一程目光一动不动地放在秋岚的小腿上。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很久，他想了很多很多，才再次开口：“岚岚……” 他抬头，看到秋岚睡着了。 高一程：“……” 时间到了。高一程拿起湿毛巾，动作轻微地帮秋岚把裤腿拉下来，再帮他盖好被子。涮了涮毛巾，放架子上，其他的留给明早。高一程也累了。他关灯，上床躺到秋岚身旁。 黑暗中，被子下，高一程的手，慢慢伸向秋岚。他触到了秋岚的手。秋岚仍睡得很沉。 高一程想起医生的话。秋岚真的太累太困了，陌生环境都能快速睡着。心也大。如果没人管他，他真的会在沟里睡一晚。高一程在自己的手捏成拳头之前，缩回手臂，远离秋岚。矛盾的心情一起绞在他的心里。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秋岚不听劝，自食其果造成的，他对此恼火；但同时，他看着他难受，自己也难受，仿佛自己的感官是与他一体的。生气又怎样？什么责问都说不出来，只想努力帮他减轻痛苦。 我会对其他朋友，产生这种心理吗？高一程闭上眼睛，向自己发出疑问。 第39章 他真的一个人住吗？ 第二天，秋岚醒来。全身好不舒服。他翻身还想继续睡，满脑子自己刚才做的爱丽丝梦游仙境般的梦。追兔子，掉洞里……好疼。秋岚睡不着了，睁开眼。好大的床，手用力伸都摸不到墙。这是哪儿？……哦想起来了，昨晚来橙子家睡了。他人呢？现在几点了？秋岚摸到手机，看了看时间。哦，还不到十点。还以为又睡到中午十一二点了。秋岚闭眼蹭蹭枕头，裹着被子。被窝真舒服。不想起来。 但是想上厕所。 秋岚纠结了会儿，睁开眼。 内急是最好的闹钟。不存在自然醒。 秋岚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戴上眼镜，脚套入拖鞋，站起身。可以。可以走，只是不能走得太急。秋岚心想：如果是个急性子活在这种快节奏社会变成我这样会疯吧。 秋岚一步一步拖着身体，快走到门扉，听到外面的声音。 有人在。是女声。高一程在跟她说话。 秋岚走到门后，听到高一程叫了她一声“妈”。 秋岚：“……” 高一程他妈来了？你不是一个人住吗！秋岚慌了。可能、可能是他妈来看他……怎么正好这个时间。我要不要出去？要不要躲起来……为啥躲？朋友来家里睡觉很正常吧。秋岚冷静下来，又想：那我要不要出去打个招呼？ 秋岚听到外面，高一程他妈妈好像在问高一程为什么把请的家政退了。 这语气，他妈妈现在好像心情并不好。秋岚扶着墙，耳朵贴门上，听到高一程说“我不想被打扰”、“想换一个”。 “那你也要跟我们商量一下。” “抱歉。” ……好像气氛不太对。秋岚忽然觉得冷，将双臂抱到胸前，接着听到外面他们似乎揭过刚才的话题，高一程的妈妈问：“你卧室里是不是有人？” 秋岚一瞬间窒息。他听到她说她看到鞋子，还有阳台晾的陌生衣服……女人这种生物警觉性太强了。秋岚心想，接着留意到“晾的衣服”。橙子把我的衣服洗了？他会洗衣服吗？这时，秋岚听到有脚步声接近。卧槽，她难道要来这个房间？秋岚慌里慌张又不敢动作太快地离开门后，“爬”回床上。 “我朋友昨晚来住了。”高一程站在客厅，看着慢慢走向自己房间的唐雅雯，“他还没醒。” 高一程一再委婉地提醒她不要开门去那里。然而，唐雅雯满脑子都在怀疑会不会是儿子的“那种朋友”，跟着了魔一样仍走到他的房间门前。高一程语气加重：“妈。礼貌。” 唐雅雯的手在门把上停下。 “你怎么跟我说话呢。”她道。 高一程想了下，自己刚才是没把控好语气，像是在冷嘲而不是提醒。失误。他道了歉。唐雅雯想了想，说：“也是，不能给你朋友留下不好的印象。” 她改为敲门。 秋岚：“……” 我该怎么做？这气氛我没做好心理准备。秋岚缩在被窝里，听着外面的敲门声，最后决定装睡。 唐雅雯只敲了两下，见里面没动静，停下。她走回高一程身边，抬头看着他，低声问：“程程，你跟我说实话，里面那个，到底是谁？” “我大学认识的朋友。”高一程缓缓道，“普通朋友。我以后会介绍给您认识。” 我不可能现在就把人家叫起来介绍给您。 唐雅雯仍盯着他的眼睛。在外面，她和丈夫要求儿子不管实际心理情绪怎样都要礼貌待人，但在私下，她希望他展示自己最真实的样子。她很怕哪一天看不透自己儿子。 高一程深呼吸一下，“妈，相信我。”他对她露出淡淡的笑容，温柔地说道，“我以后也会告诉您，我喜欢谁。请您相信我的眼光。” 他不慌不忙，自信从容。唐雅雯的目光，慢慢从他脸上移开。她抿抿嘴，说：“好。” 她今早来看儿子，主要是觉得他最近状态有些不太对，担心他有什么心事。她顺便告诉他今晚有宴请，对方会带妻儿参加，所以，“你最好也来。”唐雅雯看他有拒绝的意味，刻意强调道，“礼貌。” “……嗯，我知道。”高一程说，“我会去的。” 高一程送她到门口。她又关切地对他说：“你学习方面需要老师的话，一定告诉我们。”高一程答应了一声，看到她进入电梯，电梯门关上，才回屋。 秋岚听到大门开了又关的声音，猜想高一程的妈妈走了，松口气，接着想起来自己要上厕所。 秋岚慢腾腾移到门后，打开门，探出半个身子，与站在餐桌那边的高一程来了个对视。 “……我上个厕所。” “嗯。” 秋岚进洗手间，关门。已经睡不着了，方便完顺便洗漱吧。秋岚刷着牙，看着面前的镜子。头发跟生静电似的东翘翘西翘翘，胡子是不是又长出来几毫米了？邋遢。我刚才居然这副模样跟他说话。 “岚岚。” 秋岚洗着脸，听到高一程敲门叫自己。 “啊？” “架子旁边的梳子，你可以用。” 秋岚关上水龙头，下巴滴着水抬头扭脸。高一程是隔着门跟他说话的。 “还有旁边的剃须刀，是我备用的，新的，你也可以用。”高一程继续道。 “哦……好，谢谢……” “没事。洗完出来吃早饭吧，我妈刚才带来的。” “嗯，好。” 高一程离开了。秋岚重重呼吸，扭回头看镜子中自己的脸。头发怎么还这么乱。他懊恼地用湿漉漉的手压平头发，压平，摸摸下巴，去看架子上的东西。手拿到剃须刀，秋岚不经意想到：他真的一个人住吗？ 这么多备用的东西。 秋岚用了很长时间，照着镜子终于觉得自己有个“人样”了。他走出洗手间，坐在餐桌一边的高一程看到他，问：“岚岚，你没事吧？” “嗯？什么？”秋岚走过来。 “你还疼吗？” “……哦。还行，不是太疼了。”秋岚看了下高一程手指指的位置，在他对面坐下，“反正我就在医院上班，有事找同事。” 他说完，笑了。高一程也笑，提起自己面前的一袋包子给他：“你吃包子吗？不吃的话我还有面包。” “吃。你呢？” “我吃过了。喝豆浆吗？不喝的话我还有牛奶。” “……这服务。你让我感觉我才是这个家的少爷。” 两人又是一同笑起来。 “你喝的话我倒杯子里分一下。” “喝。我喝。” 高一程起身去拿玻璃杯。有钱人早饭也是吃包子喝豆浆啊。秋岚咬了口包子。好吃！ 高一程端着两杯豆浆回来，坐下。秋岚看着他，跟自己一样，仍穿着睡衣。他还戴着眼镜。秋岚心想。好帅。 “你平时在家，都是戴着眼镜？”秋岚问。 高一程知道他口中的“眼镜”，指的是框架眼镜，道：“嗯。这个方便一些。” 高一程手持玻璃杯，垂着视线喝豆浆。秋岚注视着他，脑补他平时在家的样子。他晚上跟我聊天时，都是这样戴着眼镜，穿着松散休闲的睡衣…… 糟了，呼吸有些不稳。 秋岚赶紧低头，注意力放包子上，一点一点慢慢咀嚼吞咽。 两人安静地用完早餐。高一程站起来，收拾了下餐桌，到秋岚身旁，让他侧过来身子，他要看下他的腿。 “比昨天好多了。” 高一程说。秋岚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他，心脏砰砰跳，抬头找转移注意力的目标。 “你，那两个房间，是什么？” 放下裤腿，秋岚站起来，一手扶着桌子，另一手指着关着门的两个房间，问道。 “那个是书房。那个是客卧。”比他先一步站起来的高一程，侧身看了看他指的目标说。 “客卧？” “就是给客人住的卧室。” “哦……那我？”秋岚抬头看他，“我不是客人吗？” 第40章 做你的朋友真幸福。 “嗯，你是病人。”高一程说。 秋岚：“……” “我觉得昨晚，你跟我住，我会比较放心。” 高一程说完，转身向自己房间走去。他昨晚也有思考让秋岚睡哪个房间，最终还是决定跟自己睡一起。如果是其他朋友，你会这样吗——高一程在心里问自己。 “橙子，”秋岚的声音，让高一程停下脚步，“你中午怎么吃？” 高一程回头，看到秋岚的眼睛盯着料理台那边。“中午”……高一程刚想到这两个字，秋岚接着说：“我给你做午饭吧。你之前不是说想吃我做的饭？” “嗯……” “你冰箱里都有什么？” 秋岚边问边走向冰箱，打开冰箱门，只见里面空空如也，除了架子，连冰块都没有。 “我不会做饭，没买过菜，所以冰箱没有插电。”高一程说。 “……你丫的这么大个冰箱买来只是摆设吗！太浪费了！” 太浪费了。高一程看着秋岚露出被割心头肉般的表情站在冰箱前，听着他如碎碎念般不断重复着这四个字，忍不住笑出来。 最终午餐还是选择点外卖了。 “下次有时间咱俩去买菜，我再给你做。” “好。我很期待。” 两人回房间。秋岚喝了水吃了药后，和高一程坐在床上，分别看着各自的手机。 “你下午几点去学校？”秋岚问。 “一点四十左右走。” “哦。” 那么，在那之前……我们做什么？秋岚发觉自己这会儿竟不太想玩手机，QQ与微信消息懒得看，微博看了两眼就不想刷了。他偷偷看高一程，目光首先落在对方睡衣领口，那里是若隐若现的胸前肌肤，衣扣把通往下面的路封住，一抹肉色融入似乎无限深的阴影之中，反叫人更想一探究竟；接着反方向往上，高一程脖颈与下颌连成流畅的硬质线条，褐色头发在户外照射进来的阳光下，碎而不乱；稳稳当当的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他镜片后的眼神似乎比以往更显认真专注，浑身散发沉着的气息。好帅。不过这人是吸食空气的怪物吗？怎么一看他，就会觉得呼吸困难。秋岚慢慢平稳气息，转头去看别的地方，看到书桌上的手办。 “橙子，你的书房里……都有什么？”秋岚问，“有漫画吗？” 高一程放下手机，带秋岚来书房参观。 书房比秋岚想象中还要大——进门后，对面墙壁距离门口，长度将近七米，可看到那里有一扇窗户，窗前是书桌椅子，桌上放有台式电脑；左右两边相距大约有三米，右边是一整排书柜，只有快靠近天花板才看到白色墙壁的影子，左边则一半是书柜，一半是沙发。 秋岚先看到手办，跑去右边书柜前，辨认人物。啊，这盔甲，这腿，这头发质感……啊，该死的有钱人。秋岚再跑到另一边的书柜那儿。隔着玻璃看这些立体角色真有种看珍藏品的感觉。看上去光泽很漂亮，这家伙经常擦吧。 “如果碰坏你的手办你会生气吗？”秋岚问。 “你说呢？”高一程看向窗户方向，“这里是五楼。” “我绝对不会碰坏。” 秋岚转头去看填充书柜的主要物品。 “……你居然有流星的画册！……你还真喜欢这本生存游戏啊全套都买了……卧槽你居然有这本漫画……靠是一拳！我一直想看……啊你也喜欢jojo呀……” 秋岚腿仿佛完全康复般，在两个书柜间窜来窜去惊叹兴奋。高一程看着他这活蹦乱跳的模样，心情莫名也很好。 秋岚将两边的书柜每一排都看了一遍。这边是正统文学，这边是科普读物，这边是一些专业书……最上面两层都是空的，看来他还会再买新的。 高一程让秋岚挑一本，可以坐这儿看会儿。秋岚指了下流星的画册，高一程把玻璃柜门打开，抽出那本画册。两人坐旁边沙发上，秋岚慢慢翻着画册：“你看看人家是怎么画的……这个背景好看。水上的世界吗？这水好有厚度，深蓝色，用了几种蓝色我看看……因为旁边有绿叶所以加了些绿色吗……” 高一程注视着他认真研究的样子。 “这姿势妖娆的。”秋岚继续翻页边看边喃喃自语，“这姿势是不是有些色情啊，衬衫这种带扣子可以半脱不脱的真是罪恶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