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宗主的躺平日常 · 第二十章咸鱼被迫卷入“阴谋漩涡”

　　青云剑宗的飞舟确实快，而且平稳。陆闲躺在船舱里特制的软榻上，透过舷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云海，难得地产生了“这样赶路好像也不错”的想法——如果忽略即将到来的麻烦的话。　　“师尊。”白小柒端着一盘灵果进来，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云逸前辈说，还有一个时辰就到青云山了。” 　　陆闲坐起身，接过一枚拳头大小、泛着淡紫色光芒的果子：“这是什么？” 　　“紫玉灵果，青云山的特产，能宁神静气。”白小柒自己也拿了一枚，小口吃着，“云逸前辈特意让人送来的，说是给师尊……压压惊？” 　　压惊？陆闲苦笑。他确实需要压惊。　　“小柒，”他忽然问，“你的卦象，还看见什么了？” 　　白小柒犹豫了一下：“弟子昨夜又起了一卦。卦象显示……青云山上方，不止一团黑雾。” 　　“不止一团？” 　　“嗯。”白小柒点头，“有三团。一团是弟子之前说的，与天机阁和王家有关；另一团……很淡，很模糊，像是从地下升起的；还有一团，最小，但最亮，在群山之间游移。” 　　“能看出是什么吗？” 　　“第一团最清晰，是‘恶意’，针对我们的恶意。第二团是‘诡谲’，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松动。第三团……”白小柒顿了顿，“像是‘机缘’，但凶险异常。” 　　陆闲咀嚼着这些话。恶意他早有预料，封印松动……难道和云梦泽失落之城一样，青云山也有上古遗迹？至于机缘，通常都与危险挂钩。　　“师尊，”白小柒轻声说，“弟子感觉……这次的青云大比，恐怕不只是大比那么简单。” 　　“是啊。”陆闲望向窗外，青云山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山雨欲来风满楼。” 　　一个时辰后，飞舟降落在青云山主峰的迎客坪。　　坪上已经停了数十艘各色飞舟，有大有小，有华丽有朴素。穿着不同宗门服饰的修士来来往往，喧闹声、招呼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青云剑宗显然给闲云宗安排了特殊待遇——他们的飞舟直接降落在迎客坪最内侧的一个独立区域，周围有青云弟子守卫，与其他宗门隔开。　　“陆宗主，”云逸引着陆闲下船，“这里是贵宗的专属休息区。大比期间，你们可以在此自由活动，外人不得打扰。” 　　陆闲看了看这片区域——依山而建的几间雅致木屋，围成一个小院，院子里有石桌石凳，还有一小片药圃。环境清幽，视野开阔，能俯瞰半个迎客坪。　　“云阳真人费心了。”陆闲真心道谢。　　“应该的。”云逸微笑，“大比明日正式开始，今日是报到日。陆宗主可以先带弟子们熟悉环境，或者……见见其他宗门的人。” 　　他说得委婉，但陆闲听懂了——该来的总会来，躲不过。　　送走云逸后，陆闲把徒弟们叫到一起。　　“今天自由活动，但记住几条规矩。”他竖起手指，“第一，不要主动惹事；第二，如果有人挑衅，尽量忍让，实在忍不了……回来告诉我；第三，天黑前必须回这里；第四，不要单独行动，至少两人一组。” 　　“是。”众人应道。　　“惊羽和石铁一组，晚照和小柒一组，墨璇和陈凡一组。”陆闲分配，“我在院子里……坐镇。” 　　其实就是继续咸鱼。　　徒弟们各自散去，陆闲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泡了壶茶，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看到了剑阁的人——一袭白衣，个个腰悬长剑，气质出尘，走在人群中如同鹤立鸡群。为首的是个白发老者（不是秘境里那位），气息深不可测，至少元婴中期。　　灵药谷的人也很好认——紫衣飘飘，丹香扑鼻，大多是女修，为首的紫衣妇人笑容温和，但眼神锐利。　　傀儡宗的人最显眼——每个人身边都跟着至少一具机关傀儡，有的大如巨象，有的小如鸟雀。为首的是个黑袍老者，脸色苍白，眼神却极亮，盯着每个人看都像是在分析结构。　　还有王家的人——王腾果然来了，身边除了护卫，还多了几个气息阴沉的老者，应该是王家的长老。他们一出现，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让开。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陆闲不认识的宗门，穿的服饰五花八门，修为也参差不齐。　　“哟，这不是闲云宗的陆宗主吗？” 　　一个熟悉又讨厌的声音响起。　　陆闲转头，看见王腾带着几个人，正站在小院入口处。青云剑宗的守卫拦着他们，但王腾显然没打算进来，只是站在外面喊话。　　“王公子，有事？”陆闲平静地问。　　“没事，就是来看看。”王腾笑得阴阳怪气，“看看大名鼎鼎的闲云宗宗主，长什么样。啧，炼气三层……果然名不虚传。” 　　他身后的几个王家子弟哄笑起来。　　陆闲懒得理他，继续喝茶。　　王腾见他不接招，有些恼火，但碍于青云剑宗的规矩，不敢硬闯。他眼珠一转，又道：“陆宗主，听说你收了个洪荒血脉的体修？我王家正缺个护院，不如让给我？价钱好商量。” 　　这是在故意激怒石铁。　　陆闲抬眼：“不卖。” 　　“别急着拒绝啊。”王腾笑道，“一个洪荒血脉，留你们那儿也是浪费。他需要大量的资源和功法，你们闲云宗给得起吗？不如来我王家，保证……” 　　“保证把他炼成人丹？”陆闲打断他。　　王腾脸色一变：“你胡说八道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陆闲放下茶杯，“王公子，没事的话请回吧。这里不欢迎你。” 　　王腾盯着陆闲看了几秒，冷笑：“好，很好。陆宗主，咱们大比上见。” 　　他转身离去，那几个王家子弟也瞪了陆闲一眼，跟着走了。　　陆闲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　　麻烦，已经开始上门了。　　傍晚，徒弟们陆续回来。　　林惊羽和石铁最先回，两人表情都不太好看。　　“师尊，”林惊羽沉声道，“剑阁有人向我挑战，约我明日大比剑道组切磋。” 　　“应了吗？” 　　“应了。”林惊羽点头，“是剑阁这一代的大弟子，萧长风，筑基巅峰修为，据说已经摸到了剑意门槛。” 　　“有把握吗？” 　　“七成。” 　　陆闲看向石铁：“你呢？” 　　石铁挠挠头：“有几个人围着我看，说我是什么‘上好材料’，问我卖不卖。我没理他们。后来在演武场那边，有个体修宗门的人跟我搭话，说想试试我的力气。” 　　“试了？” 　　“嗯。”石铁咧嘴笑，“他让我打测力碑，我打了。然后……碑碎了。” 　　陆闲：“……” 　　墨璇和陈凡回来了，墨璇一脸兴奋：“师尊！傀儡宗的人太厉害了！他们的‘百变傀儡’能七十二变，还能组合成大型战争机器！我看了半天，学到了好多新思路！” 　　“没暴露你的机关术吧？” 　　“没有没有，我就说我是来观摩学习的。”墨璇摆手，“不过他们的长老好像看出点什么，盯着我看了很久。” 　　苏晚照和白小柒最后回来。苏晚照脸色凝重，白小柒则有些疲惫。　　“师尊，”苏晚照低声道，“灵药谷的人……来试探了。” 　　“怎么说？” 　　“她们‘偶遇’我，然后‘顺便’讨论丹道。问了几个上古丹方的问题，我答了。”苏晚照抿唇，“后来她们邀请我去灵药谷做客，说要‘深入交流’。” 　　“你拒绝了？” 　　“嗯。我说大比后再议。” 　　陆闲看向白小柒。白小柒小声道：“弟子卜了一卦，看到了一些……不太好的画面。” 　　“什么画面？” 　　“有人在暗中串联，要在大比上针对我们。”白小柒说，“不止王家，还有几个中等宗门。他们好像达成了某种协议，要轮流挑战我们的人，用‘车轮战’消耗我们的实力。” 　　陆闲皱眉。这手段，有点下作，但确实有效。　　“知道是哪些宗门吗？” 　　“卦象看不清，但弟子记住了几个人的脸。”白小柒取出一张纸，上面画了几个简笔人像，“今天在人群中看见他们聚在一起，就记下来了。” 　　陆闲接过纸，看不懂，但林惊羽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神一冷：　　“玄阴宗、烈火门、地煞帮……都是些二流宗门，但擅长合击和诡道。王家居然能说动他们？” 　　“利益驱使罢了。”陆闲把纸收好，“既然知道了，就有应对的办法。” 　　他看向众人：“明天大比正式开始，第一项是什么？” 　　“炼丹组初赛。”苏晚照道，“然后是炼器组、剑道组、体修组……每个组都是同时进行。” 　　“好。”陆闲点头，“晚照，你的目标不是夺冠，是展示实力，让人知道闲云宗不好惹就行。惊羽，你的对手是剑阁大弟子，全力以赴，但别伤及性命。石铁，你悠着点，别把擂台打塌了。墨璇……你正常发挥就好。” 　　“那弟子呢？”白小柒问。　　“你……”陆闲想了想，“你就跟着我，当个吉祥物。” 　　白小柒：“……是。” 　　陈凡举手：“前辈，我做什么？” 　　“你负责后勤和情报。”陆闲说，“留意各方的动向，尤其是王家、天机阁，还有纸上这几个宗门。” 　　“明白！” 　　晚饭是青云剑宗送来的，很丰盛，但大家都吃得心事重重。　　饭后，陆闲让徒弟们各自回去休息，养精蓄锐。他独自坐在院子里，看着夜空中的星辰。　　青云山的夜空很清澈，能看到无数繁星闪烁。偶尔有流星划过，拖出长长的尾迹。　　“师尊。” 　　陆闲回头，看见白小柒披着件外衣走出来。　　“怎么不休息？” 　　“睡不着。”白小柒在他身边坐下，仰头看着星空，“弟子在观星。” 　　“看出什么了？” 　　“紫微星暗，贪狼星亮，杀破狼格局已成。”白小柒轻声说，“这是大乱的征兆。” 　　陆闲也抬头看，但他只看到满天星星，分不清哪颗是哪颗。　　“乱就乱吧。”他说，“咱们管不了天下，管好自己就行。” 　　白小柒沉默片刻，忽然问：“师尊，您说……命运能改变吗？” 　　“能。”陆闲毫不犹豫，“不然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白小柒愣了愣，笑了：“是啊。” 　　她从怀里掏出那枚兽牙吊坠，放在掌心：“这枚吊坠，是巫族大巫给我的。他说，它能指引我找到生机。现在，它在师尊身边，就会发热。” 　　陆闲看向吊坠，果然，在夜色中，吊坠表面有微弱的金光流转。　　“所以，弟子的命运，已经改变了。”白小柒握紧吊坠，“那其他人的命运呢？比如石铁师兄，比如苏师姐，比如林师兄……还有师尊您。” 　　陆闲没回答。　　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穿越这种事都能发生，命运这种东西……也许真的存在，但也并非不可改变。　　“师尊，”白小柒忽然压低声音，“弟子今天……看见天机阁的人了。” 　　陆闲心里一紧：“在哪？” 　　“在迎客坪最西侧，他们包下了一整片区域，守卫森严。”白小柒说，“弟子路过时，吊坠烫得厉害。所以……没敢靠近。” 　　天机阁阁主亲自到场，排场自然不会小。　　“他们还派人跟踪苏师姐。”白小柒继续说，“虽然很隐蔽，但弟子对天机阁的气息太熟悉了。那人伪装成散修，一直跟着我们到了灵药谷的展台附近。” 　　陆闲眼神冷了下来。　　“师尊，需要提醒苏师姐吗？” 　　“暂时不用。”陆闲摇头，“让她专心准备大比。你多留意，如果有异常，立刻告诉我。” 　　“是。” 　　夜深了，白小柒回房休息。　　陆闲独自坐了很久，直到月上中天。　　他站起身，准备回房，却忽然感觉怀里的戒指发烫——不是平时的温热，是灼热！　　他下意识地看向西方——天机阁驻地的方向。　　那里，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黑气冲天而起，融入夜空，消失不见。　　但那黑气经过的地方，星光都暗淡了一瞬。　　“天机阁……到底在搞什么鬼？” 　　陆闲皱眉，回房关上门。　　但他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青云山深处，某座被列为禁地的山峰上，一道裂缝悄然出现在山壁上。　　裂缝里，传出似有若无的嘶吼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月光照在山峰上，投下诡异的影子。　　影子蠕动，如同活物。　　这一夜，很多人都没睡好。　　王家驻地，王腾正对着一个黑袍人汇报：　　“大人，都安排好了。明天第一场，炼丹组，我们会用那枚‘蚀灵丹’……” 　　“做得干净点。”黑袍人声音沙哑，“阁主要那女娃娃活着，但废了也没关系。” 　　“是。” 　　剑阁驻地，白发老者对着一个年轻剑修：　　“长风，明日对阵闲云宗的林惊羽，不必留手。但记住，只分胜负，不决生死。那小子……剑阁想要。” 　　“弟子明白。” 　　灵药谷驻地，紫衣妇人看着手中一枚玉简：　　“上古丹方……那丫头果然得了三绝真人的传承。明日先看看她的成色，若真有天赋……不惜代价也要挖过来。” 　　傀儡宗驻地，黑袍老者对着一具人形傀儡：　　“墨家机关术……居然还有传人。明日试探一下，若真是墨家正统……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 　　暗流汹涌。　　而这一切的中心，闲云宗的木屋里，陆闲躺在床上，抱着枕头，睡得正香。　　梦里，他又见到了那棵混沌巨树。　　这次，树下的人影清晰了很多，是个白发白须的老者，正对他微笑招手。　　“来……” 　　陆闲想走过去，却还是走不到。　　但他听见了老者的声音，比上次清晰：　　“钥匙……已在你手……封印将开……小心……天……” 　　声音断断续续。　　陆闲想问清楚，却醒了。　　窗外，天已蒙蒙亮。　　大比之日，到了。